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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4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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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儿“啊”了一声:“啥?抓着了?是哪个?”


    传令兵显然也是个知道内情的:“是那个姓梁的,借着机会想往山下跑呢,亏得周大人没把人全部撤走,那姓梁的慌不择路,自己往崖底下跳,没跳利索,摔死球了。”


    闻言,乐无涯眼中的光彻底冷了下去。


    老管儿松了口气,不自觉露出笑来:“那事不就好办多了么!就剩那对……”


    他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乐无涯,立即收了声,可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流溢出喜气来。


    ……矿工名单上,本就只有梁秀和孙家母子还没找到。


    只要逃出去的不是梁秀,那就好办!


    就算那对母子真长了三头六臂,能飞出小连山,找人告状,一个妇道人家,一个傻子,身无分文,没有路引,只能去做乞丐,连公堂的门槛都摸不着!


    传令兵不耐地催促:“嫑掉以轻心,大人叫熟悉小连山的都先回去待命!”


    他瞟了一眼乐无涯,撇了撇嘴:“快把人打发了。耽误了差事,没你好果子吃!”


    言罢,他扬鞭打马,便要赶往下一个地方。


    ……


    与此同时,小连山山脚下,一具尸身被直直拖到了周文昌身前。


    一条大汉,摔得七窍流血,手脚扭曲,硬生生瘦了一大圈,活活饿成了一条色泽黯淡的瘪茄子。


    一个与他相熟的矿山小兵都不大敢认他,举着火把横看竖看了半晌,才战战兢兢地点了头:“大人,这就是梁秀。”


    周文昌用手帕掩住口鼻,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具尸身,心中却并不感到轻快:“你们是在山北那边截住他的?”


    “是。”发现梁秀的守山官推测兵道,“大人,他是不是和那个小团子遇上了,把那个傻子诓了?唆使小团子从正面最危险的地方逃,他自己从侧面开溜?”


    周文昌蹲下身去,捏了捏梁秀原本结实的臂膀。


    尸体还没僵,肉是稀软稀软的,凉阴阴的,手感十分恶心。


    周文昌将手挪到他的胃部,往下按压。


    那里瘪得吓人。


    他漠然地站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你是怎么把他逼跳崖的?”


    “他饿得手软脚软,怎么都跑不快,我们追了他一阵,他眼看着逃不脱,就往崖下面——”


    周云昌骤然冷了脸:“不对!”


    “他这么个有手有脚的精壮汉子,在山里跟咱们周旋了这么久,都饿成这样了,那个傻子才刚成年,脑子也不好使,从哪儿弄来的吃的?哪能跑得那么快?”


    “逃走的不是傻子,是别人!”


    ……


    而在丹绥城郊,周文昌口中的“别人”,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瞄准了那传令兵的背影,按下了袖箭机扩。


    不待那管头儿回过神来,他一个回身,将袖箭抵在他的喉咙上。


    近距击发,血花四溅!


    眼睁睁看着管头儿在自己面前血淋淋地倒下,乐无涯从他手中夺下那条鞭子,架住了一个官兵惊惶失措地劈来的刀,微微歪头,将箭头下压,瞄准了他的胸膛。


    转瞬之间,三人皆亡。


    仅剩的一个吓得心胆俱裂,一边哀嚎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这倒是省了乐无涯的事


    乐无涯的袖箭只能补位三发,第四发之后,就得换箭了。


    他一边换箭,一边想:王肃个老东西,看人真准。


    听他们的话头,梁秀、孙惠珍、小团子,便是矿工里仅存的几个活口。


    活着的证人,如今一个也无。


    被逼到这份儿上,他的确是要忍不住杀人了。


    刚才,他问孙阿婆,他算是好人吗?


    乐无涯知道,他从来不算。


    但他同样知道,贪官奸,好官就要比他们奸十倍、聪明百倍。


    若是他就这么低头认了,那几百名百姓,谁来为他们做主?


