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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2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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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姜鹤笃定道,“有一个形影,就够了。”


    这就是姜鹤所要的。


    他从小就是这样,走一步看一步,总给人稀里糊涂的感觉。


    当年的秦星钺就比他强上许多,入天狼营的目标异常明确,就是为着出人头地,给母亲争口气。


    后来,跟着乐无涯久了,秦星钺就再看不上别的人了。


    但乐无涯走后,秦星钺还是能够打起精神、奋勇争先,继续追逐建功立业的目标,不给自己天狼营的出身丢人。


    直到他断了条腿,才就此消沉下去。


    姜鹤入营的理由,就单纯很多了,甚至可以说令人啼笑皆非。


    乐无涯至今还记得他的回答。


    “我射箭还成,平日里射十箭,总能射中八、九箭。看见有彩头,就想来试试看。”姜鹤顶着那张沉稳异常的冷脸,认真环顾四周,“赢了的话,管饭吗?”


    姜鹤的脑子从来是缺根弦的,呆得让人发愁,但乐无涯还是喜欢他,去哪儿都愿意带着他。


    因为他是乐无涯教他一点射箭技巧,他就要在场边反复练习到精熟、哪怕手指磨出好几处伤口都不在乎的那种人。


    也正因为此,当乐无涯决意留在上京后,就不愿再带他在身边了。


    好心又倔强的傻瓜姜九皋,和上京的风水太不相合。


    没想到,这小子不发一言,硬是带着一身的伤,生生追到了上京来。


    乐无涯辜负过他一次,不可再有第二次了。


    他沉下心来,托住了姜鹤的脸,问道:“替我办一件事,就要讹上我了?”


    姜鹤恍然大悟。


    原来他还有这么一个筹码可以利用!


    他等于是间接地帮闻人约铲除了卫逸仙这个心腹大患,为什么不可以要点好处呢?


    他果断地一点头:“嗯!”


    乐无涯笑了起来,俯下身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一碰他的:“现在我还要不起。不过你不必失落。在上京好好等我,跟六皇子带句话……”


    他抬起头来,灼灼明亮的目光直落在姜鹤的眼里:“你早晚是我的。”


    姜鹤心神一悸。


    当年,小将军摆下擂台,邀请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前来挑战。


    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应战,以一手漂亮绝伦的箭术力压同龄军士,脱颖而出。


    乐小将军看过了他的战绩,喜滋滋地走到他面前,对他东瞧西瞧,问他来投天狼营,有何壮志。


    姜鹤是下级军士,早上要给长官打洗脸水、洗军靴,忙得没能吃上一口热乎早饭,肚里正饿得紧,张口就问管不管饭。


    “管。”乐无涯目光热切地抓住他的手,“管你一辈子饭都成啊。”


    姜鹤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承诺。


    他拼着性命护卫程以泽,就是为了回上京,再端一端小将军的饭碗。


    后来,上京他去了,很热闹,很繁华,有无数的美味珍馐,只是没有小将军在了。


    这让姜鹤迷茫了很久。


    直到他重操旧业,随着两位皇子代天巡狩,来到南亭,见到了当堂审案、风姿如玉的闻人明恪。


    从那时起,他心中便影影绰绰地有了这个念头。


    那念头像是一把暗暗的饥火,在他腹中燃烧,催着他,让他赶快来到这人身边,端他的碗,服他的管。


    时至今日,他终于得偿所愿。


    姜鹤垂下脑袋:“那我等着您。您一定要来啊。”


    乐无涯含笑:“一定。”


    ……


    一只蟠龙香炉徐徐吐馨,化作轻薄雾气,飞绕盘旋,让上座之人的神色沉在雾气之后,晦暗难辨。


    郑邈所拟、历数卫逸仙种种罪责的奏折,正摆在龙案之上。


    三法司官员肃立于下,各自戒惧,放眼望去,只能瞧见一片黑沉沉、乌鸦鸦的官帽。


    待阅审完毕,皇帝发出了一声沉沉的笑:“有意思。”


    “他在南亭,将朕钦定的‘群县楷模’给拉下了马;上任桐州一月,朝廷五品官员谋害上官之事也被挖了出来。”他声色一厉,“朕的大好江山,蠹虫竟如此之多!”


    无人敢接腔。


    唯有郑邈一拜到底,坦然道:“皇上,微臣此来上京,一为禀告案情,听凭圣裁;二为向圣上报喜。”


    闻言,上首沉默许久。


    其余人等皆捏了一把汗。


    圣心天威向来难测,这郑三水怎敢随意接话?


