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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2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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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没认出自己来,牧嘉志也并没往心里去。


    那日丰大人的寿宴之上,被众星捧月的是闻人知府,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微末角色,被遗忘也是应该的。


    他压低声音,问道:“七少爷,您怎在此处?”


    项知节:“?”


    他见过知是?


    他将身体回正,展开扇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您是?”


    牧嘉志垂手肃立,但轻而疾的语速暴·露了他的急切:“七少爷,桐州虽说近来安定许多,可您这样轻车简从,衣着富贵,难免引人侧目,一旦离开桐州,说不准会被匪盗盯上。”


    他加重了语气:“请您同我回府吧。”


    项知节听得出来,这位巡街官员全然是出自于一片好心。


    他虽素来穿得简朴,不似小七那般金作轭、玉为冠,但到底不是粗布麻衣的平民装扮,一眼看上去,能看出家中略有些浮财。


    这样小富人家的装扮,的确容易遭抢。


    他柔和道:“有劳了。”


    牧嘉志心下一松。


    这位七殿下,不似表面般张狂恣意,说话还挺讲分寸道理的。


    牧嘉志叫小吏们照旧巡街,自己护佑在旁,伴他往府衙而去。


    项知节生平还没扮演过小七,别有一番生疏的趣味。


    他学着小七的促狭语气,问:“闻人知府可在衙中?”


    “在。”牧嘉志据实答道,“大人正在接待桐庐县主。”


    项知节步伐一停,站在了路中央。


    牧嘉志见他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中生疑,觉得他许是不知“桐庐县主”是谁,便补充了一句:“回七少爷,是曾经的孝淑郡主。乐无涯的孀妇。”


    第169章 谋事(三)


    项知节摩挲着乐无涯送他的扳指,想,老师身在桐州,与桐庐仅有咫尺之遥,桐庐县主再如何,到底是宗室众人,老师若是避而不见,于礼数不合。


    而且,早在南亭时,哪怕相隔千里,他们也早有联络,你来我往地把个花卉生意经营了个红红火火,又不是今时今日才见上了面。


    那花名唤什么?


    ……思无涯。


    呵,好一个“思无涯”!


    既知他,又有何人能不思他?


    老师表面浮华无羁,实际上重情好义。


    这些年来,他把自己活成了孤孤单单的一条藤。


    到头来,他最大限度地保全了他重视之人。


    倒是以靳冬来为首的、曾和乐无涯“沆瀣一气”之人,被顺带揪了出来,罢官的罢官,砍头的砍头,没有一个得了好下场的。


    皇上虽有心将整个乐家拉下水,无奈乐无涯分府别居后,便与乐家摆出了楚河汉界的对垒架势,他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只得作罢。


    此外,乐家在朝中人缘不差,加之这些年不再掌兵,并无政敌落井下石。


    况且,真要拿着“教养不善”的帽子硬扣,乐无涯还算是皇上的好女婿呢。


    硬要诛这个九族,皇上下不去手。


    恐怕皇上自己都没想到,当初他为了拉拢兼监察乐无涯,赐婚于他、在他身边楔下的这根暗桩,在多年以后,反倒成了乐无涯为其家人设下的一枚护身符。


    单从这一点来说,项知节是感激戚红妆的。


    可同样是她,陪伴在老师身边,见证了他从辉煌到没落的全过程。


    十里红妆迎入府邸,三丈缟素披麻戴孝。


    这些全属于戚红妆……


    可恶。当真可恶。


    项知节向来极有条理,然而一碰到乐无涯的事情,总会有旁枝末节的思想冷不丁地冒出来,绊他一跤。


    他走着走着,忽然驻足,自嘲地莞尔一笑。


    牧嘉志隐隐觉得身旁这人与宴席上那位连说带笑、话语间夹枪带棒的“七皇子”的气质迥然不同。


    眼见他走着走着突然笑出声来,牧嘉志更觉悚然。


    他默默地低下头去。


    大抵大人物都是这般性情不定吧。


    ……


    乐无涯对衙外之事暂时一无所知。


    大事谈妥,他亲自送戚红妆出府门。


    戚红妆亦不推辞。


    在她登上马车时,她想到了什么,扭回头来说:“到时候,我能上船随行吗?”


