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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4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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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炸·药尽数存于山上,已随着山洪泥流掩埋山间,怕是一时难以寻觅。还请大人宽容些时日,容我等慢慢发掘。只恐水浸泥污,多已损毁。届时下官自当具文报州府核销,务求手续周详,大人尽可放心。”


    “如此说来,岂不是再度爆炸,也有可能了?”


    “何来‘再度’二字?”周文昌笑容有些讨好,反应却极快,“宪台的话,云兴却是听不明白了。”


    乐无涯静静望着他,嘴角浮出了一个微笑:“周县令,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面对乐无涯言外有意的褒扬,周文昌真切地流露出了困惑神色:“宪台,云兴愚钝,实不解其意……”


    乐无涯看得分明。


    他哪里愚钝。


    他是太聪明了。


    周文昌压根儿没打算填补上“炸·药短缺”这个疏漏。


    他打算一推二五六,全赖在“天灾”上。


    一旦赖不成的话,就赖“人祸”。


    周文昌唯一不曾料到的是,乐无涯不问其他,而是直截了当提出要看炸·药,那眼神仿佛已经全盘看穿了他的谋算似的,这叫他心慌了一瞬。


    不过不要紧,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已经给“遗失的”炸·药规划了一个绝佳的归宿。


    乐无涯继续问道:“那三个守矿官兵,可曾寻获?”


    周文昌自然摇头,面露憾然:“是卑职无能,至今还不曾寻得。”


    乐无涯:“他们若是与受灾矿工一起被泥流掩埋,应该也不难找到,怎么所有矿工的尸体都找到了,却独独差了他们?”


    “卑职也觉得古怪,也嘱咐了官兵,不仅要搜山下,小连山上也要搜,绝不可轻易放弃。小连山矿产是我县经济命脉不假,可再宝贵,总不及人命重要。”


    说着,周文昌露出痛切的神情:“每一条性命,于下官,皆重逾千斤。”


    乐无涯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周云兴,你与传闻中的那个人很不一样。”


    周文昌自嘲道:“下官获罪遭贬,京中物议,想必不佳了。”


    “错了。”乐无涯道,“都察院中尚有旧人记得你,说你年少有为,忠静温厚,敢于直言,只是缺了一点运道而已。”


    “运道”二字,如针一般刺入周文昌心窍,叫他失了一瞬的神。


    不过也只有短短一瞬而已。


    过去那个打马上京、佩花游街、意气风发的年轻榜眼,早被他埋葬在了这漫长十年的某个角落。


    他很久不曾回头看过了。


    在乐无涯的诱导下,他略略往过去回看上了一眼,便立即毛发倒竖地收回了视线。


    、


    如今,他龟缩在一个小小雨棚中,脚下踩着三百余条枉死的冤魂,为的只是掩盖一人之死。


    他何止是“缺了一点运道”而已?!


    就像那个乐无涯,在自己之后横空出世,青云直上,从此后便一直深受宠信,最落魄的也只有生前最后那几个月,就连死都死得痛快,半分刑罚都没受,就死在了牢里。


    他才是好运至极!


    凡事怕就怕对比。


    他向来稳如泰山的心态,险些因为联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乐无涯而当场崩坏。


    周文昌深深呼吸了两口带着热度和潮意的空气,心里颇有几分委屈。


    他已经够本分老实的了,替皇上暗查周边矿业弊病,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要有苦劳吧?


    真要因为矿工暴·动,死了个朝廷派来的矿监,他这十年的经营也要付诸东流。


    他为自己筹谋筹谋,怎么了?


    那些参与殴杀矿监的矿工,论律亦是谋反,横竖难逃一死,自己还为他们挑了个清净的死法,在睡梦里被泥流掩埋,清清静静,一了百了。


    就这样还要被朝廷派来的御史揪住不放吗?


    周文昌有些不甘心地想,他运气再差,总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他答说:“大人,我年逾而立,岂能再如少年时?”


    “说得也是。”乐无涯抚摸着唇上痣,“我只担心,火·药都不曾寻得,万一此刻就炸了,这山下官兵,包括你与我,岂不是都要葬身于此吗?”


