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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3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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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约答得干脆利落:“不后悔。”


    能遇见你、留下你,是求也求不来的好运气,怎么会后悔。


    乐无涯与闻人约在桥上作别。


    他脚步轻捷地向馆驿方向而去。


    走到半路,他偷偷溜了回来,买了一碗酸梅汤喝。


    在他坐在摊位上,惬意安宁地大快朵颐时,裘斯年站在另一座相隔五十尺的桥上,静静凝望着乐无涯。


    他目光空茫,除了波光灯影之外,便只剩下一个乐无涯。


    有个人挤到他身边,和裘斯年并排而立。


    他打着手势,问闻人约与明大状元谈了些什么。


    来人摇头。


    小桥本就窄小,若是站在二人身边尖着耳朵偷听,委实是太扎眼了。


    裘斯年一摆手,属下便无声无息地再度遁入人群,跟上了尚未走远的闻人约。


    闻人约就近找了一家酒肆,打了一壶新烫的杏花村。


    他自己本来是没有饮酒的习惯的。


    而明相照虽然擅饮,但当初他被诬谋反,就是因为醉酒后被人钻了空子,是以在接管了明相照的身体后,他恪守教训,始终滴酒未沾。


    可今夜的事情,很值得他饮上一饮。


    他枯坐酒肆一角,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实在是不习惯这般呛辣的滋味,咳嗽了起来。


    ……真苦。


    听说顾兄前世千杯不醉,但凡上京官场饮宴,必定有他。


    他那样爱吃甜、爱美味的人,怎的受得了这个?


    “唷!守约贤弟,怎的一个人吃起酒来了?”


    闻人约闻声抬起眼来,瞧见了一脸讶异的苏举人。


    苏举人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不惊讶。


    此人总爱窥探他的行踪,还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既是如此,他来都来了,就顺势把套下了吧。


    五皇子向来是想拉拢他的,明里暗里使了不少力。


    只是他若贸然投诚,未免太过突兀。


    名义上,六、七皇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倒向与他素不相识的五皇子,总要有些说得过去的理由才是。


    思及此,他嘴角挑起一点苦涩的笑意:“无事。苏兄,只是……有些不甘而已。”


    苏举人在他对面坐下:“守约贤弟高中状元,本是天下第一得意事,怎么反倒心有不甘起来?”


    闻人约低声道:“……他心中无我,我怎能甘愿?”


    苏举人眼睛一亮:“守约贤弟心中有人了?是哪家千金,叫你如此害相思病?”


    闻人约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又停口不语:“唉,算了,喝酒。”


    苏举人急着套话,被他钓得心痒难熬,身体微微前倾:“守约贤弟如此美质良材,哪怕是相府千金,怕也配得啊。”


    “……千金?”闻人约轻笑,“他心如铁石,纵有万金……也难换他心啊。”


    在苏举人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闻人约钓得欲生欲死之时,乐无涯也返回了驿馆。


    入夜之后,都察院的专属驿馆内外安静得很,唯有初蝉拖长音调,高一句、低一声,唱个不休。


    回来时,乐无涯走了正道。


    推门而入时,他先隔着门缝,检查了一下门栓。


    在今早上朝归来后,他就把自己的一丝卷发系在了门栓之上。


    但凡有不速之客打算闯空门,只要想从大门进入,头发必断。


    闻人约来时,他之所以纵身跃窗而下,就是为着不弄断头发。


    当然,为着避免有人有门不走走窗户,他还在窗台上撒了一层细沙。


    这沙子是他从桐州沙滩上揣来的,质地细腻,色如霜雪,在上京根本没有这样的砂质,就算旁人翻窗后发现了这个小机关,有意抹去自己的痕迹,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沙子。


    也就是说,窗台上应该只有他留下的手印。


    有了这两重保障,尽管他窗户大开,果真没有一只老鼠溜进他的住处。


    乐无涯正要安寝,突然发现,有一支短箭正落在他的床铺上,箭镞被取掉了,其上包裹着一张柔软的白绢,箭身上还挂着一枚荷包。


    荷包里是一块醍醐饼,正是他之前爱吃的口味。


    乐无涯还没展开白绢,就猜中是哪个小子干的坏事了。


    姜鹤百步穿杨的技能,竟被他用来传书递简,简直是暴殄天物。


    展开后,绢上的果真是项知节的字迹。


    “闻人先生不在家中,不知是往何处去了。”