    良久,皇上终于开口询问:“哦?何喜之有?”


    郑邈淡然道:“皇上容禀。蠹虫生于米,生于木,生于书,滋生在万物之中,因此,要紧的不是蠹虫本身,而是铲除蠹虫的决心和手腕。桐州府治理混乱,原本就是因为吏治不清,权力倾轧。陛下任用闻人明恪,便是将啄木之鸟放归林间。千林蠹尽,江山太平,是而微臣想向皇上道喜。”


    “你这舌头倒是灵巧。”皇上紧绷的面容终于放松了些许,“郑卿,你在桐州府查案日久,你认为闻人明恪此人如何?”


    郑邈径直道:“他与当年的乐有缺,颇为相似。”


    在场老臣后背统统一麻,齐齐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这下,项铮沉默得比先前更久了:“怎么说?”


    “他为人灵巧,为官忠正,为事机变。乐有缺最初与臣相识结交,便是这样一副面貌。”郑邈道,“可惜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郑卿颇有感慨。朕也听得明白了。”


    项铮不欲再与他谈论乐无涯,转问身旁的太监薛介:“先前,闻人明恪请求补上十万两军饷,可对?”


    薛介应道:“是,兵部正在着手拨付。”


    “如今看来,这一数字大有可疑。卫逸仙先前分管桐州军务,谁知这恶徒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皇上的意思是……”


    “在十万两之上另外加拨七万两,供他整饬桐州防务。另拟票旨一道,急发桐州……”


    皇上轻描淡写道:“卫逸仙构陷官员,杀伤平民,有杀害上官之嫌,罪大恶极,押赴上京听审。查抄卫家,所得俱入桐州公帑。”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塞钱做法积点阴德,求那个人别回来了。


    第163章 真言


    自离了昭明殿后,刑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如获大赦,快步离去。


    唯有大理寺卿张远业慢行一步,与郑邈走在了一处。


    如今,郑邈官至三品,是一方封疆大吏,与张远业平起平坐。


    大理寺算是郑邈的娘家,二人自是比旁人有话说些。


    “郑大人,好糊涂啊。”张远业压低了声音,“为何平白提起那人来?如今皇上他老人家最忌讳的便是他了。”


    郑邈冷静道:“我不在京中供职,如何能知晓皇上他老人家的忌讳呢?”


    张远业:“……”


    他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他敢确信,郑邈就是故意为之。


    张远业迟疑道:“你将闻人明恪与乐……那位大人相提并论,就不怕皇上对他生出龃龉?”


    郑邈:“我并不害怕。”


    张远业是个性情温和之人,虚心请教道:“愿闻其详。”


    郑邈道:“一来,皇上对闻人明恪本就心怀龃龉。”


    对于闻人明恪这个监生出身的七品小官,是如何有如神助、连跳五级的,郑邈早有耳闻。


    若皇上当真如此爱惜闻人明恪的才干,就该在兴台邵逆案破之后,就将他召入京中,暂留听用,让吏部详加勘察,再安排他的去处,而不是将这个小年轻不声不响地破格提拔至桐州知府的高位,让他这个二十来岁的嫩肩膀,硬挑起一府之主的铁扁担。


    与其说是重用,不如说是天子有心要试一试他的成色,顺便将这个官场新人投入情势错综复杂的桐州,看桐州三任知府先后倒台,究竟是何缘由。


    闻人明恪若是被孤立、被同化,或是干脆像钱知府一样不明不白死在任上,便是他自己无能,辜负圣上重托。


    但未曾料想,闻人明恪乃是一等一的名剑凶器,刚一出鞘,便精准挖出了卫逸仙这个暗地里搅弄官场风云的痈疮、蠹虫。


    皇上爱惜人才不假,但眼见此刀如此锋利,非见血不能收,难免要再生出一层忌惮和不满来:


    你闻人明恪既然有天大的本事,那有困难何必找朝廷?


    郑邈继续道:“二来,皇上确实不喜那位大人。然而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讲些体面。即使那位大人深负圣恩,到底生前殚精竭虑,死后未得全尸,算是得了应有的报应了。皇上向来重体面、讲体统,我说闻人明恪与那位大人相似,皇上如此宽宏大度之人,若是因为区区在下的这么一句话就刁难于他,岂不是显得心胸狭窄,无圣人之雅量?”


    张远业:“……”


    他倒也不想闻得这么详。


    听到一半,张远业便不安地环顾四方,确认无人窥听,才松了一口气:“你呀,还是那个脾气,什么话都敢说,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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