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
八月初五,也就十天左右的时间,意味又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她原还想着,一路游山玩水的回去呢。
为何这么急?
江云悠心中不解,她拢了拢外衫,又才耐着性子去看调令的前文。
用词很繁复,明显是杨鹏煊的手笔。
大意是因以慕敏博为首的朝臣众愿,且江鸿羽愿以身代之,恰逢陛下诞辰,特允江云峥回京当值,叩谢皇恩。
八月初五,是宁邵生辰。
江云悠这才反应过来。
事实上朝廷从五月份就已开始准备,近十几年少有的大喜事,战线拉得很长,是以她在处处可闻里反而忘记了。
江云悠又想起在孙大人那瞥见的‘计划书’:八月初五这日宫门会一早就开,午时宴请各国使者,晚上则是大宴群臣。
要她在群臣宴上谢恩?
江云悠:……
那绝不能赶上了。
不说场面尴尬,她不擅应对,而且比起威压冷漠的夜煌帝,私下里的宁邵也更易相处。
江云悠打定了主意到时故意拖延,继续往下读时,却不由皱眉。
她的想法被预判并被扼杀了!
信里言明,特许江鸿羽在恩洲停留一日。
众所周知任何官员赴任,都有时限,无故不得停留或延期,算算时间,若江云悠要与其见面,就得正常出发。
如果她能正常抵达恩州,那就没什么理由不能按时回到京都。
简直可恶啊。
江云悠原本觉得这是杨鹏煊的手笔,此刻又不得不想有宁邵的意思。
那就有点糟糕了。
毕竟按她的人设,不眠不休也要赶回去以表忠诚,哪能故意拖延啊。
江云悠叹了口气。
她唤来黑石收拾东西,又将宁邵的空白信纸装好。
在试图伪造圣意失败后,江云悠原本将此物交给了木峄山,毕竟是宁邵的暗卫,万一有什么特殊的读信方式呢。
但木峄山目光呆住片刻后,又以一种奇异的声音说。
“属下不敢收。”
江云悠无奈,只好收起来。
调令虽是今晚到的,但江云悠还是在第二日等消息进了洛西城官署,才从此地辞行。
至于听闻此消息表情各异的众人,江云悠也不甚在意,她看向丰禾,“先生可乘马车慢来。”
她原本想的车马慢行,也是想到丰禾腿不好,总别将人累垮在路上。
“陈年旧疾,早已不碍事。”秦臧木摇头,“老夫最多慢个一天半日。”
眼看时间飞逝,秋季雨期也不再远,他也急。
江云悠便不再多言。
一行人光明正大的从洛西城出发,晚间到县里歇了半宿,又才出发。
“公子,这是……”
黑石不明白,本该出发的时间,他们还坐在客栈里。
而同时,‘他们’已经出发了。
一模一样的装束,黑石自己看了都恍惚。
江云悠喝了口茶,“峄山的意思,怕有心之人动手。”
此行木峄山没有同她们回京,事实上来这的人里,只有她和黑石在往回走。
木峄山是昨夜同她商量的计划,说怕大人出意外。
可身形如此相似的人,哪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必然开始就已计划好。
现在江云悠都开始怀疑,宁邵罚她来洛西城,真就是临时起意吗,若她没有替慕景同出头而获罪,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由头?
江云悠摇摇头,不再去想。
不管是不是,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在洛西城磋磨了快两个月,江云悠回程路上适应良好,至少没有因为长时间骑行而两腿颤颤。
但在恩州同等了她大半日的江鸿羽碰上面时,大将军却红了眼。
他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黑了,瘦了。”
江云悠表情一下子有点垮了。
她以前可是牛奶般嫩滑的肌肤!
