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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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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淡淡的雪水气息中,裴鸣岐摘了一朵来,举到乐无涯跟前:“乌鸦,簪上。”


    乐无涯低头绘制山川地貌:“没看我没手吗。没眼力见儿的。”


    裴鸣岐笨手笨脚地给他簪花,左插右插,不得其法,最后把他的头发叉下来了一绺。


    理所当然,他挨了乐无涯两脚。


    乐无涯嘀嘀咕咕地绑头发。


    裴鸣岐始终瞧着他,目不转睛,微微的笑。


    乐无涯咬着发带,含糊地问:“看什么?”


    裴鸣岐:“看你。”


    乐无涯:“我好看我还不知道啊。退下吧。”


    裴鸣岐叼了一枝无蝶花在嘴里,学他的样子,也把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你说你长得奇不奇怪,见你一次,就喜欢你一次。”


    鉴于他说话不清楚,乐无涯只听到了“长得奇怪”“见你”“一次”。


    乐无涯举起了拳头,在他眼前一晃,威胁道:“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啊。”


    裴鸣岐把他的拳头包在了手心里,按了下去:“我来画。”


    裴鸣岐将他的工作接了过去,乐无涯也就闲了下来,一点一点地扯着花瓣玩儿。


    他突然问:“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来着?”


    裴鸣岐的下一笔差点勾到天际去。


    他低头,用手背拂一拂碳条弄污的纸面,平淡又愕然地问:“啊?什么?”


    乐无涯低下头:“没什么。”


    ……


    从回忆里脱身,乐无涯举起花,对着闻人约露出了一个笑容:“今儿是什么日子?”


    闻人约这些日子跟着乐无涯忙得连轴转,晨昏都分不清楚,如今闲了下来,一掐手指,才醒悟了过来:“今日是——”


    二月二,龙抬头。


    怪道今天,明家妈妈让他早些回家,说有豌杂面吃。


    街边卖龙须糖和春饼的摊位前也挤挤挨挨,人头攒动。


    乐无涯将花塞在了闻人约怀里:“生辰快乐。”


    闻人约愣住了。


    他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是明相照。


    明相照是八月里生的,从此之后,闻人约永远不能名正言顺地庆祝自己的生辰了。


    这二月二代表着什么,只有他和顾兄知道。


    他手足无措地微笑了:“谢谢顾兄。”


    乐无涯:“……”


    他确实喜欢欺负老实人,但这也太老实了些,几乎让他有些负疚了。


    “你还真知足!那钱是你自己掏的,你也不趁机管我要点什么?”他抬起手,照闻人约脑门心弹了一记,恨铁不成钢地点评道,“呆!”


    闻人约想了想:“那,请我吃粉蒸肉?”


    乐无涯:“……”


    他真真是无话可说了。


    他伸手推着他的肩膀:“你可别气我了。走走走,请你吃四海楼的。”


    闻人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气着乐无涯了,只是觉得这一切很让人满足。


    三文钱一把的花儿,街头小店或是四海楼的粉蒸肉,都很好。


    二人并肩走出一段,乐无涯问:“对了,刚才那个卖花的,他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闻人约和他呆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些观人的功夫:“他鼻梁挺翘,看面相是景族人……”


    他略一思忖:“似乎是……带点绿色。”


    乐无涯用鼻子呼出长而冷的一口气:“哦。”


    闻人约捧花走在他斜后侧,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顾兄不是那么一无所知了。


    ……他派自己去买花,好像是出于试探。


    再想到那卖花郎怪异的言行,闻人约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顾兄和那卖花郎,会不会早就认识呢?


    顾兄难道本来就是南亭人吗?


    想着想着,他捧着花,怪不好意思地微笑了。


    ……顾兄是相信他的本事,才叫他去打探呢。


    想清楚这一点后,闻人约反倒有些遗憾。


    若是自己能再得力些,应该从那人口中探得更多口风才对。


    乐无涯注意到他表情有异,拿胳膊肘撞他:“想什么美事儿呢?跟我说说。”


    闻人约受了这一撞,抬起眼来,和乐无涯视线相对。


    顾兄就像当初带他去找活路时的样子一模一样,神情轻佻,偏又美丽。


    这一望之下,闻人约突然发现,顾兄的面貌又变了。


    他比先前更白了些,在冬日被雪洗过一场的煌煌天空下,有了瓷一样的质感。


    他伸手抓住了乐无涯的袖口,拉着他往前走去。


    乐无涯有些莫名:“做什么?”


