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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4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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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论起来,这些人还是诈骗的苦主呢。


    二来,这实在太丢人了。


    若依此册记录,一一把人都逮了,那岂不是在说,大虞官场被他乐无涯玩得团团转吗?


    不怪乐无涯官声差到这个程度,皇上一露要整治他的口风,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踩他一脚。


    合着是苦诈骗犯久矣。


    但这仍然让张远业心下耿耿。


    明明知道有漏网之鱼在眼前晃荡,却不能抓,实在令人憋气。


    闻人约装作感同身受的模样,陪他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那么忧虑。


    因为顾兄本人回来了。


    顾兄口头上总说着不在乎,但闻人约最是知道,他心肠狭窄得可爱。


    若是有些人明知曾被他戏耍过,便趁着皇帝下旨之机落井下石、刻意构陷,那便是无可救药了。


    一旦被顾兄揪住把柄,顾兄有的是细水长流的法子慢慢磋磨他们。


    他现在可是把控着整个都察院,正忙着邀买人心呢。


    顾兄最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只是上一世无人肯给他这个机会罢了。


    待他羽翼丰满,该焦头烂额的,就轮到别人了。


    何必急于一时呢?


    只是这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于是闻人约只好斯斯文文地劝道:“张堂尊,车到山前必有路,多喝热水吧。”


    张远业觉得这后辈甚是良善体贴,投去温和的一瞥,却见他仍将账本紧紧抱在怀中,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守约,这东西已经没用了,收起来吧。”


    闻人约低头瞟了一眼怀中的账本。


    没用吗?


    他不觉得呀。


    作者有话要说:


    鸦鸦:我在大虞官场搞诈骗。


    第346章 大白(四)


    这份账本,自此后便在世间消失了。


    但民间关于侠官乐有缺的轶闻话本,又悄无声息地添了新章。


    在这件事上,闻人约占尽先机。


    他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信息差。


    原因无他,只因他供职于翰林院。


    那里几乎存放着所有奏折的抄录本。


    先前,闻人约强忍着恶心,翻遍了王肃近几年来呈送御前的所有奏折,从连篇累牍的颂圣之词中,硬是提取出了一个要紧的信息:


    王肃从来不曾将这份账本的存在告知皇上。


    当然,密折和面圣口奏的可能,不能全然排除。


    但闻人约是由乐无涯一手教导培养出来的。


    他会思考,懂推演。


    如若他是王肃,会怎么使用这份账本?


    他要是想将此事彻底隐瞒下来,就该一把火把账本烧个干净。


    要是王肃曾把这份账本作为乐无涯逆案的重大把柄,呈交给过皇上,最后却由皇上做主把它从一干伪证中拿了出来,那这本账本现在理应在皇上那里。


    可事实是,这本账本好端端地在王肃的亲信手中保管着。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份账本的存在。


    而王肃自己将账本私藏了起来,以为把柄,要挟官员。


    即便将真的账本送到皇上跟前,八成也只能落个个付之一炬的下场。


    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皆是如此。


    想明白这一层后,闻人约便无所顾忌了。


    ……


    旬月之后,一本名为《卖官记》的话本子在上京附近的津地、直隶流行起来。


    至于是谁的手笔,无人知晓。


    只是老百姓们对官官相斗的剧情格外喜闻乐见,茶馆一时间门庭若市。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话本虽然套了个前朝的皮,但个中诸多细节,都指向了正身处轰轰烈烈翻案潮的前任权臣,乐无涯。


    结合他那些光辉事迹,这些缺德事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


    而那亲手操刀话本的幕后之人,得了些润笔费,便买了些庆和斋的桂花糕,送去了大理寺。


    他算得很准。


    这桂花糕被前来串门的乐无涯看见了。


    他咬着糕点,吃得头也不抬:“全上京的桂花糕,比来比去,还是庆和斋的最好吃。”


    张远业温和地瞧着他:“爱吃便带些回去。”


    乐无涯毫不客气,连吃带拿,一扫而空。


    ……


    先前那些曾在王肃手中吃过暗亏、又得乐无涯暗中联络的朝臣,见朝野风向已彻底逆转,便也纷纷冒出头来,后手发力,学着当年痛打乐无涯的架势,对王肃这落水狗群起而攻之:


    “皇上,王肃执掌刑宪,却假托圣意,罗织罪名。凡有不顺其意者,皆被冠以各项罪名。王肃此举,名为肃清奸佞,实则借陛下之刀铲除异己。久而久之,天下只知有王肃之威,而不知有陛下之恩呐!”


