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澜生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恍然大悟一样。


    得知了这个答案，他就好像答对了题的小孩一样，格外开心地笑了起来。


    是什么颜料呢？他歪着头，举着那瓶水，凝神仔细去看。


    有黑色、黄色、蓝色，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深深浅浅的颜色。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就变得迷离。


    举着的那瓶水也离他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轻轻垂下眼睫，轻轻侧头，鼻翼翕动，轻嗅一口。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薄薄的皮肤立刻烧得通红。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一下子溢满了羞耻的水雾，他难堪地又憎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嫣红柔软的嘴唇仿若滴血一般。


    他在做什么？！


    庄澜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恼怒起来，他重重地将那瓶水放在了窗台上。


    玻璃瓶“咚”地一声砸在窗台上。


    他漆黑阴郁的视线盯着它。


    这是讨厌的人、憎恨的人。


    施舍一样，拿给他的一瓶水。


    第136章 嫉恨


    一直睡不着，庄澜生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床上，双手握着手机，用拇指慢慢往上滑，屏幕上的光照亮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吧台上的玻璃杯。


    图片上的玻璃杯又被他用手指放大，直到看出玻璃杯上面绚丽的倒影。


    那倒影刻画的并不精细，但只是寥寥几笔，已经足以让人看清。


    那是一簇燃烧的焰火，和围在焰火四周惊喜欢呼的少女。


    庄澜生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下去。


    他黑漆漆的瞳孔，幽幽地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原来姐姐他们晚上在聚会喝酒啊。


    开心吗，一定很开心吧。


    他都已经看到玻璃杯上那扭曲的笑脸了。


    真恶心。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死死地定在那张照片上，一动不动。


    渐渐地，他好似在那暗色的背景之中，发现了一丝细微的不同之处。


    他凝神将吧台背景处的酒柜慢慢放大，再慢慢放大。


    他轻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念出了那藏在酒柜之中的一行小字。


    “And all……”


    一字一句念完，他才发觉是一首夸赞少女容颜与眼眸的诗。


    他感觉顿时有一股嫉妒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视线凝在那倒影之上。


    画上的少女是谁呢？


    是那个姓闵的吗？还是那个姓闻的呢？


    可是无论是谁，都很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庄澜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撑在床榻上，喘着气，另一只手抓住窗台上的玻璃瓶猛地往外砸，直接把玻璃水瓶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外面是湿润的泥土，玻璃瓶砸在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漆黑的眸子，恨恨地盯着外面的夜色。


    心中扭曲又怨恨地想着，画画有什么意义吗？


    把一些想说却又没说的话遮遮掩掩地藏在画里面有什么意义吗？


    需要猜的地方这么多，这样的谜语很有意思吗？


    有这样的时间，为什么不去做一点别的呢？


    如果是真的天真怜悯，为什么不去关爱那些吃不上饭的人，为什么不去牺牲自己让别人生活得更好？


    可她没有！！！


    那就说明，她也不过是伪善而已，和小孩子玩过家家酒有什么区别？


    越是这样想着，庄澜生的神情就越加怨恨。


    他黑漆漆的瞳孔和泛红的眼睑，没有焦距地盯着窗外，嘴角却勾起来，冷冷地笑了。


    这一天晚上，姜家的两个兄弟一路沉默无言地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们刚刚和周啓还有袁勋四个人一顿混战，谁都没有讨到好。


    姜舲的视线从后视镜里往车后座一瞥，二哥姜鲂已经抬起手臂，捂着眼睛躺在车后座睡着了。


    姜舲收回视线，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可是下一秒就感到嘴角撕裂一样的疼痛。


    嘶，周啓这个狗东西，嘴上说着让袁勋不要打脸不要打脸，珂他妈的他自己愣是全往脸上招呼啊。


    老阴比。


    姜舲垂了垂眼眸，抬起手，用拇指很随意地擦了下流血的嘴角。


    回到家以后，姜舲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发呆一样看着房间里没有开灯的天花板。


    耳朵里是窗户外面传进来的隐隐约约的虫鸣声。


    睡不着啊……


    这虫子叫起来真他妈吵。


    叫叫叫，叫魂呢。


    他有些辗转反侧地翻了个身，很烦躁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闭上眼吧，闭上眼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入目是一只赤裸的雪白的脚尖，很随意地轻轻在那里晃动。


