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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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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说:“怪就怪……为父没生一双慧眼。当时要是肯多拍拍他的马屁,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乐珩、乐珏停箸不言,对视良久,只沉默着互敬了一杯。


    ……


    乐珩不再深想下去。


    他想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小官。


    他以七品微末之官身,明知对方为龙虎将军、一品大员之子,却仍能出言抗辩,直指问题,足见凛然高义。


    七皇子见他眼睛微动,很快便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态,他也想拉出乐无涯来,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


    但当他的眼角余光瞄到准备往后溜的乐无涯时,他诧异了:“……你跑什么?”


    逃跑失败的乐无涯立在原地,背对着七皇子。


    此时,起了点风。


    他头上的云聚了又走,淡了又浓,像是一幅漂亮的水墨风景画。


    见他方才伶牙俐齿、毫不怯场,如今却一反常态地要走,七皇子愣了愣,心底不受控地翻卷上层层疑云。


    现在与方才的区别,只有一个:


    乐珩出来了。


    因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慌不安,七皇子的语气骤然转冷:“我问你呢,你跑什么?”


    第89章 上京(三)


    没想到,这句质问过后,乐无涯再也不假思索,拔腿就窜进了自己的车轿之中。


    七皇子:“……”


    乐珩:?


    六皇子微笑着替他打圆场:“闻人县令随我与七弟奉上命入京,本不该抛头露面,因路见不平,才仗义执言。但入京一事,事涉隐秘,实是不便与上京官员有所交游,还请乐博士见谅。”


    乐珩确有教务在身,不可多耽误时辰。


    ……复姓闻人,且是县令。


    知道这一点就成。


    他迅速收回了目光,致谢再三,转身上车而去。


    如风放下轿帘,正要驱车前行,七皇子一把把他的轿帘重新掀开,似笑非笑道:“敢问六哥,他何时是这般扭捏之人?”


    六皇子:“他向来是言有物而行有恒。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


    七皇子把手放在心口。


    他的心在腔子里咚咚地跳着,燥热而不安,跳出了他一身的薄汗:“你又是何时这般了解他了?”


    六皇子微微笑着,让开了半个身子:“七弟,你若想知道,你上来,我同你细细分说。”


    七皇子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他宁肯被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也不想同他待在一处。


    他一扭身,便气哼哼地向自己的车驾走去。


    他越走越是蹒跚,一双长腿总是控制不住地要往一起绊。


    短短几步路,他走了个心慌意乱、天翻地覆。


    血气一股股涌上他的面颊,不知是晒的,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在父皇身边,与他相处日久,项知是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天知道,他此刻有多么想要跳到乐无涯的车驾上,拽住他的领子,质问他:你究竟是谁?


    你明明生在江南,长在江南,一生只到过一次上京。


    你明明敢作敢当,铮铮为民,不辞冰雪,不惧死亡。


    为何,为何,你偏偏不敢见乐家人?


    可项知是不能问。


    时间不对,场合亦不对。


    这里是上京,非是南亭。


    他与他的车驾中间,还隔着一个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从车帘外探头探脑的吕知州。


    七皇子浑身发冷,强忍着抓住车驾旁侧木架,直至指尖疼痛难忍,方才松开。


    他侧过脸来,对车夫露出一丝颤抖的笑意,勉强维持着仅有的面具,叫它不至碎裂开来:“起程吧。”


    ……


    接下来的路途倒是顺风顺水,足够乐无涯抚慰好一颗激跳不已的心。


    他知道,自己是莽撞了。


    但却莽撞得够痛快、够占理!


    扪心自问,若是乐珩被人欺凌至此,他却龟缩车驾之中,无动于衷,不敢露面,那才是真憋屈。


    至于小七起疑,那便让他起疑吧。


    乐无涯知道,以自己与前世愈来愈接近的相貌,一入上京,怕是要波澜横生、再起风云了。


    有的是人要疑心于他,有的是人要查他底细。


    他总不能一一承认吧?


