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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3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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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早早把一把磨好的刀亲手递给了张远业,请他捅他一刀。


    从此后,恩怨两酬,再不相欠。


    次日,张远业强打精神,将此件陈年旧案作为乐无涯的罪证之一,上呈天听。


    这一案,牵扯出了柳纨绔的私生爹靳冬来与乐无涯的权钱交易,将靳冬来拉下了马来,亦是还了宋氏女清白。


    各归各位,各得报应。


    张远业仍做着他的大理寺卿,只是过去那好不容易养起来了一点的昂扬意气荡然无存,愈发谨小慎微地蛰伏下来,直到泯然众人。


    ……


    张远业搁笔沉吟许久,终是回到了冷冰冰的现实。


    他枯坐良久,还是憋憋屈屈地把田秀才的案子判了个“允”,按例发回刑部去了。


    谁想,竟是那新履职的闻人明恪硬顶住了压力,亲往彰德,一一查验,抄回了一箩筐的证据。


    最绝的是,他不知道给那田秀才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将他也拐带回了上京来。


    田秀才还以为是要面圣受赏,欢喜无尽地蹲在客栈里,做着一夜飞黄腾达的美梦。


    一梦睡醒,他等来了三法司会审。


    在彰德府这个他所熟悉的地界上,田秀才尚有三分装腔作势、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胆气。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上京,不过稍审了审,他的文人骨头便立时软成了一滩烂泥,将满肚子腌臜心思倒了个干净。


    他一张嘴,就咬出了自己的“同谋”。


    原来,在神明面前发誓献子后,田有德母亲的病况当真一日好似一日。


    田有德在科场蹉跎半生,已然有些魔怔,极信风水神明,见菩萨“显灵”,反倒慌了神。


    他舍不下这个老来子、独苗苗,又怕自己扣扣索索地不肯还愿,得罪了神灵,妨了他的前程,不禁愁苦万分,只好借酒浇愁。


    还是在彰德府衙办事的一名吏员点醒了田秀才。


    此人与他有几年同窗之谊,主管着教化百姓一事,近来因为府内风教的成绩不佳,没挖掘出来什么孝子烈妇的例子,而吃了寇知府的一顿面斥。


    听了田秀才的酒后诉苦,此人顿时眼前一亮,怂恿道:“照你这样说,这才是大机缘呢。”


    “儿子是你生的,连性命都是你给的。如今药王菩萨开眼,全了你的心愿,你还推三阻四地不肯还愿,岂不是白白坏了这现成的福报吗?”


    “对田兄来说,最要紧的不是光耀门楣吗?你要是发达了,还愁没有添丁进口的好日子在前头等着你?”


    一番话说下来,叫田有德心动不已。


    不过,这吏员只会暗地拱火,当然不会亲手指点他如何杀子。


    于是,田有德自作聪明地杀去了药王菩萨庙,公然表演了一番杀子闹剧,就这么把事情闹大了。


    三法司主官听了这蠢毒之人涕泪俱下的供述,纷纷扶额咬牙,愤恨不已。


    ……要是真叫这样的狗东西得了旌表,朝廷颜面何存?教化之义何在?


    朝堂之上,听完王肃对此案的禀告,项铮雷霆震怒:“荒唐!”


    他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怒斥道:“田母病笃,田有德身为人子,理当延医问药、竭诚奉养,岂有杀子绝嗣之理?此非救母,实陷其母于不义!”


    “若天下人皆效此割亲邀誉之举,则父子相残、伦理绝灭,与禽兽何异?此人读圣贤书,却作此豺狼之行,可谓儒门之耻!”


    官员们面对天子之怒,自是各自恭肃,连连称是。


    项铮神色沉郁,给出了判罚:“田有德,革去功名,着刑部以‘故杀子孙’罪论处,流放柳州,遇赦不赦!”


    “彰德府吏员李敬,挑唆害命,蛊惑田有德杀子媚神,革除吏职,永不叙用,并削籍为民,子孙三代不得应试!”


    “彰德府知府寇淳,将邪祀视为孝道,忠奸不分、贤愚不明,着都察院严查失察之罪!”


    言罢,他垂目下视,出声唤道:“闻人约。”


    乐无涯迈步出列:“臣在。”


    项铮赞道:“闻人爱卿身负宪职,临案不避,查究分明,无愧为朕之股肱!着晋俸一级,另赐内帑银五十两,以酬尔功!”


