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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3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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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他身轻如燕地倒退一步,拱手告辞,旋即摇着他的狐狸尾巴,神气活现地继续向宫门外走去。


    ……这是个什么意思?


    元唯严在原地怔愣半晌,嘿然一笑。


    好小子。


    又叫他看走了眼了。


    这深浅几何,难以量度啊。


    ……


    乐无涯正要踏出宫门,忽觉肩头一沉。


    乐无涯回头一望。


    又是故人。


    “张堂尊。”他往旁侧看了一眼,“这是右掖门。您是大理寺卿,该从左掖门出的。”


    日光透过螭首,在来人清俊面孔之上投下斑驳的影。


    张远业注视他片刻,须臾又垂下眼去,道:“……闻人佥宪,田秀才之案的细节,我还要与你对上一对。上朝前,我已知会了王都宪,你不必回衙,跟下……不是,跟我去大理寺就是。”


    末了,他又客客气气地补上一句:“果如郑臬台所言,闻人佥宪极擅断案,真乃我大虞刑名典范也。”


    乐无涯柔声道:“多谢张堂尊夸赞。”


    张远业:“……”


    他脸红了。


    ……这真不是他故意为之。


    可……被长着这么一张脸的人夸奖……


    就像是被那位大人……


    怪不好意思的。


    察觉到脸颊滚烫烧红,张远业更加羞窘,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结果红意直接上泛到了耳朵尖。


    乐无涯:“……”


    他欲言又止,背过身去,对不远处驾着车马等他的华容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家去,又转过身,对张远业的窘迫佯作不见:“那下官便叨扰张堂尊,坐一坐您的马车了。”


    张远业自知失仪,恨不能掩面而奔。


    但那样只会更丢脸。


    他只好顶着这么一张烧红的面孔,极是庄重地点一点头:“好。”


    张远业招来身后跟随的长班,叫他把车马赶到近旁。


    那长班一口应下后,才瞧清张远业满脸通红,顿觉担忧,冲口而出:“哟,大人,您脸怎么这么红啊?!”


    笼罩在下属担忧的目光和乐无涯含笑的目光中,张远业简直要自燃了。


    他抬手扇了扇风,强自镇定道:“暑热难耐,乃至于此,叫齐书吏在马车冰鉴里多添些冰吧。”


    ……


    张远业将乐无涯带回了大理寺。


    大理寺中仍有不少旧人,听说了有这么一号和乐大人相貌相似的人,都意意思思地往他身边凑。


    这导致这日晌午,大理寺的膳堂人满为患。


    掌勺的刘师傅还是那个能把锅铲舞出花来的老兵油子,他忙得脚打后脑勺,颠勺快要颠出残影来了。


    张远业觉得这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实在是有失大理寺的体面和官威。


    但平素这帮人不受管惯了,对他那软绵绵的眼刀简直是视若无睹。


    甚至有个脸皮厚的司务端着饭碗凑了过来:“闻人佥宪,您是哪儿人?”


    乐无涯据实以告。


    那人“哦”了一声,乖乖走了。


    紧接着,第二个人凑了过来:“闻人佥宪,您家里有几口人?”


    在第五个人跑过来,问出“闻人佥宪可否有孪生兄弟”时,张远业终于是绷不住文人架子了,道了声抱歉,站起身来,三下两下把人撵鸡似的轰远了。


    乐无涯出身大理寺,在这里履职时间最久,感情也最深。


    他选才择优,一手把这一届大理寺上下官员,都调·教成了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混不吝。


    眼见这帮玩心不改的又在欺负张远业这个大堂尊,乐无涯握着筷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逗着张远业四处追逐跑跳。


    在他瞧热闹时,第六个人又凑了过来:“闻人佥宪莫要见怪。张堂尊年纪不大,整日枯坐堂上,钻研案卷,都快要修化成仙儿了,我们经常惹他生气,逗他跑一跑,笑一笑,也好松弛身心。”


    张远业好不容易轰走了一个,一回头就见乐无涯又被人缠上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又急着回来赶人。


    第六个人嘻嘻哈哈地跑掉了。


    而刘师傅忙活完毕,这会儿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他走了过来,小心问道:“大人,饭菜合口味不?”


    乐无涯赞道:“好手艺。”和过去的风味别无二致。


    那大厨用围裙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大人,恕小的冒犯,受累打听件事儿,成吗?”


