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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箭头 第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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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许久不见,被锦衣玉冠锁在皮囊下的,如毒蛇般让人湿冷危险的气息,让钮罗心中一紧。


    呼延启在上有三位兄长,但他知道,他只会唤一人‘阿哈’。


    便是那死在宁邵手上的呼延世子。


    “是。”钮罗应下声,停顿片刻后犹疑着开口,“主子,这夫人及家眷——”


    眼看月末也就六七天的事了,这些人如何安置?


    呼延启眼皮微掀,不明白他为何问这种问题。


    钮罗张了张嘴,“那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呼延启愣了愣,不笑时鼻梁的高挺更显阴影深刻,再不见煌老爷般的温和俊朗。


    他也只是怔了一瞬,便毫无波动地开口。


    “处理掉。”


    车轮咕噜的声音中,隔了会才响起声是。


    呼延启指尖一错,眉眼微挑却不带任何笑意。


    “怎么,人皮穿太久,就忘记怎么从狱里爬出来的了?”


    这煌启生平确实有迹可循。


    只是真正的煌启早死在了九岁那年,接替他活下去的,是被呼延王朝舍弃,死在边境的五王子。


    而那时,呼延启十一。


    他从绝境中争出一线生机,从能被人随意捏死在指尖的蚂蚁,到如今举足轻重,整整十七年,早已不算个人。


    “殿下恕罪。”


    钮罗低下头。


    他小呼延启两岁,当时是被呼延启从尸堆里翻出来,当‘口粮’带在身边的。


    这才好上两年,刀口舔血的劲好像都被七情六欲泡软了。


    呼延启微微叹息了声。


    “月亮很美,但不是谁都能自由抬头。”他手中的骨扇半掀窗帷,月色清凌照出白骨森森,“你我没有选择。”


    他不会后退,纵使血流成河。


    此番回去,便是多年谋划的最后时刻。


    生,登高为王。死,便饮恨风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洛西城难得下了场雨。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在油纸伞上, 跟珠子穿了线似般滴成雨帘。


    泥水溅在江云悠青色衣摆,看得煌宅的总管急忙快步上前。


    “大人从何处来,怎么不差人知会一声, 好叫马车来迎大人。”


    江云悠手中的伞被接过, 身前也跪了人用干帕擦拭。


    “就在近街……可以了。没湿,不必张罗。”


    她阻了总管的多声吩咐, 轻轻摆手, 示意身后跟着的黑石将礼送上。


    此时得了通报的呼延启也迎出来。


    今日是他长子的“请三朝”宴会, 头发束冠衣着繁复, 比起平日是完全的家主气度。


    他看着江云悠,唇角微勾。


    “启还以为大人今日不得闲,正伤心呢。”


    午时开始的宴会, 现在已快要至酉时, 还有一个时辰这宴会就该散了。


    呼延启半真半假的开了这么句玩笑,注意到总管的犹豫, 又朗声笑:“大人亲自前来就已是犬子之幸,怎还带礼。”


    “来者是客,”江云悠往旁瞥了眼, “一点心意。”


    定的两套金饰, 一套给孩子,一套给那夫人, 只是时间紧,稍微缺些美感。


    呼延启也不再推诿,吩咐道:“好好收起来。”


    他说完,目光这才移到江云悠身侧,先前一眼就看到的人身上,“这位是……”


    江云悠侧头, 看了眼身旁的中年男子。


    “缓之的一位朋友,不请自来,煌老爷不介意吧?”


    “哪里,欢迎之至。”呼延启侧身,微微抬手,“里面请。”


    听着园子里传来的隐约唱曲的声音,江云悠踏入煌宅。


    今日是煌启的私宴,他游走各国,来的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也是江云悠来此的原因。


    从开路一事被推诿时,她就没打算吊死在朝廷一棵树上。


    原本江云悠最心仪的是抱紧宁邵的大腿,送到手边的空白书信,跟到嘴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她写好措词并练习几十遍,誊抄上去的那一刻,傻眼了。


    ——墨不行。


    宁邵用的墨也是特制!


    江云悠那一刻的迷茫失落,就如做了巨大心里斗争终于敢翘班,却被告知根本不上班一样。


    她真的……


    来到洛西城之后的重压,这这一瞬凝结成狂风骤雨,压得她几欲落泪。


    重击之下,江云悠泄气地想,要不就算了吧。


    鹅卵击石,她一人之力又有何用?