    脚趾很圆润，粉粉的，连指甲都像水晶一样剔透干净。


    脚背上的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脚背是微微拱起来，带着一点弧度的。


    然后往上是清瘦的凸出来的脚踝骨，那脚踝骨也生得很精致，让人忍不住有一种想要立刻跪下来，双手捧着虔诚把玩的冲动。


    接着是纤细的脚腕，那腕骨细伶伶地，有种让人心惊的脆弱美感。


    随着脚尖晃动的幅度，偶尔可以瞥见她脚心柔嫩的肌肤。


    随后是脚后跟，那里的皮肤也同样柔嫩，但是带着一点粉，这种粉晕慢慢过渡，渐渐变浅，直至融合到她霜雪一样的肌肤里。


    姜舲的视线有些怔愣，他的思绪混沌一片，有种不知道身处何处的茫然感，喉结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这时候，清凌凌的如碎玉积冰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唤回他的思绪。


    “喂，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姜舲很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是她。


    她此刻坐在课桌上，身上穿着她很少会穿的学校的制服，上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衣，下面是一条百褶短裙。


    她就这样双腿交叠，很随意地坐在他的桌子上，他们此刻好像调换了位置。


    她坐在他前面的课桌上，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而他自己，此刻却坐在了她身后。


    然后，她就这样双腿交叠，带着一丝矜贵傲慢地坐在原本属于他的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还很慵懒惬意地晃动着她赤裸的脚尖，声音里带着一丝骄蛮，很不讲道理。


    “啊……”


    姜舲的大脑还没从冲击中反应过来，完全没办法处理好目前的情况，他只是很茫然地盯着她，嘴巴里发出呆呆的迷茫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他现在在哪里？


    “哼！”她不爽地轻哼了一声，赤裸的脚尖又晃了晃，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了一抬。


    那种骄蛮任性的样子一点都不惹人厌烦，反而让人觉得心痒痒的。


    姜舲感觉自己很想微笑，于是他就放松下来，往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想说一些什么。


    白天的教室异常的明亮，风从窗户里吹进来，隐隐约约传来远处操场上嘈杂的欢呼声。


    可是此刻，这整个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


    “我说……”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狡黠，红润柔软的嘴唇也轻轻地勾起来，看起来很坏，眼眸里莹润明亮的光，此刻牢牢地锁着他。


    宁熹微微倾身，绸缎一样的发丝散落下来，如水波一般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脸庞靠近他，脸上的笑容纯洁柔美，如同天使一般，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个小恶魔：


    “喂——”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的脚吧？看爽了吗？”


    第138章 胆小鬼也会梦到讨厌的人吗


    轰的一下，姜舲的整张脸像燃烧一样全部红透了，连耳朵和脖子都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异常慌乱。


    她发现了？


    不，不是，她怎么知道的？


    他的脸猛地撇开，视线下垂，声音却依然保持沉稳，强自镇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撒谎。”


    她又坐起来，很傲慢地双手抱胸。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垂眸看着他，声音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好像就此划开他与她的界限。


    姜舲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慌了，好想立刻跪在地上恳求，磕头认错。


    心脏在胸膛里面乱七八糟地跳动，他的喉结饥渴地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一片混沌，各种念头像沸水一样翻腾。


    快点想啊！


    快点想个理由回答啊！


    可是，不等他回答，下一秒。


    冰冷的像蛇一样的触感已经落到了他的胸口。


    姜舲的瞳孔颤抖了一下，浑身僵硬。


    等到那声短促的、像是喘息一样的声音重重地从自己的唇舌之中吐出，姜舲才发现是自己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