好吧,有点夸张,但确实洛西城条件太差,她又是由奢入俭,自然反应更强。
此刻搓了搓脸,手背上都还满是因为天气太干爆裂的毛细血管。
江云悠没先顾得上说话,连喝两杯冷茶,火烧的嗓子才安抚下来。
江鸿羽起身,拍了拍她的肩,红着眼眶颇为欣慰道:“高了,很精神俊气。”
江云悠放下茶杯,哼了声。
“还算知道说点好听的。”
说着目光同江鸿羽对上,停了两秒,看江鸿羽展开的双臂,她瘪了瘪嘴,鼻尖酸涩地抱了上去。
“悠悠好想你们。”
她不是不委屈的。
且不论突然被发配,身体受罪也就罢了,这一路她费尽心思掩藏女儿身,同时也不能失职,绷紧的神经到这一刻才算真的松下来。
江鸿羽拍了拍她肩背,声音也有些哽咽。
“辛苦了。”
他印象中,还躺在摇椅上笑得无忧无虑的女儿,一转眼就得是众人口中的江大人了。
江云悠平复了下情绪。
“您身体如何?”
她此行已经看得很明白。
江鸿羽当年是因为病‘养’在京都,其下却有两层更深的原因:一是安邻国之心,而是提防他拥兵自重。
如今名正言顺让他离了京都,无论对江鸿羽还是对宁国,都是件好事。
江鸿羽同她目光相遇,眼里全是赞赏,他大声笑道。
“壮得和牛一样!”
他们在恩州歇了一晚。
清早她在官道送别江鸿羽,两方刚说完话要分开,江云悠突地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声。
江云悠一侧头,看清人倒有些惊讶,微微笑着。
“是缓之低估先生了。”
丰禾竟然可以不靠腿的力量,靠手臂肌肉勃发,就能很好的控制住马匹。
她说着话,没注意到本来骑马离开的江鸿羽又调转了方向过来。
“臧木?”江鸿羽惊讶又犹豫的声音响起。
还在江云悠面前装丰禾的秦臧木一愣,他目光移动,看到江鸿羽那张脸时,心头突的一跳,嘴唇刚张开。
“秦臧木!”
江鸿羽已经喊了出来。
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声如洪钟。
秦臧木看了眼迷茫过后,眼神复杂的江云悠,“……”
经历了大喜大悲,已经万般情绪不动如山的人,此刻也升起了尴尬和无奈。
江鸿羽不知他心思婉转,跳下马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真是你龟孙子!”
秦臧木被拍得踉跄半步,木然地看了他一眼。
好歹共事几十年的老同事,江鸿羽回头看了眼江云悠,眼中的那点喜悦不自觉慢慢褪去。
“缓之竟不知先生……真是失礼。”
江云悠眼中苦涩,话里多少带了点讽刺。
她是真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秦臧木,原来就是丰禾。
“是老夫对不起小友。”秦臧木叹了口气,“名只是身份,老夫只想当丰禾。”
“可先生骗得缓之好苦。”
秦臧木看江云悠神色,一颗心回落,他眉间柔和了些。
“小友日后若有所求,老夫必尽力而为。”
如愿得了‘赔偿’的江云悠勾了勾唇,她微微躬身。
“那缓之就先行一步。”
看爹爹那态度,两人多半有旧要叙,江云悠也不再这耽搁,毕竟她还要紧赶慢赶八月初五呢。
看着江云悠离去的两人却一时没言语。
好一会,江鸿羽才开口,“真是陛下的意思?”
秦臧木目光悠长,“陛下很看重他……你一直想退,但江家,要更进一步了。”
江鸿羽少有的心乱如麻。
这岂止是看重,陛下为臣子铺路,何德何能?
何况这位陛下还是宁邵。
他心思百转,最后长吸一口气,“老家伙,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秦臧木侧目。
江鸿羽微微一笑。
“刚才那人并非我子江云峥,而是小女、江云悠。”
他在秦臧木震惊到失语的目光里,松了一口气。
“你既已知这欺君之罪,亦是同犯……我江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便仰仗你多多遮掩。”
秦臧木:……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骂得很脏。
江云悠不知道亲爹给自己绑架了一个保护伞,她专心赶路,总算在八月初五酉时入了都。
她先回家,就着众人的眼泪梳洗了一番。
泡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江云悠觉得自己跟凡人洗了灵泉似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终于活了过来。
只是也没歇太久,她就穿上官服,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入夜,马车里也堆着冰。
衣服布料柔软顺滑,周身温度宜人,清甜的绿豆汤,惯常的东西,江云悠一时竟有微妙的不习惯之感。
第6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