    “皇上明鉴!王肃其人,最是奸猾,每得陛下些许赏赐,必故作矜持,大肆宣扬,营造其圣眷独隆之假象!此举看似恭顺,实则是将天恩化为私恩,以此胁迫众官员依附,其心可诛!就连昔日乐逆都不敢如此大胆!”


    “王肃之罪,尤在离间君臣!他常在陛下面前进谗,说‘某官倨傲’、‘某族势大’,转头又在百官面前故作姿态,暗示‘陛下对你等已生疑虑’。如此首鼠两端,使陛下疑忠良、忠良畏陛下,王肃则居中牟利,此乃动摇国本之罪啊!”


    王肃昔日最为倚仗的皇权,如今尽数化作了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对于外间的滔天风浪,王肃起初一无所知。


    直至亲信接连被投入圜狱,带来的消息一个坏过一个。


    王肃先前虽也疯过,癫过,那也只是故作姿态、有意放纵而已。


    他端方持重了大半生,活到了如今这个黄土埋到腰的年纪,心中的种种郁结,只有己知。


    但等到当真清醒地迎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后,王肃坐不住了。


    他万没想到,皇上真默许让乐无涯翻案?


    那他先前做的那些算什么?


    但因为太了解龙椅上那位的心思,不等旁人回答,他自己便有了答案:


    ……算他白干。


    因为皇上暂时不想动闻人约,留他另有用处。


    理由,就这么简单。


    最讽刺的是,自己上蹿下跳了这么久,费尽心机,精心安排,人也杀了,狱也下了,甚至自己身入圜狱后还不忘叫乐无涯来对质,无非是为了帮皇上确认,闻人约确实是乐无涯。


    但皇上根本不在乎。


    他赌上了一生的前程,即便一无所获,到底也该有苦劳吧?


    但皇上就像是把他彻底遗忘了似的,只当是厕纸,使过了便丢在一旁。


    这事实在经不起细寻思。


    偏偏王肃身陷囹圄,终日无事,只能着了魔似的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一件事,越琢磨越觉得恐怖、慌乱、无所依凭。


    要乐无涯来说,王肃心态的转变,实属正常。


    换了旁人来,与人合伙做生意,一起挣钱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


    现在,生意赔了。


    决策是对方做的,自己不仅使出了驴拉磨的力气,亲自执行,还把自己的本钱全投了下去,结果被人骗了个倾家荡产、毛干爪净,合伙人却分毫不损,还冷眼看着他去死……


    这得是多圣的圣人才能一笑置之啊。


    王肃显然不是什么圣人。


    某日深夜,他被梦魇死死缠住,老脸涨红、痛苦辗转许久,竭尽全力才醒转过来。


    他无声无息,猛地翻身坐起,茫茫然环顾四周,似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这里。


    汗水浸湿了他肮脏的囚衣。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像是看到自己的一生经营的一手好牌,渐渐变成了废纸。


    而他无能为力,挽救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看着。


    良久之后,他像是从一个漫长的迷梦中骤然惊醒,在一股庞大无匹的空虚和恐怖笼罩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锐叫。


    周边牢笼里的囚犯纷纷被惊醒,诧异地看向他。


    王肃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蛄蛹下来,双手死死握住斑驳冰冷的栏杆,不顾扎手,嘶声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只有皇上,才能把这些废纸兑现成他的功劳!


    不然他这一生,到底是为着什么?!


    可是没人理会他。


    反倒是一个受他牵连入狱的前亲信不耐烦地拍打着栏杆:“狱卒!狱卒呢?!叫他闭嘴呀,还让不让人睡了?!”


    最终等待王肃的,是狱卒劈头盖脸抽来的两记鞭子:“嚎什么嚎!叫魂呐?你是什么东西?皇上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给我老实点!不然抽死你个老丫挺的!”


    王肃此后又在圜狱中闹过几回,甚至试图自杀。


    但圜狱如今得了乐无涯的吩咐,管理竟然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风采,墙上被紧急包上了软材,送来的饭碗是木头做的,摔不烂、砸不破,就连筷子都是半硬半软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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