    不过,很快,乐无涯便发现,自己是多此一虑了。


    临近皇宫时,他和吕知州在车上各自换好官服,确保形容得体后,便依礼在春秋门前下马候立。


    六、七皇子先行入宫,呈折报告平安,并汇报此行见闻与邵鸿祯逆案的细节。


    在乐无涯他们等候传唤期间,不少与乐无涯昔日相熟的官员,都在他们身侧来来往往,一个接着一个地朝宫里递牌子,随后便束手等候太监通传。


    因为官职卑微,再加之不得官员直视宫门的铁律,乐无涯与吕知州皆是作恭敬状,垂首低眉,并不抬头。


    请见皇上的官员们看到乐无涯,也觉得新鲜。


    他们见惯了三四品大员,难得瞧见一个七品外官,难免稀罕,不免拿余光对他瞧了又瞧。


    可他们同在圣地宫门前等候传唤,总不能上前攀谈,打探底细吧?


    那样着实是有失仪态了。


    于是,乐无涯的谋划难得地落空了。


    ……没一个人主动凑上来、然后被他吓一跳的。


    无聊,上京人当真是无聊。


    乐无涯百无聊赖,甚至开始想念起南亭县那个一戳一蹦跶的倒霉师爷了。


    ……


    他们在太阳地里足足晒了近一个时辰,两位皇子仍然迟迟不归。


    在吕知州被活活晒死过去前,他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的传旨太监。


    皇上的意思是:今日国事繁忙,没人有空接待你们,暂去京郊驿馆里候着,等待传唤吧。


    若乐无涯真是什么官场新人,被从千里之外提溜过来,兜头挨了一通暴晒,又被随便发落到驿馆里,怕也是要惴惴不安一番的。


    但乐无涯是千滚油里炸出来的老油条。


    他知道,这是犯了错的外官必受的杀威棒、下马威。


    老皇帝心眼窄得很,如今也憋着气呢。


    ——吕知州老迈昏聩,不经细查,就把邵鸿祯这个“好官”推到他眼前,此乃首罪。


    ——至于“闻人县令”,不管三七二十一闯去兴台,擅自破了邵鸿祯“群县楷模”的金身,也是有罪。


    不管皇上是真忙还是假忙,他们身为有罪之人,被晾上一晾,吃上一顿惊吓,也是合情合理。


    况且,今日皇上大概是真的忙。


    乐无涯余光瞥着,递牌子进出宫闱的,多是礼部官员。


    可如今不年不节,不是四时祭祀的良辰吉日,又不逢皇上的万寿之时,礼部究竟在忙些什么?


    吕知州可没心思琢磨这些了。


    他心虚气短了一路,又被暴晒了许久,本想着速战速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没想到这刀还有砍到一半就收回去的砍法。


    两相折磨下,他几乎要昏死过去,只能由侍从搀扶着,捂着胸口、探着脑袋,虚弱地往车驾而去,像极了一头归巢老羊。


    乐无涯见老家伙不中用,便主动上前一步,向前来传话的太监点头致意,将封好的银子递在他手里,温和道:“辛苦公公跑这一遭了。”


    太监顶着大太阳出来传旨,这几步路走得心浮气躁。


    这一老一少两位外官,老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年纪,没想到竟如此不晓事,听了旨意,扭屁股便走。


    倒是这个年轻的,颇通人情,是个有前程的。


    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他脸上虚假的笑容添了几许真心:“大人太客气……唉哟!”


    当视线落定在乐无涯脸上时,他的神色由喜骤然转惊,竟至失态地喊出了声来。


    乐无涯夹紧了的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摇了摇。


    很好,痛快了。


    他礼尚往来,回给了他一个更加诧异的神情:“您这是……”


    太监惊魂未定,一时以为自己是见了活鬼。


    可见这鬼满面温纯之色,气度与那张扬跋扈的乐氏逆徒截然不同,传旨太监便以为自己看混了,咽一咽口水,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抱歉,大人,是咱失仪了。……实在是您颇有贵相,一望即知啊。”


    乐无涯眨眨眼,面颊上恰到好处地浮出几丝红晕:“多谢公公美言。”


    传旨公公惊魂未定地想,他奶奶的,客气起来更吓人。


    他和吕知州一样心慌起来,越想越怕,索性脚不沾地地跑掉了。


    ……


    乐无涯目送太监入宫后,便心满意足地去寻吕知州了。


    吕德曜心知就是这个该死的闻人约,揭破了兴台之事,才有了他今日之祸。


    惶惶之间,他寻空翻了乐无涯无数白眼,乐无涯只佯作不觉,反倒把吕知州本人累了个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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