    乐无涯立时谢恩,绝口不提当时在守仁殿中指证寇淳“效张角故事”一事。


    项铮暗自凝眉。


    ……倒是乖觉。


    他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温和之意:“此案,爱卿还有何想法,尽可说来。”


    乐无涯张口即答:“回皇上,臣闻圣人之孝,当以‘不敢毁伤’为始,若是天下人以田氏为榜样,沽名钓誉,残身伤人,以搏名利,岂不有违圣上以仁孝治天下之本心?”


    项铮:“……”


    他感觉又被此人高高架了起来。


    但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言辞之间又是句句占理,项铮也不好推脱,深思片刻后,赞道:“爱卿所言甚是。”


    旋即,项铮令道:“从今往后,凡有毁伤肢体、戕害亲眷而伪托孝义者,不得请旌,交付有司论罪,按律严惩。”


    乐无涯立即拜倒:“皇上圣明!”


    他这声赞颂起得正是时候,引得满朝一片山呼万岁。


    称颂过后,乐无涯施施然退回文臣队伍。


    他走的那几步,既傲岸,又风流。


    项知允听在耳里,又偷眼看向身后一语不发的项知节,嘴角瞅了瞅:


    ……六弟这是找了个什么人呐?


    哪有主子吃瘪,他反倒加俸受赏的道理?


    第260章 人情(一)


    殿外景阳钟沉沉三响。


    鸿胪寺官员朗声高呼: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朱紫各自分流。


    乐无涯单手托住笏板,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闻人佥宪!留步!”


    听到这虎啸似的带着膛音的呼喝声,乐无涯微微一笑,回过头去,恭敬行礼:“元将军。”


    既已散朝,规矩就不似上朝般大了。


    “好小子,腿脚这般利落,好悬没追上你!”元唯严大步流星上前,爽朗大笑两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发力攥了攥。


    夏季官员朝服偏薄,感觉到袖内漂亮利落的肌肉线条,元唯严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小子,竟是我失了眼,上京初见时,我可没瞧出来你是个神射弓手!”


    乐无涯毫不谦虚,问道:“比老将军当年如何?”


    元唯严愣了愣,继而开怀大笑。


    他就喜欢这样的不扭捏的爽朗人!


    他一拍乐无涯的肩膀,刻意收了七分力:“老夫一身蛮力,与闻人大人不是一个路子。可惜,你生得迟了些,否则,老夫就是抢,也要将你抢到麾下,给我做副手去!”


    元唯严是百户出身,是真真正正从底层一刀一剑拼杀出的功劳,即便与人示好,也总带着股似有若无的匪气。


    换做一般文官,是消受不起他这种直通通的好意的。


    乐无涯却灵巧地一眨眼,笑道:“老将军不怕我抢了您的头功、夺了您主将位置就好。”


    元唯严捋须大笑,笑声爽朗浑厚,惊得旁边路过的文官险些失仪地往外跳开一步。


    和这样的敞亮人说话,没那么些弯弯绕,就是痛快。


    笑罢了,元唯严道明了来意:“闻人佥宪,我没备下请帖,就直言相告了,别嫌寒酸:小二成天念叨你,惦念得不成了,我打算在鸿宾楼设一宴席,让他执弟子礼,敬你三杯——甭这么瞅着我,敬你茶!你那点酒量,小鸟似的,喝一两,吐三斤,全上京哪个不知道?!”


    元唯严声音里透着深厚的力道,声传八方。


    在不远处,规行矩步的王肃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绊倒。


    ……他被勾起了某些不大好的回忆。


    好容易站稳脚步,他几乎有些悲愤地扶了扶脑袋上新配的假发,一骑绝尘地走掉了。


    乐无涯微笑。


    元老虎就是如此,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


    他公然邀约,不设私宴,用的还是拜师礼这样堂皇的理由,已是最大程度地消解了“朋比作奸”的可能。


    元小二那头小老虎还有的学呢。


    他效仿武人礼节,潇洒地行了个礼:“元将军邀请,下官定当从命。待我与王都宪报备过后,自会……”


    元唯严不等他说完,便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那就说定了!两日之后,我正式下帖子到你府上,你可不许躲懒!”


    趁着这一贴近的功夫,乐无涯轻声问道:“元将军就不怕文武官员相交,惹得皇上疑心么?”


    元唯严虎眉一皱。


    ……是错觉吗?


    他从这人身上嗅到了一点熟悉的狐狸味儿。


    “不妨事。”元唯严胸中起了些微波澜,从善如流地压低了声音,“老家伙我手中无兵,光杆司令一个,早该到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乐无涯眼里精光流转:“……未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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