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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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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沉山则有些惊讶。仔细瞧去,看她年纪尚浅,没想到已经是‘二胎宝妈’。


    又觉自己这样盯着一位母亲看不妥,于是默默敛下眸光。


    周青崖爽朗:“您误会了。非为了什么男人。是为我心中之情。”


    我所做之事,皆为我心中情义。


    云松子并不买账:“天下之事,利害常相半;有全害而无小利者,惟情。你还年轻,以后总有后悔的时候。”


    书圣的那个大弟子谢悬之就是最好的例子。


    情深不寿,他看那小子没几年活头了。


    周青崖辩道:“语云,当为情死,不当为情怨。明乎情者,原可死而不可怨者也。”


    “原死而不怨?”云松子恼极,“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可知道这娃娃挡了你多大机缘?”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怪到窈安头上。


    “啪”得一声,周青崖怒了,一掌拍在石桌上:“我管你是谁,我看你一把年纪了。我问你,你养过孩子吗?你知道孩子爱吃饭还是爱吃面,你知道她有多乖吗,有多可爱吗?”


    什么机缘不机缘的,你知道每天晚上回家,家里不再是空荡荡的,有两个孩子跑来抱住你,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云松子这种问题,他瞪大眼睛,亭子里气氛有一丝丝尴尬。


    咳咳,难道这大爷孤寡多年,被她戳中痛处了?


    周青崖清清嗓子,礼貌恭敬地拱手道,“老人家,我还要赶路,告辞了。”


    快溜快溜。


    这一次,云松子没有再挽留。


    山中旧亭,没人知道棋圣在此歇脚。只有天知道。于是圣人让下雨,便大雨倾盆、寸步难行。


    圣人让天晴,便云破日出,万里无云。


    傅沉山将身上外袍脱下,给窈安披上:“天凉,多穿一件。”


    “谢谢大哥哥,再见。”窈安挥了挥手,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女子和小孩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山野尽头。


    一枝红叶斜斜坠在亭前。树巅垂落的水珠打在叶面上,“嗒” 一声轻响,惊得那抹红颤了颤。


    “老师,我们还去代州吗?”


    云松子从诧异中回神,大笑道:“既有寻得有缘人,便不必去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学院去。”


    刚才云松子看得清楚,那女子的腰间挂着一块千机学院的院牌。


    她是学院弟子?不知是哪院弟子。无妨,他云松子想下的棋,没有下不成的。


    自然,他云松子想要的人,没有要不到的。


    思及此,他忽然问道:“小傅,你可心有不甘?”


    若他没记错,傅沉山跟在他身边已有十年之久。


    昔日立在棋案旁需仰头望棋的小童,如今身形早已高过案几,身材健硕。黑布衫洗得发白,眉眼褪去稚气。十年之间,从旁记谱,未尝落过一局。


    灯常明至夜阑,少年对着棋谱枯坐,指间棋子磨得发亮。偶在晨光里盹片刻,醒了仍执棋推演,眉宇间那点木讷深处,藏着磐石般坚韧。十年如一日,不曾有一丝懈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我确实曾想过, 以后若老师有了心仪的弟子,我定要与那人下够七天七夜。他若能赢我七天七夜,我才肯认命。”


    傅沉山的声音平静, “直到我今日观棋,才懂有些人生来便不同,天资卓绝、心志如铁。我便是再下十年, 与那样的人之间,也隔着攀不过的山。”


    “然而, 我能日日与棋相伴, 十年如一日做着喜欢的事,已感到莫大的幸福。”


    代州城中, 吆喝声沸天, 酒旗招展,人来人往。


    路上行走的每一个人,对于幸福都有着自己的定义。


    周青崖抱着窈安上了酒楼。刚一坐下, 店小二连忙送上菜单, 周青崖点了“果仁豆腐”、“清蒸鲈鱼”、“梅菜扣肉”三样。


    孩子正长身体。尽管余钱不多, 也得吃好点。


    菜一上桌,一楼的说书先生正好落下惊堂木。


    “啪。”


    “诸位可知,近来我代州城中有何大事发生?”


    众人接话道:“当然是媓岐宫姬宫主寿辰将近, 天下修士都来祝贺。”


    “宫主寿辰, 自然是喜事一件。”先生道,“但我说的是另一件大事。众人可知天下三圣?书圣、阵圣与棋圣。”


    有人窃窃私语:“听说剑阁的殷先生将要突破,若他能入圣人境,说不定这天下将多一位剑圣了!”


