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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3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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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写了什么,姜鹤左眼睛进、右眼睛出,压根儿没往脑子里进。


    眼见姜鹤脑子的确不好使,裘斯年咬牙切齿了半晌,张开被截断了舌头的嘴巴,挤出了一声嘶哑粗粝的喊叫:“……啊!”


    姜鹤一眨眼,终于把视线集中在了那幅画,犹豫片刻:“……乌鸦?”


    他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小将军?……你也认得小将军?”


    裘斯年听他乍然雀跃起来的腔调,紧绷着的肩膀才略松了一松。


    看来这人虽几易其主,到底没忘根本。


    只是这些年在御前行走,裘斯年算是久入鲍肆,养成了多疑敏感的性子。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一页画着乌鸦的纸撕了下来,揉作一团,径直吞了下去。


    幸亏他这么多年吃饭都是囫囵吞枣,此刻销毁证据,也是分外利落。


    姜鹤还剑入鞘,上下打量了裘斯年一番,突然间福至心灵,联想到了某件事:“你是王朝,不对,马汉……也不对……”


    他挠了下眉尾,含含糊糊道:“你就是大人说的那个人,对不对?”


    裘斯年把纸咽了下去:“……”哩哩啰啰的说什么东西?


    见裘斯年不解其意,姜鹤也不难为他了。


    他跨前一步,问起正事:“为何夜窥皇子府门户?”


    裘斯年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团,在背面疾书,不答反问:“你为何偏巧在那里?”


    姜鹤凝眉思索片刻,郑重道:“我在巡逻。”


    裘斯年:“……”


    事情绝不会如此凑巧。


    姜鹤是六皇子的侍卫长,巡察府邸这种事情,本用不着他去做。


    裘斯年看得分明,方才姜鹤是用弹弓攻击他的。


    若非姜鹤早早盯着墙头,时时戒备,否则不会这样快地做出反应。


    合理的解释便只有一个:


    自己登上六皇子府墙头时,姜鹤是把守在竹林附近的,且正处于全神戒备的状态。


    他又不似自己,没长舌头,发现有人入侵,为何不立时叫嚷起来,而是闷不吭声地越墙来追自己?


    这全然不符合一个皇子府守卫的操守。


    姜鹤为何能确信,自己就不是声东击西的那个诱饵?


    万一自己是故意露出行踪,调开他这个最能干的侍卫,另外准备了杀招,剑指六皇子呢?


    无论如何,姜鹤第一时刻都合该向主子示警才是。


    ……除非,六皇子本人,就在竹林附近。


    姜鹤追出去时,六皇子便已经知道有危险,自会提高警惕。


    而姜鹤不肯示警,大概是六皇子正在做什么要紧事情,怕惊动了旁人。


    是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思及此,裘斯年在废纸上无奈落笔,提醒道:“下次撒谎,不要想那么久。”


    姜鹤:“?”


    厉害,居然能看出他在撒谎。


    一边暗自钦佩,姜鹤一边俯下身去,把他扔下的纸团一一捡起,递还给了他。


    裘斯年知道这些私密之语不便示人,便配合着他销起赃来。


    一一数着纸团,确保打扫干净了,姜鹤拍拍手,一脸正直地从脚下的一堆碎砖乱瓦中翻拣出一块完整的砖头,在手中掂了掂。


    “砰!”


    裘斯年还未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


    青砖在他脑袋上断作两截。


    裘斯年踉跄着扶住墙壁,视野里黑朦一片,金星乱迸。


    亏得他体质强健,才勉强没晕过去。


    朦胧中,他眼睁睁看着姜鹤又从怀里哗啦啦地扯出一把大锁,比比划划的,试图拿那个铜锁头再往自己的脑袋上来一下。


    可他露出了少许踌躇与不忍之色。


    最终,他还是弃用了锁头,转而拾起一块新砖,伸手给他顺了顺毛,随即——


    “咚!”


    在彻底晕过去前,裘斯年想,娘的,阴沟里翻船了。


    姜鹤到底是变心了,和小将军的旧日情谊,竟抵不过对新主的忠心。


    裘斯年不后悔照拂了他。


    他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把姜鹤护得更周全些。


    大人在地底下见到他时,大概是要笑话他了。


    他命这样大,家里人全死绝了,他还硬是不死,最后竟然折在了两块板砖底下?


