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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箭头 第62页

第62页

    他心中不知为何升起种怪异的感觉。


    宁邵身为天子,再看重一人,会如此对人用心良苦,予恩还不想让人知晓吗?


    不像是陛下。


    倒像是……寻常男子对待心爱之人。


    秦臧木一个激灵。


    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没敢再多想,应了下来。


    而江云悠这边,待得月上枝头才抵达洛西城。


    虽然一路上已经注意着没使力,但遭受了骨裂的腿,经这么颠簸后也疼得厉害,她索性回了住处。


    院里倒是有来客。


    是从朝廷而来的信使,亲手交给她两封信。


    江云悠不免愕然。


    虽然她是监官,但这信也该是送至官署里由她亲启,没道理白白等上一天。


    甚至若她今晚不归,这信使竟打算来仰龟县寻她。


    待看到江鸿羽的印漆时,她的疑惑才得到了解释。


    大将军久经沙场,对书信之类的安全喜欢绝对掌控,这信使怕也是受了所托。


    江云悠将其安顿下来,这才去收拾自己。


    连着几日的奔波,此番更是险些在浴桶里睡着,她拆开信件时还有些迷瞪。


    江云悠先拆了家书。


    这朝中来的信件也无什么可看的,她递回的信里内容是官方的废话,回信自然也如此。


    江鸿羽倒是写了很多,足足三页纸。


    但只是看上一眼,她便发现,至少有两页的内容,是出自母亲之口。


    最小的两个孩子如今都不在身边,又不得安宁,让她怎能不揪心。


    江云悠眨了眨酸涩的眼,这才看向最后。


    江鸿羽含蓄地说了两件事——陛下发疯了,最近人人自危,以及丞相等人居然上书替你求情。


    虽然他刻意拽了文绉绉的用语,但江云悠仿佛还是看见他大马金刀的爆粗口骂人,以及得意暗爽的模样。


    怔愣过后,也是彻底明了。


    她总算知道,离开的那日,宁邵心里所说的安逸太久了是什么意思。


    头疾带来的痛苦,自然也得有人替他受着。


    甚至给江云悠也刷了波好感度。


    江云悠将信纸慢慢重新叠好,心绪有些难平。


    她还想宁邵最后用什么理由,让她自然而然的回京都呢。


    原来都不需要他开口。


    这样的人,是如何能被个人骗成那样?


    她派去兰沧州的人,也没说看见过什么出众的人。


    “脑袋疼。”


    江云悠叹了口气,不再去想,直觉疲乏得厉害,连带着这朝中的信,也不想再看,只想先睡个好觉。


    她将信放到一旁,起身准备熄灯。


    灭灯的前一秒,余光扫过信封上叠加的官印,顿了顿,江云悠还是将其又拿了起来。


    社畜该死的责任感!


    她就靠着床柱,打着哈欠拆开了信封。


    取出信件时没注意,一抹明黄的东西飘了下去,又在半空中被她猛地截住!


    江云悠几乎是瞬间清醒了。


    她盯着手中明黄的信封,一股凉意直冲脑袋。


    所以信使要将信亲手交到她手里,不是因为爹爹大将军的习惯,而是……里面有陛下的亲笔。


    此刻房里点的灯油不同于官驿里的劣质,光线温和稳定,清晰地照着一切。


    江云悠眼眸微垂。


    手里的信封不是落的夜煌帝的印章,而是锐利恣意的两个字。


    ——宁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大人?”


    秦臧木顿了顿, 提高些声调。


    江云悠目光微闪,这才发现她听着听着走神了。


    此地位于仰龟县外九公里,距离施工大营约莫半公里, 简单搭建的工棚遮不住日头正盛, 直晒得人头晕眼花。


    江云悠闭了下眼,这才看向秦臧木, 声音有些干哑:“先生请言, 缓之在听。”


    秦臧木看了眼她紧锁的眉, 没再续说工程上的问题, 转而轻叹。


    “大人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不知老夫能否分忧。”


    折扇合拢在江云悠掌心,她眉目略收, 平淡的声音里笼着些低沉。


    “……只是有些担心此事不成。”


    她说的此事, 便是这仰龟县的开路问题。


    那日江云悠回到洛西城,在官署足足泡了两日, 力争之下最后也是被推诿——事关重大,若重新开路,工期必将延迟, 需上禀朝廷。


    江云悠:……


    她气个半死, 却无可奈何。


    “大人已做能尽之事,无需过于苛责己身。”