    说书先生继续道:“三圣之中,唯有棋圣云松子至今未有传人。”


    窈安:“什么松子?”


    周青崖将豆腐中的果仁挑了喂给她:“花生子。张嘴,啊——”


    台下一人喊道:“难道棋圣收了弟子了?”


    “马上就有!”说书先生故弄玄虚, 岔开话题道,“先说这棋圣青年时,曾盘膝坐于山巅,自己与自己对弈。三更天时,他忽然抬头,见银河横贯天际,星子如棋。他大笑,挥手拂乱石棋,对着星空道:‘原来此处才是真棋盘!’”


    于是云松子以指为棋,以气为线,与漫天星子对弈。


    直到天边渐露鱼肚白,东方泛起曦光,星子一颗颗淡去。他心头一空,大叫:“星子莫走!”


    他猛地起身,足尖一点,竟御风向西追去。身影掠过山林,踏过江河,衣袂被晓风鼓得猎猎作响。身后晨曦如潮水漫来,身前星子缓缓隐去。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终于追上最后一颗星星。


    云松子站在荒原之上,望着那最后一颗星星。


    过往数十年棋局在眼前流转,黑白子交替间,与星轨运行、昼夜更迭相合相契。


    他就地闭目打坐,三天后破镜成圣。


    ……


    “好!”


    “好!”


    说书先生说得精彩纷呈,台下喝彩声层出不穷。


    代州城中的居民以文修为主,譬如棋乐书画。众人听得棋圣的故事,个个心潮澎湃,心向往之。


    激动人心的更在后头。


    说书先生大爆料:“诸位可知,修真界盛传:棋圣于半夜起卦,占得传人的机缘在代州方向,听闻他已经动身出发,极有可能他此刻正在城中......诶诶诶,你们怎么都走了?”


    台下一通叮叮当当,筷掉碗砸,桌椅被撞的声音。


    “赶紧去棋院啊,万一棋圣他老人家瞎眼看上我了呢——”


    “我说城中棋院最近几日怎么场场爆满——”


    “诶,等等我,等等我——”


    台下人瞬间少了一半。


    上菜的店小二追出去:“喂喂,你们还没结账呢——”


    二楼上,周青崖全神贯注给窈安挑鱼刺,忽听得身边有一人问道:“姑娘,一起‘拼好饭’吗?”


    “什么是‘拼好饭’?”她抬头瞧见这人,紫色衣袍,眼似点漆,丰神隽上,态度安闲。


    明明是张昳丽的少年脸,却扎个道士头,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


    这张脸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与她眼神对上的瞬间,宁既明先认出来,这不是上次执法台上的主人公吗?既同为学院之人,岂不是更好说话了。


    妙哉。


    “姑娘你看你有三个菜,我有两个菜,我们拼在一起吃,”他晃了晃手指,“就有五个菜。”


    周青崖回头看了一眼他桌上,无情道:“对不起。我对咸菜萝卜和盐水煮蚕豆不感兴趣。”


    “非也,这梅菜扣肉一看就很腻,咸菜萝卜正好爽口。”


    “没事,我口重,腻死我吧。”


    “这清蒸鲈鱼一看就很淡,盐水煮蚕豆正好添味。”


    “没事,我就爱寡淡,淡死我算球。”


    宁既明叹气。看来使出最后一招了!


    “人美心善的周姑娘,”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头伸手:“行—行—好—吧!!”


    周青崖:……


    她看着狼吞虎咽的宁既明:“你怎么知道我信周?”


    宁既明吃的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晃了晃腰间的学院牌。


    哦,周青崖明白了,执法台一场审判,她多少成了院内名人。她不懂:“看你穿得有模有样的,怎么连饭都吃不上?”


    “此事说来话长,”宁既明打了个嗝,“简单来说,我在山里遇上一群大叔,给我说他们老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家里已经吃不起饭了,他们还坚持搞环保,于是我一时心软就把钱袋子都给他们了。”


    “你看我像傻子吗?”周青崖说,“这我也信?”


    “真的。”


    “行,那我换个问法,那你也信?”


    “不信不行啊,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大砍刀。”


    “....那不叫‘坚持搞环保’,那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吧。”


    “哎,”宁既明可怜弱小无助,“每把大砍刀都锋利无比、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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