国王瞪着年轻的妻子。


    “闭嘴，你明白什么。”他大声地呵斥道。


    年轻的王后和侍从互看了一眼。


    “陛下，教皇的使者到了。”


    国王脸上苍白。


    “这个时候来。这么快。“国王脸色一变。


    他抬头看了一眼飘荡的旗帜，上面的绿色蔷薇图案随风摆动着。


    “现在。”


    “回禀陛下就是现在。”


    “安排他们去大厅候着吧，我准备一下。”


    “我想就不必了”一个清冽的男音想起。


    国王抬头，只见一个俊美异常的少年走了进来。他一身银白色的袍子，银色的秀发，白皙的脸，一双眼睛既然危险又温和。


    “教皇！”王后说道，随即欠身行礼，她表现得十分得谦卑。


    年轻的教皇在一众神官的簇拥下走到国王的跟前，他抬手，示意国王轻吻他手上的戒指。


    国王一脸诧异，真是俯身也不是，强装镇定也不是。


    他这才明白，当时洛塞特说过的话可能是真的，这位霸道的又残忍的教皇和那位光之国的私生女公主恐怕真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两个人无论是从外表还是能力上看，都十分得相称。


    “真是可恶啊。”国王低声说道。


    “好了，告诉我，可恶的谁？按照圣律，你违背了光明神的旨意，所以侵犯祂所庇佑的国度。”


    “哦，这，这全部是那些贵族，那些，光之国的领主的错，是他们误导了我，让我误以为光之国的公主，不如今的女王是个魔女，他们说她屠杀了一位圣洁的大天使。”国王说。


    教皇居高临下地望着国王。


    国王实在是骑虎难下。尴尬地下跪，看起来十分的不情不愿。


    他俯下身子，亲吻对方的戒指。


    鸽子血一般红的戒指，国王不由得想起了关于这位教皇的传闻。


    他的手段异常的狠毒，年轻秀美的外表下是一颗野兽般的心，他靠着雷霆手段获得获得权力，就连神都不放在眼中。


    “这件事并不是您所看见的那样，我也是听信谗言，嗯，其中也有我的女儿。”国王说。


    在花园中的侍女们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年轻的王后拍了一下国王的肩膀。


    “那个老妇的女儿，我之前娶到了一位不洁的妖妇。”国王说，他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是她，对，是我的女儿，不，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这来历不明的野种大约是嫉妒，对一定是嫉妒，她嫉妒那位公主，那高贵的圣女，说她是魔女。加上那些贵族说的谣言，我就信以为真，认为自己是来行驶正义之事，教义上不是说，国王有权力替光明神驱散黑暗吗？”


    伊克蒙冷笑了一声。


    “是吗。这么说来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了。”


    “是的，没有错。”国王道。


    “那，按照教义，意志不坚定，缺乏判断力的国王也不配头戴王冠了。”


    国王跌坐在地上。


    “你说什么。”国王语气慌乱。


    没有任何一位保持理性的君主敢去得罪这位年轻的铁腕教皇。


    王后将国王搀扶起来。


    这位年轻而又文雅的王后俯身。


    “教皇陛下，我想国王的意思是，他一心想着正义，想要践行光明神的旨意，却被人利用，酿成了打错，还请您给予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王后态度恳切，语调温柔。


    “你倒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伊克蒙望着王后。


    “我们会献上城池。以及，交出一座金矿。”王后说。


    国王欲言又止。


    年轻的教皇满意地看着王后。


    “你之前是教会的修女。”


    “是的，我曾经信奉光明天使。”说着，王后俯下身，接着跪地，然后这个人趴在地上，双掌摊开。


    “哪一位。”


    “一位不能提及的天使。”王后抬头看着伊克蒙。


    她有一双虔诚的眼睛。


    “我原谅你。”伊克蒙说，“迷途的羔羊。”


    王后依旧不起身。伊克蒙微微叹气。


    接着将她扶起。


    “我也原谅你的国家，但会带走有罪的人。”


    *


    休伦看着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一年多来，城堡里发生了太大的事，变故之大让她这个从不理会外界事实的人也被动参与其中。不过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作为宫廷中资助的艺术家，她跟着老师种种波折，上个月才重新回到城堡里。