    “说。”


    刘师傅鼓足勇气:“……那个,您信投胎转世不?”


    去而复返的张远业:“……”


    这班子没法带了!!


    ……


    等张远业把这帮活宝、猢狲轰了个干净,又和乐无涯把案件细节研讨推演完毕,确定无误后,已是戌初时分。


    察觉外间天色昏昏,张远业甚是过意不去:“闻人佥宪,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了。”乐无涯摇一摇手,“张堂尊不必客气,我想走一走,松快松快筋骨,正好想想事情。”


    张远业麻烦了他一整天,偏偏手底下的人也不给他做脸,他实在不好再强加好意于他,只好略带歉意地致礼道:“那我便不推让客气了,闻人佥宪一路小心。西大街近日在修沟渠,千万注意脚下啊。”


    乐无涯懒洋洋地一扬手:“晓得啦。”


    本欲再唠叨两句的张远业登时失了声。


    他呆呆地望着乐无涯的背影,一时心绪起伏,再难平静。


    ……


    更火如豆,杂音渺渺。


    乐无涯在微热的夜风中,缓步向前走去。


    现在,事态逐渐明朗了。


    事实再次证明,他乐无涯,就是个腥风血雨的体质。


    田秀才的案子,被他信手拿来搅弄了一阵风云,观其成效,大有斩获。


    他让六皇子掐尖冒头,叫他照着皇上的忌讳处踩下去,图的就是皇上对他产生的一点不轻不重的“忌惮”。


    目下,小六已被调去了重实务的工部。


    但乐无涯实在是不担心他的本事的。


    他在户部谋事,已不声不响地积累下了一些人脉。


    见小六失势,有那势利眼,唯恐避之不及;可也定有那喜欢烧冷灶、雪中送炭的官员,趁他失意,反倒要在力所能及之处多拉拔拉拔他,好让六皇子记上这一份人情。


    小六在户部的这些日子,不会白干。


    他能调用许多资源,来为他在工部的工作铺开路子、拓开新局。


    到那时,自有他的好处。


    俗语有云,一动不如一静。


    这一回发生变动的,不止有小六,还有五皇子呢。


    五皇子从刑部调任户部,看似是到了锦绣膏粱之处,但他不像小六,很难为户部带去什么好处。


    端看五皇子的本事,能不能在户部大展拳脚、有所作为吧。


    不过,就算他打叠精神,不再动那旁门左道的心思,一力承办庶务,皇上乐不乐意看到他的本事,还是两说呢。


    乐无涯望向天边缺月,神色凝凝。


    其余一切,他都盘算好了。


    只有一点,他心中有疑,不得不虑:


    ……他这枚棋子,实在不算太安分,甚至有反噬棋手的风险。


    小六他会不会……


    想到此处,乐无涯忽然止了心思,蓦然回过头去。


    灯火阑珊处,只有过客,更无半个可疑身影。


    乐无涯挑起了眉来。


    ……


    五十尺开外,乐珩乐珏兄弟两个躲在暗巷之中,大眼瞪小眼。


    乐珩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今日散衙后,乐珏便按捺不住,跑来国子监门口蹲着乐珩,死活要拉上他去看望闻人明恪。


    乐珩一早就知道闻人明恪入职都察院一事,只是自知晦气,不愿轻易招惹。


    他本想说服乐珏,莫要给恩人徒增麻烦,谁想乐珏自有一番大道理等着他:“我们只是去打个招呼!再说,谁不知道闻人大人他上次入京,在长街上给兄长解围一事?如今那元子晋都全须全尾地回了京来,听说竟是改头换面,与过去大不一样了!咱们心怀坦荡,在大街上见个面,怕什么?要是避而不见,岂不是显得狼心狗肺、不识礼数了?”


    乐珩沉吟。


    乐珏虽是冲动,但这番话却是颇有道理。


    而且,他比乐珏想得要更深一层。


    闻人大人的面相生得与阿狸极为相似,难免要惹来非议。


    他们作为乐家人,太过亲近于他,自是不对;可要是刻意规避,更显得心虚。


    可以说,怎么做,都不对。


    那还不如遵从本心,堂堂正正地见他一面。


    只需在公共场合会面、而非私下拜谒宅邸,任谁也挑不出大错来。


    谁想,他们去了一趟都察院,方知乐无涯今日去了大理寺公干。


    乐珏是个急切性子,不甘心扑了个空,想去大理寺看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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