    ……


    夜露掸落在他眼皮上时,裘斯年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上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竹叶沁凉的香气渗入肺腑。


    几点流萤穿林而过,他眯起眼睛,以为是星沉至眼前,茫茫然地伸手去抓握。


    他想,黄泉之下,竟有星星。


    抓一个,带给大人作见面礼吧。


    在他恍惚于碧落幽冥间时,不意听得一声轻快的招呼:“哟,醒了?”


    这声音宛如一柄刺破迷障的利刃。


    裘斯年浑身剧震,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竭力去看、去寻。


    他朝思暮想的人,正盘腿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膝头摆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乐无涯正一遍遍地尝试用手掌抚平那皱褶。


    摆在最上面的,正是那句“……护我之人。眷你之人。天下至善之人。我的恩人。”


    乐无涯见他眼睛虚茫,却急切地伸手够他,心中一阵怅然,又一阵酸楚。


    他照他脑门上轻点了一下:“小阿四,痴心人。”


    裘斯年眼前顿时蒙上了一层热腾腾的薄雾,牙关咯咯地碰撞了起来。


    裘斯年本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


    他对亲人的爱是刻入骨血的,但他已记不清他们的面目。


    到了宫里,有内侍欣赏他,给他好吃好喝,教他读书识字,他亦是感激的。


    但待他再入宫闱,想要为他养老送终时,却得知那位内侍在先太子的祭礼上失仪,不慎跌破了一个花瓶,被皇上下令拖出去,“服侍先太子”而去了。


    他好不容易给自己觅得了一个亲人。


    可那人亦是天不假年。


    有时,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八字太硬,刑克万物,是靠吸着旁人的寿数,才练就了一条这样死也死不去的命。


    乐大人叫他活着,他就活着,即便时刻预备着跌个粉身碎骨,他也不怕。


    只是裘斯年偶尔会去荒废了的乐府,在那里蜷着睡上一夜。


    醒来之后,唯余惆怅。


    最可恨的是,他连风寒都得不上一场,睡醒后,照旧要顶着一张麻木不仁的面孔,去执行皇上吩咐下来的一切事务。


    现在好了!


    终于好了!


    裘斯年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扑了上来,用双臂死死箍住了乐无涯。


    这令朝野上下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的圜狱阎罗,当着乐无涯的面,竟孩子似的扯着嗓子大哭起来:“……啊!”


    退至一射之外的项知节:“……”


    姜鹤:“……”


    项知节干巴巴地自我安慰:“旧友而已。”


    姜鹤不大开心地附和:“对。”


    “久别重逢,理当如此。”


    姜鹤点头如捣蒜:“对。”


    乐无涯没有推开他,而是遥遥地看向项知节,以目相询:我可以抱他吗?


    一开始,项知节并未明白乐无涯的意思。


    少顷,待醒悟过来,项知节顿觉心尖一甜,将盘桓的酸涩气都冲淡了大半。


    他乖巧懂事地点了点头。


    得了心中那个影子的首肯,乐无涯这才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拥住裘斯年的肩膀,像摇晃受惊的幼童般轻轻晃动:“我们小阿四撑了这么多年,撑不住啦?”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你都做得很好了。”


    “手给我。对,这里,按住我的脉搏。按住了。”


    “数十下脉搏,呼吸一次,默念一句‘小阿四很好’……对,就这样,慢慢来。”


    在乐无涯温柔的诱导和驯服下,裘斯年近乎狂乱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欢喜无尽地松开乐无涯,在微微的眩晕中依赖地望着他。


    裘斯年张一张嘴,试图说话,却发现自己死后仍是发不了声,只能发出粗哑的喉音。


    他顾不上遗憾,忙忙地在湿漉漉的竹泥上书写:“大人,我好了。您要带我去哪里?”


    在裘斯年充满希冀的眼神中,乐无涯笑嘻嘻地一拍他的肩膀:“送我回闻人府吧。天都快亮了。你肯定熟悉五城兵马司的巡逻路线和班次的——小阿四也不想我被旁人发现,对吧?”


    裘斯年愣住了:“……”


    半晌后,他猛地弹坐起来。


    脑后传来撕扯似的钝痛。


    可他管不得那许多了,倒退数步,扶住摇晃不已的竹竿,惶然又迷茫地看向眼前人含笑的眉眼。


    自己没死?


    那眼前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鸦鸦一百八十度转头:真哭了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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