    她安静的站在角落，看着年轻的女王行色匆匆地转入一个拐角。


    那个通道是通向地下的。


    王族城堡的地下则通向圣公会的教堂，那个关着一个刚刚复活的人。


    休伦作为一个宫廷画师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这让她有了很多机会去打探消息。休伦知晓宫廷里所有的密道，她等了一会，然后在无人的时候穿过几间会客大厅，接着打开了密道，穿着漆黑幽暗的钻进去。


    前面也小小的光点，她跟着火光走着，距离把握好即不会跟丢猎物也不会被发现。


    休伦轻手轻脚地朝前着。


    大概道了圣公会的位置，休伦听见女王正和什么人说话。


    对话听不太清楚。


    大概的内容是关于王子的。


    那位断头的王太子，现任女王的兄长。


    宫廷里冒出一些留言来，说是那位高贵的王子变成了怪物，女王的魔法带来了灾厄。


    休伦本来对这些留言不感兴趣。


    但是她在宫廷里唯一的好友，那位可爱的女官失踪了。她在失踪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正是这位王太子修养的圣公会。


    休伦也看过不少魔法书籍，生知复活魔法有多危险。稍不留神就会带来灾祸。玛蒂尔德女王的确是个魔法天才，精通所有的咒术和圣律，是难得一见的全才，但这不意味着她是神，能战胜死亡。


    逆天而行本就是一种对于生命的诅咒。


    休伦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复活一个死去的王子，现在光之国不是迎来了她的君主了吗？


    再起复活一位王太子有什么意义。


    休伦躲在角落里，地下通道过去是旧城市的遗址，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过去旧城市的王城的街前广场。


    这里放置着许多残像。


    休伦靠在一位大天使像前。


    说话的声音清晰了不少。


    “这样一来，他必须留在那里，永远都不能出现，对外宣称，他死了，我的兄长他死了。”女王的声音里充满了哀伤。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休伦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见另一位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修女。


    接着休伦背过身去。


    “谁在那里。”


    女王玛蒂尔德问道。


    休伦知道来不及跑了，所幸站出来，毕竟，这位年轻的女王并非凶神恶煞之人。


    “我认得你，你是那位大师的弟子，也是个极有才华的艺术家，我记得你给我画过肖像画。”


    “我是来找宫廷女管家的。”休伦说。


    “她去找我母亲了。”玛蒂尔德女王说道。


    休伦看着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王。


    她看起来要比同龄人成熟。眼睛里透着一丝忧愁，比起之前，现在的玛蒂尔德缺少了一些对于生活上的激情。


    或许这就是她要复活那位大人的原因。


    “你听见了什么。”玛蒂尔德问。


    休伦不愿意说谎。


    “我听见您的魔法失败了。”休伦说。


    站在一边的修女开口：“放肆你这小鬼。你知道自己是与谁交谈吗？”


    玛蒂尔德出生纸质了修女。


    “不用担心，我知道休伦女士不会说出去，她是我们的人。”女王道，“好了，您愿意和我一道出去吗，这里的气氛不太适合我们聊天。”


    说着玛蒂尔德示意休伦站近一点。


    “陛下，那我大人还好吗？”


    玛蒂尔德笑笑。


    “我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他，但我没有夺回他全部的尊严。”


    “或许您可以问他。”休伦道。


    “小鬼，你在胡说什么呢。”一边的修女瞪大双眼，看着这休伦。


    “好了。我想休伦女士说到点子上了。”


    “她在胡说什么，大人怎么能开口。”


    休伦不紧不慢：“为什么不呢。”


    玛蒂尔德女王拖着下巴。


    “或许，还真有法子让他开口。”


    第52章


    月亮将神像照得惨淡，将那些虔诚的信徒也照出了些奸佞感。


    花园里的泉水倒影出的月影也是破碎不堪的。


    夕颜花合拢，玲兰也垂下了头。玫瑰比起早上，花瓣也缺少了生命力。


    花园里的孔雀也闭上眼睛，猫钻到洞里睡觉，兔子也垂下了耳朵。


    宫殿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