    看着江云悠发白的面色, 秦臧木都怕她先倒下。


    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些敬佩——这一路处下来,他亲眼看着江云悠面对诸多己身的困境刁难,沉稳平和,却为这事费心至此。


    江家自古出忠臣,名不虚传。


    江云悠不知道自己又被戴了个高帽,她确实为此担忧, 但神容憔悴是她试图熊心豹子胆——想伪造圣意。


    事情还得说回她那晚收到的宁邵私信。


    烛火晃晃,江云悠听着寂静夜里自己的剧烈心跳,屏住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打开信纸。


    陛下专用的明黄信纸慢慢显露。


    宁邵居然会给她书信,江云悠想都没敢想。


    他会写什么呢?是宽慰还是威胁,亦或是对她放了心,有特殊任务?


    随着纸张展开彻底显露,江云悠瞪大了眼,随即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空的!居然是空白!


    怎么会有人写信一字没有啊!


    江云悠在还未平复的心跳里骂了声神经病。


    一想到这个空无一字的信件被像圣旨般严阵以待,就忍不住腹诽,宁邵这什么意思?


    自从来了洛西城,体力消耗巨大,江云悠通常累得倒头就睡,那天却失眠了半宿,也想不出合理解释。


    想不明白的事情,江云悠原本就此搁下,直到这两日受挫,她忽然想,反正是空白信纸,为何不伪造宁邵给了她先斩后奏之权?


    此念一出,江云悠心脏就狂跳不已。


    空白的信纸是夜煌帝独有,大臣皆知其样式规格,而她……会模仿宁邵的字。


    说来可能要被丞相骂荒唐,但在江云悠当侍读时期,除了磨墨,还在宁邵要求下批过奏折。


    何况她以前律师时期,字迹模仿辨认是一门必修课,她能模仿宁邵的,可不是只有奏折上那几个重复的字。


    若伪造文书,那她回禀朝廷的信,便只需假装寄出。


    天高皇帝远,谁能察觉?


    若是无故,没有人会去想她竟敢伪造圣意,就算事后多方对言,察觉有异,又有谁敢去质询陛下这真假?


    只要宁邵不拆台。


    这大不韪之罪,只要宁邵不计较,但……唉,江云悠幽幽叹息。


    她没这个把握,没把握宁邵能容忍她做这种事。


    想起宁邵当朝削下丞相耳朵的场景,至今心有余悸。


    秦臧木宽慰道:“结果未定,万事皆有可能。”


    “先生觉得此番有几分可能?”


    江云悠眉眼微抬。


    两人目光在漂浮的尘埃里对上,便越发心知肚明——不到两层。


    宁国以驿道之名,暗中行军事,断不可能延期太久。


    若此刻先行,抓紧些也勉能完工,可若回禀朝廷,且不论令书来回要花去大半个月,就是朝中之人也未必赞成,开路可得拨银子,这跟手伸进他们钱袋有什么区别。


    这一来回拉扯,就是行也变得不行了。


    秦臧木微微叹息。


    “或许落不到那境地。”


    若是战争未发,或不到困境,不开路便也不算后患。


    或许……


    江云悠指腹微捻,她眸色深了深,还未说话,黑石拨开帘子进来。


    他微微躬身,“大人,煌老爷来这了,请见大人。”


    “他来干什么?”


    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江云悠惊讶过后,下意识瞥了桌上的图纸一眼。


    秦臧木立刻将其收了起来。


    “谁让进的?”


    江云悠先前对富绅参与官署的宴会就多有不满,而能允人进出此地,更是脑袋被驴踢了。


    军事要地,怎可如此心大。


    “几位富绅此前都发了通行牌。煌老爷此番亲自送了解暑等药品来,还有购入的百余匹驴马。”


    看出江云悠的不满,秦臧木跟着解释了句,“大人不必忧心,这煌大人惯会亲力亲为,这两年但凡在洛西城,都是亲自干事。”


    言下之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江云悠知道自己对煌启有些偏见。


    不仅木峄山当初的提醒……她看着他总莫名有种危险感。


    可煌启此人,挑不出一丝错。


    他出生塞外,是早年纷乱战争里,其母在某次战败被呼延人强迫后生下的孩子,带着血海深仇长大,在当年宁邵亲征一战里,也是功绩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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