    他的声音清越,足可穿越雨幕,传到外面那些尚且心存侥幸的官兵耳中。


    周文昌含笑道:“……若宪台忧心,可以先回丹绥,下官坐镇在此,您尽可宽心。”


    “他们还没回来呢,我要带着汪承、小纪一起走。”


    “好啊。”周文昌从善如流,“一起走,路上有伴,下官也放心。”


    ……


    在乐无涯与周文昌言语交锋之际,小连山上,已是杀机四伏,险象迭生!


    汪承拉着纪准,一个偏身,躲过了横劈下来、裹着雨风的刀光!


    虽说兵头儿下了死命令,务必活捉,可这些兵丁到底是手上沾了三百矿工的人命,眼下追红了眼,哪儿还顾得许多?


    汪承到底不是全盛的状态,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与阵阵眩晕,将纪准狠狠往前一推,自己回过身去,用佩刀轻巧一拨,荡开袭来的刀锋。


    面对着对方身体露出的大半空门,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下死手,反过手来,刀柄反转,狠狠撞向那人肋下!


    眼前兵丁的肋骨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响,嚎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汪承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缓过耳鸣,便睁开眼来。


    ……他这事儿挑的,好像太成功了点儿。


    只不过,这些官兵失态到了几近疯魔的地步,实是可疑。


    经过这一番生死奔逃,纪准倒是与他结下了些患难情谊。


    他伸手搀扶汪承:“我说,你没事吧?”


    汪承摆摆手:“无妨。”


    纪准仓皇四顾,想察看有无其他人追来,但目光一转,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几十步开外的歪脖子树上,正望着他们的方向。


    纪准心头一喜一热,险些脱口唤出“大人”二字来。


    裘斯年身形宛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朝着一个方向疾步而去。


    纪准忙架着汪承跟上:“走!”


    汪承问他:“哪里去?”


    “先走着!”纪准胡乱应付道,“总比在原地待着安全吧?”


    裘斯年本来想带他们去他发现断裂人腿的地方,看他们能不能发现更多碎尸残骸。


    没想到,他刚靠近那片灌木丛,便见一个身影冒雨顶风地伏在地上,不知在刨挖什么东西。


    裘斯年擅长隐匿,无声无息地就近掩藏了行迹,暗自观察。


    而纪准与汪承随后便到。


    纪准再心慌,长门卫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一把薅住汪承,与他一起躲在了一洼积满泥浆的地坑中,只露出脑袋和双目,悄悄窥看。


    汪承眯起了眼睛。


    他很擅长记人。


    这个朝天撅着腚的家伙,似乎是周县令的亲随,在他审案时,一直立在他身侧不远处。


    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人从地下刨出了一只由油布紧紧裹着、封口严密的箱子。


    他把箱子背在背上,又从腰间抽出了一卷羊皮纸绘的图。


    若乐无涯能看到这幅图,便能发现,这图正是那山势水形图的副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发生二次垮塌的风险点。


    确定了位置后,此人收起图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进发。


    汪承早已缓过了那阵晕眩,和纪准一起蹑足跟上。


    那亲随抵达了一处隐蔽的穴洞,手脚并用地钻了过去。


    甫一靠近,汪承、纪准便双双变了脸色。


    尽管隔着雨幕,他们还是闻到了一股混合着土腥气的、浓烈的硝石味道!


    洞内,这人奋力搬开伪装的乱石,露出了其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用苫布隔湿的火·药!


    炸山时未用尽的火·药,全都埋在这里了。


    亲随一边喘息着,一边打开了那口他背来的箱子。


    里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钢轮发火装置。


    钢轮、燧石、引火·药,一应俱全。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把这套装置熟练地拼凑完毕。


    在他忙碌时,汪承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登时骇然。


    洞穴上方的大石头边,不知何时竟站了个人。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


    一霎之间,山河俱明,也映亮了裘斯年冷漠肃然的面庞。


    他扒在岩壁边缘,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在察觉到汪承的视线后,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汪承很快反应过来,也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发声。


    本来就不能说话的裘斯年:“……”


    ……大人身边的人,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第308章 斗法(三)


    裘斯年知道,自己此刻必得现身了。


    纪准分量不够,而汪承是大人的人。


    他这个长门卫副首领,应该前来亲眼见证这一罪行,事后好写折子,直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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