    “临书不知所言,念您万遍,以表尊敬。”


    乐无涯又好气又好笑,对着白绢骂了一句:“滚蛋。”


    你那是尊敬吗。


    我都懒得说。


    第241章 坦心(三)


    乐无涯啃尽了醍醐饼,另寻了一方白帕,蘸墨挥毫,写下一段话,仔细折好,揣入自己怀里。


    随后,他起身走到窗前,作势要关窗。


    一阵含着寒意的凉风袭来,他也不惧,顶着夜风,将半边身子探出窗外。


    天际新月如钩,他手中白绢在月色下被风拂动,有如流云舒展。


    与他数尺之遥的房顶上,盘腿坐着一个裘斯年。


    在他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绿豆糕。


    由于得了皇命,他盯了乐无涯一整天,和他一样,也足有一天水米不打牙了。


    直到此刻他才得空用饭。


    裘斯年吃饭是很有特色的。


    那不应该被称之为“吃”,更近似于填鸭一样地往肚子里“灌”。


    他把绿豆糕用手捏成细糜,塞在嘴里,连嚼也不嚼,就囫囵吞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吃了七块巴掌大的绿豆糕。


    饶是他一张脸蛋生得再清俊,这样的吃法也是要招人侧目的。


    所幸,现在盯着他的只有天上月。


    再没有人仿佛从天而降似的,凑过来感叹一句:“我们小阿四又在喝饭呢。”


    ……


    裘斯年五岁那年,一岁无雨,草木枯焦。


    叔父在乡里素有侠名,眼见活路断绝,他索性振臂一呼,拉起一帮乡亲父老造了反。


    结果还没出省,便被官兵一锅端了。


    对那时年幼过分的裘斯年而言,叔父造反的好处,便是他连吃了几天的干米饭。


    他胃口小,几顿下来,统共吃下的米还填不满一个海碗。


    在短暂的饱腹之后,接踵而至的长达六个月跋涉上京的苦日子。


    ——裘家八个未成年的男丁,全要被押解进京。


    一开始,还有大哥哥抱着他。


    大哥哥病死后,二哥哥要接着抱他。


    裘斯年没答应。


    他见过奶奶饿死在家中的模样。


    他知道“死”是什么。


    哥哥们走路已经很累了,他不可以不懂事。


    于是,他迈着一双细瘦如麻杆的小短腿,踉踉跄跄地跟着队伍的尾巴跑。


    他很饿,时常饿得眼前金星乱迸,可他还是连滚带爬地追着、赶着。


    负责押解的官兵其实也懒得管他。


    大家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心都不是那铁打的。


    五岁的小孩子,还没刀高,懂个屁呀。


    他们私下商量,要是这小子真的在押解途中跑丢了,就报个病亡,回京后跟上司打个哈哈,请上几顿酒,事情也就揭过了。


    但裘斯年硬是跟了上来。


    他不敢掉队。


    若是真的掉了队,他就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一路上,裘家兄弟陆陆续续死了五个。


    等进了宫来,挨上一刀,变成太监,又有两个没熬过去。


    裘斯年的生命力确实比兄弟们要强些。


    伤口撒上点草木灰,止了血,他便像是一只被阉了的小狗,蜷在一张破席子上舔好伤口,灌上几口半冷不热的米汤,便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只是当他爬起来后,他举目四望,发现朱墙碧瓦之中,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年纪太小,旁的太监欺负他,说他是罪奴,把最累最苦的活儿甩给他,他就接着,不生气,不恼怒。


    谁让他是罪奴呢。


    他天生有罪,全家有罪,到这世上就是来受苦的。


    其他的事,对他来说都不算最苦。


    至苦的是,他的身体内总烧着一把火,一到饭点,那把火就格外炽烈,烧得他头晕眼花,什么都顾不得了。


    有太监调侃他,他一个小孩,能吃八个人的份。


    可裘斯年并没成为一个真正的饭桶。


    相反,他干活伶俐,头脑清醒,而且别有一股野兽一样的敏锐直觉。


    只要让他吃饱,他便能不分白天黑夜地干完八人份的工。


    掌事太监看中了他身上这股子劲儿,渐渐的不许旁人欺侮他了,甚至准他偷偷学字读书。


    裘斯年从最底层的火头杂役做起,从扫地、开门、刷马桶这等活计干起,硬是在十二岁那年,混成了守仁殿的洒扫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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