    乐无涯一愣,没明白为什么她会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怕危险的话,想上就上嘛。”


    戚红妆静静瞧着他。


    乐无涯何等明·慧,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


    南地水道交错,行船之人忌讳甚多,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准女子登船,说会妨了运气,坏了风水。


    “上。”乐无涯不假思索,“前几趟扮个男装,路上好办事。等路走熟了,生意做起来了,只要把钱给足,栓条狗他们都服。”


    话虽如此,该有的警告亦不能少:“行船艰苦,吃穿总不比陆上便利,需得种些瓜果蔬菜,勤加侍弄,免得钱没赚到,落下一身的病;此外,我就算派了府兵前去做船夫,也不能全然替他们的品行打包票。这些人正值壮年,上了船,见了新天地,跑野了心,未必不会养成吃喝嫖赌的恶习。上船与否,县主还需仔细斟酌才是。”


    “谢闻人知府提醒。”戚红妆淡然道,“据我所知,做海上生意的,海员常从中渔利,或偷窃货物,或偷天换日、以次充好。我跟船随行,或许能少些损失。”


    乐无涯:“古来有之的事情,何必拦阻?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不痴不聋,不做阿翁。”


    戚红妆思忖片刻,微微点头。


    这些俚语虽然土,但自有一番朴素的道理。


    她道:“我会再想想。”


    不过,经了戚红妆这么一提,乐无涯同样想到,船上这帮府兵,的确不能没人约束。


    天高凭鸟飞,海阔凭鱼跃,这帮人到了海上,一旦人心散了,再想整饬回来,就是难上加难。


    先前,乐无涯还在盘算要怎么在商船上装门大炮,才能低调而不显眼呢。


    这帮人要是偷贩船上的织物商品还自罢了,要是把歪主意打到武器上,偷他的弓箭炮·弹出去贩售,那才真是坏了事了。


    无论怎样,得有个人信得过的人镇着才行。


    乐无涯脑筋飞速开动起来。


    戚红妆见他神情鲜活灵动,眉目间的狡黠之色颇似故人。


    但那股自内而外洋溢着的、向上的精气神,是那人不曾有过的。


    她心中隐有感触,轻声唤他:“闻人知府。”


    乐无涯一抬头:“啊?”


    “要谢的太多,我便不多说了,且看以后吧。”戚红妆将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右手手上,老姐姐似的一握,“吃好喝好,百岁无忧。”


    这句质朴的叮嘱,无关生意,只有温情,叫乐无涯不免为之一愣。


    旋即,他低着脑袋,不好意思地一乐:“知道啦。”


    目送着戚红妆的车驾远远而去,乐无涯回过身来,就近抓了个衙役来,吩咐道:“把仲飘萍给我找过来,叫他在书房等我。”


    衙役露出迷茫之色:“谁?”


    乐无涯白他一眼,把命令稍作修改:“把‘走地鸡’给我找过来!”


    他又补充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怎么叫他!”


    仲飘萍并无实职,为人又阴沉得宛如一朵乌云,整日里无甚正事,低着头满衙乱飘。


    除了在元子晋跟前还有点笑模样,谁和他都说不上几句话,因此得名“走地鸡”。


    衙役讪讪一笑,脚不沾地地跑走了。


    受了戚红妆的启发,乐无涯满脑子的新鲜念头横冲直撞,一会儿冒出来一个主意,各色声音喧嚣着相竞不休。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撩开步子,要往衙内走去。


    谁想没走出两步,便有人轻轻捉住了他的手。


    乐无涯一怔,扭头望去。


    他满脑子的奇思妙想刹那如潮水般消退,眼和心一起笑了起来:“……哟。”


    项知节捉住他的右手,眼神落在了他不画而红的唇上。


    非得是保养得宜,精神爽利,才能有如此充盈的气血。


    看似清正的目光在乐无涯唇畔用力地一捺一抹,项知节看向他的眼睛,同时斯文温柔地发力握了握他的手掌:“别来无恙。”


    “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来啦?”乐无涯把他往衙里带,“要办什么差事?”


    项知节答得很妙:“本想向老爷子讨件差事来办的。”


    这半句话果然逗引起了乐无涯的好奇心:“‘本想’?就是没讨成的意思咯?那你是用什么借口来的?”


    项知节:“‘我想你了’。”


    乐无涯愣住了,微微歪头:“啊?”


    项知节:“我就是这么回父皇的。”


    乐无涯:“……啊??”


    项知节:“我说,闻人知府是我和七弟一力发掘的人才,如今桐州府情形可谓是险象环生,我实是忧心,便想来看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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