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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3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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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旌表,便是朝廷对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的嘉奖。


    “聪明。”乐无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彰德府的知府,将案卷送去刑部的时候,给田有德申请旌表的折子,也已递到礼部了。”


    汪承一下抓准了重点:“大人怎知礼部之事?”


    “之前在朝堂上,帮着钦天监的人说了两句话。”乐无涯漫不经心地玩着发梢,“钦天监隶属礼部,拿这点人情换些消息,划算得很。”


    汪承沉默不语。


    这确实是一桩简单的案子,但其下涌动的人心暗流,实是不堪直视。


    半晌后,他方道:“大人打算如何?”


    “打算?”乐无涯笑微微的,“这可是王肃王大人亲自交办给我的第一桩案子。他亲口说的,此案他已审过,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昨日,我才吐了他一身,今日就挑他案子的错处,我闻人约岂是这么不识趣的人?……最起码,也得过上两三天吧?”


    说着,乐无涯伸了个懒腰:“所幸,托大人的福,我如今病卧在床,不好传印,不便调档,也不宜传豫州道御史前来家中问话。既然诸事不便,那将此案拖个一日两日,也不妨事。”


    汪承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依稀感觉,大人是故意“病”的。


    就算昨日,王都宪不请大人过府饮酒,大人也会寻个别的由头,称病在家,暂时不理政事。


    乐无涯吃完了葡萄,意犹未尽地舔一舔嘴唇:“叫你们来,的确有点事。刚才我与汪承聊的东西……秦星钺,你都记住了吗?”


    突然被点名的秦星钺一个激灵:“记、记住了!”


    “拿着这件事,去找何青松他们闲聊去。”乐无涯顿了顿,补充道,“记得,要当着新进门的、一个叫林安的小茶房的面聊。”


    秦星钺面容一肃:“……咱们府上不清净了?”


    “上京嘛,哪里有清净的地方?”乐无涯满不在乎地一耸肩,“……别声张,这个眼线还是咱们小仲揪出来的呢。”


    他转而竖起两根手指:“记着,重点要说两件事:其一,我闻人约最是依法办事,此案定会按王都宪的意思判,只是我身体不适,难免会迁延些时日;其二,皇上最重孝道,当年孝淑郡主当街手刃杀母仇人,非但未获罪,反得圣心嘉许……”


    秦星钺与汪承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


    就连迟钝的秦星钺,都隐约察觉到了乐无涯别有所图,更别说是汪承了。


    “……七十杖,就想换一张旌表?”乐无涯把带有葡萄香味的手指抵在唇边,似笑非笑,“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第253章 孝道(二)


    子时的五皇子府,明烛高烧,灯火如昼,照得那“敕造惠王府”的匾额流光溢彩。


    成年皇子领了差事后,每逢初一十五,都得入宫述职。


    在这之前的一夜,项知允总是彻夜难眠,焦躁难安。


    譬如说现在。


    幕僚潘阳见他熬得两眼通红,无奈劝道:“殿下,早早休息了吧。”


    “只剩彰德府田秀才这一份案卷了。”项知允抬起头来,“大理寺已经核过,都察院那边怎么迟迟不见回音?”


    “殿下宽心,这事儿是那闻人约经办的,只是他这两日染恙在家,便耽搁了。”潘阳宽慰道,“何况明日述职,这等小案只需列于末尾,稍稍一提就是。皇上要勾决,也只勾决死刑犯而已。”


    这话不假。


    此案只需由三法司核定田秀才“当众杀子”一节,算不算情节恶劣、需不需要加一道流徙之刑,的确不需皇上定夺。


    闻言,项知允不引人觉察地松了口气。


    只是病了,那就还好。


    闻人约颇擅刑名词讼,这么简单的案子,却拖着不肯处置,叫项知允总担心这案子有什么纰漏。


    他实在是怕了父皇的责问,便将这起案子翻来覆去地瞧了许多遍,瞧得眼睛都花了,也没瞧出什么首尾来。


    项知允倚上椅背,失笑道:“是我谨慎过头了。”


    言罢,他又问道:“他怎么就病了?水土不服?”


    潘阳抿着嘴,显然是个忍笑的表情。


    项知允看向他:“怎么?”