    就在这时,之前递给堂哥的消息却有了回音——他刚好在这一带,提早收到了信,已派人过来商谈。


    这便是江云悠先前计划里寻的另一棵树。


    ——若往上不通,那她何不亲自来。


    不要放过任何念头突起的危险预警,那也许会成为以后正中眉心的子弹。


    这是她上辈子从业后被刻在骨子里的忠告。


    系统所说的‘明君盛世’还是未知数,强敌在外,宁邵亦不可控,开战并非遥不可及,她怎能去赌那‘或许’。


    而这就是手中有钱,家里有人带来的底气,只要能联系上。


    一切刚刚好。


    这场宴会,若千年后溯源,或许也会成为了不起的起点。


    而现今另江云悠感到意外又有些惊喜的是,这位‘中年人’,是江云峥乔装而来。


    他当初离开京都便按原计划往西北去,没想能再在这遇见。


    时间紧,加上人多眼杂,两人也没来得及叙旧,好在默契不减,整个宴会上江云悠坐镇,江云峥发力,以貌似不在意的姿态拉拢人初步确立了‘项目’意向。


    江云悠说不动朝廷出面,但官商之间,审批‘项目’之权,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此间起了个头,便也没再多聊,回到你来我往的寒暄慰问里。


    江云悠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总算吐了口心中的浊气。


    戏曲阵阵,随着朗声笑语,也是一场宾客尽欢的宴会。


    呼延启拿着酒杯,同江云悠站在庭前。


    此刻天色渐暗,凉意扑面,正是舒适的时候。


    “有大人是宁国之幸,这两年启少有看见这般鞠躬尽瘁之人了。”


    江云悠微微抬眼。


    呼延启居然敢直说这种暗讽之话,倒也符合性子,不过拉踩官员来捧她,还是有点缺德了。


    “煌老爷谬赞,但也并非少见……不说远在天边,近在咫尺不也皆是么。”


    呼延启迎着江云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愣了一瞬,不禁笑出来。


    他声音本就浑厚,从胸膛里发出的震动,更是迷人悦耳。


    “启不敢当。”


    江云悠目光倒是真挚,“缓之尚有私心,是望能以弥错,煌老爷才是真的令人敬佩。”


    两人对视,都心知肚明有人偷听。


    江云悠看着煌启目光里的了然,不禁有些叹气。


    她处境确实算不得好,身为朝中官员,也得提防同僚,就如初来要‘外住’,如今也要表明她做这些,是迫切地想要‘戴罪立功’。


    虽江云悠早已看明白朝中人心复杂,并非非黑即白,但如今被‘外人’点出这不够清朗的队伍,还是顿觉丢脸。


    呼延启见江云悠挪开视线,目光反倒不偏不倚在她脸上停留两秒。


    听得人离去的动静,呼延启提了酒杯,他目光深深。


    “希望来日同大人相逢时……再度把酒言欢。”


    江云悠听出了这祝愿,微微点头。


    她迟早都会回京都,全看宁邵想罚她到何时,不过,“煌老爷要去何处?”


    呼延启只道:“夫人生下麟儿后身子不太好,启打算寻个风水宜人之地住几年。”


    微风习习,少有的凉意让人浑身舒畅,加之心头大事落地,江云悠微怔过后,倒是少见地勾了勾唇。


    “有缘一定。”


    呼延启眸光微动,他喝尽杯中酒。


    “大人多保重。”


    ……


    从宴会散去,江云悠本想同江云峥小聚一下,只是这弟弟实在无情,按了按她的腿确认没什么事,说着忙,人就走了。


    江云悠撑着伞,看江云峥潇洒的背身摆手,融入人群。


    “唉。”


    黑石叹了声。


    江云悠心中还未升起的情绪被叹了个干净,心中不由失笑,“叹什么气。”


    黑石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最初小姐只想闲散度日,公子唯愿进思尽忠,如今——”


    如今倒是完全反了过来。


    “命运真是无常。”


    谁说不是呢。


    江云悠握着伞的手指紧了紧,亦转身走向该走的路。


    “……也算殊途同归。”


    为了闲散度日,道阻且长啊。


    她心态良好,夜里却又收到加急书信——是调令。


    谴她在八月初五之前,到京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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