    所以,他要满足王肃派他来此地的愿望,顺便走一走他自己的路子了。


    乐无涯瞄准了跌跌撞撞向前逃跑的小兵,毫不手抖地扣下了机扩。


    第293章 覆辙(二)


    清晨时分,丹绥县城门洞开,把自己拾掇干净的乐无涯裹着灰布头巾,肩头斜挎褡裢,脚步虚浮地晃入城中。


    城门口的守兵揉着眵目糊,见到这么一个寻常人丧头耷脑地孤身入城,连匹代步的牲畜都没有,背着张薄薄的包袱皮,和传说中的御史大人全然是两模两样,连查问的欲望都没有,便放了他过去。


    离了城门,乐无涯一扫颓靡之色,挺起胸膛,甩开步伐,越走越快,趁着晨光熹微,一气儿绕到了牛家旅馆的后巷。


    灾后的丹绥,往来之人比往日更少,苏醒得亦较往日更晚。


    而在这样的氛围中,牛家旅馆周遭盯梢的人并不敢过分招摇。


    要是起早贪黑地监视,未免太过点眼。


    更何况这位贵人实在不大像御史,在牛家旅馆里高卧不起,嘴倒是又贪又挑,一日三餐都打发随从出去买。


    他们盯得眼酸,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实在熬不住了,便索性多睡片刻。


    乐无涯便趁着清晨这个监视人最倦怠的当口,身形一纵,踩着砖缝接口,沿着排水管灵巧地攀上了二层,悄无声息地顺窗钻入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和衣而眠的秦星钺听到动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见乐无涯去而复返,却带了伤回来,他瞳孔猛地一缩,怔了半晌,二话没说,快手快脚地取出伤药来,就要给他敷上。


    乐无涯推开他的手,在桌旁坐下,在秦星钺采买回来的一堆小吃中随手抓起一样,埋着头大快朵颐。


    他一边急急地恢复体力,一边简明扼要地向秦星钺介绍了他这一日夜的所见所闻。


    秦星钺:“……”


    才刚听到一半,他的脑子就嗡嗡作响,好像是要烧了。


    乐无涯一口气讲述完毕,眼见秦星钺目瞪口呆,不禁失笑,轻轻踹了一脚他的膝盖:“从哪儿开始没听懂?”


    秦星钺在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一条最叫他关心的:“大人……为什么不上药?”


    “这个啊。”乐无涯侧一侧脖子,嘴角一扬,“留着讹人。”


    秦星钺听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他没捋错的话,大人自打来了丹绥,一共做了如下几件事:


    软硬兼施地威胁了一个长门卫。


    不经正道,秘密潜入矿山。


    手刃四名拦路勒索的官兵。


    现在还要去讹人。


    ……大人这御史做的还挺多姿多彩的。


    但秦星钺还是听话的。


    大人要讹人,也得吃饱了才行。


    他丢开伤药,递过一个凉了的肉夹馍,又倒了杯茶:“大人,这个热乎的更好吃。等完事儿了,我给您买刚出锅的。”


    “这就挺好。”


    乐无涯冲他粲然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薄薄的包袱皮,从里面取出了一张落了灰的棒子面饼:“哟,差点忘了。”


    说完,他简单剥开一层脏了的饼皮,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秦星钺有点心疼:“大人,吃这个太苦了点儿,吃点好的呀。”


    乐无涯咀嚼着:“别浪费了。”


    孙阿婆好不容易省下来的一口嚼谷,不能糟践了。


    ……


    昨日晚间,仲飘萍带着矿工的尸首以及昏迷的阿顺,连带着证人小长门卫纪准,快马加鞭来到丹绥县衙,击鼓告状。


    留驻县衙的丹绥县丞姓简名和,并没有当年南亭孙汝孙县丞翻云覆雨的本事,仅有羁押之权,而无审案之能,收下诉状一看,听说告的是衙役杀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此事着实蹊跷。


    出勤簿上分明记着阿顺应在小连山挖掘幸存者,怎会突然对幸存者行凶?


    周县令又不在家,这可如何是好?


    简和不敢擅专,本欲催马去请示周县令的意思,可此时天色已晚,城门已然关闭。


    周文昌在丹绥县,从来是大事小情一把抓,简县丞就是个老老实实的佐官,连代他行案都不敢,怎负得起私开城门的责任?


    于是,矿工的尸身被送入地下窖室好好保存了起来,简县丞急传仵作,当场验尸。


    而涉嫌杀人的伤者阿顺、伤人的仲飘萍、和号称自己路过的纪准,喜提监狱雅间一处。


    仲飘萍被押送入县牢时,正巧与一名提着药箱的大夫擦肩而过。


    仲飘萍瞥向那大夫刚走出的囚室——


    好,老熟人。


    刚敷完药的汪承正倚墙而坐,见仲飘萍经过,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移开视线。


    丹绥县大牢里囚犯不多,汪承和仲飘萍前后脚入狱,于是被安排做了邻居。


    待狱卒们离开,汪承默默挪了过去,轻声问他:“你为何进来?”


    仲飘萍:“你呢?”


    汪承:“我是讹诈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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