    闻人约:“我的生辰,一切随我成么?”


    乐无涯在心里嘀咕,咱们俩的生辰不一样么。


    不然,自己也不会在死了那么多年后,被那不知道是道术还是鬼术的伎俩给生拉硬拽到他身上来。


    但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卖花郎直望着二人的背影。


    方才乐无涯送花给他、二人拉拉扯扯的场面,被卖花郎尽收眼底。


    他漠然地站起身来。


    他的身量伸展开来,意外地惊人,堪称是高大威猛。


    他把一担子花送到衙前,对守门的衙役问:“劳驾。刚才出去的是县令大人吗?”


    他口上说着“劳驾”,可是语气一如既往,并没有丝毫纡尊降贵的意思。


    若是换了旁人,衙役定然要拿水火棍把这人赶鸡一样地轰走。


    然而,由于此人长得顶天立地,两名衙役即使手持棍棒,和他面对面站着,心里也直发虚。


    其中一个衙役粗起声音道:“那又如何?”


    卖花郎把肩上的担子卸下:“这有一担花,都送他了。”


    说完,他举步就走。


    衙役一时发懵,喊了他两声,见他头也不回,不免活了心思。


    今日太爷刚把里老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莫不是哪个想给太爷行贿,用花来做遮掩?


    本着雁过拔毛的思想,两个衙役对了下眼神,便主动搜检起来。


    没想到,搜来搜去,里面什么都没有。


    还真就是一担子不值钱的花。


    衙役们大感无趣,可也不敢懈怠。


    不是送礼,莫不是投毒?


    太爷最近刚把腰杆挺起来,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而且就太爷这个惹人喜欢的大方劲儿,只要踏踏实实地跟着他干,将来的好处怕也少不了他们的。


    若是太爷被谁暗害了,他们可不答应!


    在衙役们对着他留下的花极尽钻研时,赫连彻已经大步流星,一路出了南亭县。


    两族关系,目前正是不咸不淡、不好不坏的时候,就算被发现自己出现在南亭,也不妨事。


    昨天落雪,道路难行,时值正午,赶路的人都去吃饭了,因此城墙根处空荡荡的,没有人迹。


    赫连彻面无表情地在城墙边站定了。


    他的耳畔回响起那书生诚恳又认真的发问:


    “……您又是他的什么人呢?”


    赫连彻胸中如汤沸煮,抬拳在厚厚的城墙壁上狠狠一击,又一击。


    但他骨肉都像是铜铸的一样,城墙被震荡得露出一层白灰时,他的指节只是微微地泛了红。


    旁边的古树上,一只落单的寒鸦受了惊,扯着嗓子呀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逃向天际。


    赫连彻定定望着那乌鸦消失的方向,将滚烫的手掌覆盖在冰冷的城墙石上。


    耳旁书生的质问,被缭乱的乌鸦叫声取代。


    ……不知道那一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寒鸦,叫得那般凄凉,像是呕了血一样,叫出了漫天的如血残阳,将河水都染红了。


    尚年幼的赫连彻坐在通红的河水边,心神不定地玩着自己用红檀珠编出的一条小辫。


    母亲清晨刚与众将议完了行兵布阵的事,便进了帐篷生产,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


    一整个白天过去了,如今已是夕阳西下。


    赫连彻担心远在朔南城病重的父亲,又担心母亲是否能够在和大虞对战的间隙平安<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可又不被舅舅允准靠近帐篷,只好跑到河边来,玩自己的珠子。


    巫医说母亲怀的是个男孩子。


    但该巫医年至耄耋,老眼昏花,多次说错,旁人对他的话也只信三分。


    孩子尚未出生,就有了名字。


    不管是男是女,都叫赫连鸦。


    寒鸦乃是赫连家的家族图腾,乃是祥瑞长寿之兆。


    赫连彻正发呆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舅舅达木奇喜气洋洋的声音:“阿彻!”


    一听他这腔调,赫连彻便猛然跳起,回头一望,眼睛亮了起来。


    达木奇抱着一个小襁褓,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赫连彻急忙跪在地上,把沾了草籽的手在血一样的冰冷河水中洗净。


    他一边擦手,一边走近:“阿妈怎么样了?”


    “要是有事,我能在这儿?”达木奇高声大嗓的,“人挺好,就是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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