    “此事污秽,属下怕污了殿下清听。只是前几日,王都宪在家设小宴待客……”


    五皇子已许久没对旁人之事表露出如此关切的情绪,为着能叫主子开怀放松些,潘阳便拿出说笑的语气,把王肃强逼闻人约喝酒,却被醉酒的闻人约薅掉了假发的趣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


    “一定是父皇的主意。”项知允仓促笑了笑,神色又紧绷了起来,“……那个人是很会喝酒的,听说闻人约不擅饮酒,父皇怕是并不相信,想要试探一二。”


    说到此处,项知允的语气犹疑起来:“父皇那样的人……也会相信死后有灵吗?”


    潘阳不敢妄议皇上,收敛起了笑容,唯唯诺诺道:“殿下……”


    “要是父皇真能寻到能让人还魂回生的办法,一定是要先复活大哥的。”


    说着,项知允露出了惨淡笑容:“大哥才是父皇属意的储君之选。”


    潘阳冲口而出:“先太子若是活着,处境未必比您好!”


    话一出口,潘阳方觉不妥。


    他心下失悔,忙斟了安神茶来,轻声找补道:“殿下,润润喉咙吧。您是太紧张了。”


    项知允没有接。


    “父皇自张粤之案后,便待我冷冷的。”项知允神色中含了一点自嘲的悲怆,“我能如何?我该如何?”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地替父皇办事。


    每一道折子都要字斟句酌,每一桩差事都得竭心尽力。


    动辄得咎,日夜难眠。


    可即便如此,他距离那个位置,却始终是不远不近。


    饶是他全力奔跑、追赶,那储位就像天边的云影蜃楼,分明近在眼前,伸手欲拿时,却只能抓到一把空茫的虚无。


    大虞皇室,素来重嫡重长。


    大皇兄项知明是荣皇后所出。


    如无意外,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即位人选。


    然而,三皇兄夭折,大皇兄薨逝,而二哥、四哥实在没有为君之材,这泼天的富贵荣宠,才落到了项知允头上。


    初时,他也是欢喜自得、意气风发的。


    可渐渐的,他便不那么欢喜了。


    皇上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儿子,倒像是在审视一个更年轻、更稚嫩的政敌。


    上头是重重重压,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兄弟。


    父亲不父亲,兄弟不兄弟。


    他真的累了。


    潘阳张了张嘴。


    自从项知节掐了尖冒了头,项知允的精神就一直恹恹的,似乎对诸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而先前,身为幕僚的潘阳,给五皇子出错了主意,叫他借着张粤丢画一事攻击项知节,拖他下水,反而给他招来了一顿申饬。


    对此,潘阳心中亦是愧悔惶恐,只好噤若寒蝉,束手不言。


    项知允慢慢缓过了神来。


    他是惠王府的主心骨,不可乱发心灰气沮之语。


    他将散漫的眼神对准了眼前的案卷,逼着自己宁神定气:“……林安还传回了什么话来吗?”


    潘阳如蒙大赦,连忙将探子传回的话如实禀告。


    项知允仰起脸来,静静道:“是,桐庐县主戚氏,的确是因为恪守孝道,才入了父皇的眼。”


    他陷入了遐思。


    若他所料不差,那戚氏分明是父皇安插在乐无涯身边的暗桩。


    这等棋子,素来是用完即弃,在乐无涯死后,她本该立即“暴毙”“殉夫”才对。


    偏她竟能全身而退。


    ……是了,这位桐庐县主早被父皇树作了民间孝女的典范,若突然横死,岂不有损圣上推崇孝道的良苦用心?


    说起来,自从半年前遭了父皇斥责后,项知允便没能再与他亲近过,一切相处都是公事公办,叫人心冷齿冷。


    天家父子,到底不似寻常人家的父子,吵过骂过,还得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着吃着,火气消了,心结解了,还能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项知允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个与乐无涯极是相似的闻人约,如今俨然已是小六的左膀右臂。


    无论此人是借尸还魂,还是仅仅出于巧合,才与那罪人生得肖似,他都成功地替小六吸引了父皇太多的关注。


    而闻人约又是父皇亲自一步步破格提拔上来的,身家清白,文武兼修,功勋卓著,是一名前途无量的能臣。


    至今为止,除了他的那张脸,此人身上根本寻不出半点错处来。


    项知允缓缓吐纳,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他需要一着妙手,让父皇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


    翌日,巳时整,守仁殿内。


    项知允态度恭敬地将拟好的刑部事务折子呈送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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