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棉棉喜欢，那就应该拥有一颗星星。”


    她喜欢星星，也只是因为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是纸折星星。


    不过她现在真的好喜欢星星。


    好善良。


    夏棉伸出手晃了晃，天已经黑下来，整个沉郁的夜空中，只有她手上这颗星星光芒四射。


    她开玩笑：“阿述，你送这么大，结婚的时候要怎么收场啊。”


    周嘉述轻哼一声：“那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


    在加州的日子里，夏棉陪着周嘉述回了一趟母校。


    这座全球诺奖密度最高的学府，夏棉曾经在各大网站搜索过它的相关资料。


    在庆大的时候她不止一次躺在宿舍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漫天畅想，想周嘉述在加州的生活是什么样，他的校园生活会不会有意思极了。


    那里是属于天才的地方，而周嘉述，天生属于那里。


    所以在京北遇见他这件事，夏棉完全始料未及。


    这么多年她明里暗里向梁西决打听过好多情况，但她从来没有问过梁西决他会不会回国。


    因为在她心里，这是一个注定的答案。


    “可他就是回来了啊。”梁西决当时吊儿郎当的声音就在耳边，“你也说他是天才了，天才的脑袋都是难以预料的。”


    他低嗤出声：“天才也逃不过恋爱脑的命运。”


    在学院门口，他们偶遇了之前任教的老师，周嘉述扬了扬手，打了声招呼。


    为首的一共两人，一人年纪大一点，还有一个人看起来和周嘉述差不多。


    他搂住夏棉的肩膀，主动介绍道：“这是我老师Dr.Carter，那个是我小师弟，你可以叫他Reed。”


    夏棉听得懂大部分的英文，只是平时在国内使用的频率很少，所以开口的时候还有点卡壳。


    她紧张地跟眼前两位打了声招呼，听他们聊天。


    白胡子老教授哼了一声，八字胡须高高翘起，语速飞快，吐出一连串美式英语。


    夏棉就听懂了最后一句，她听见老教授特别惋惜的说，看来你是真回不来了。


    周嘉述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得意洋洋地在两个人面前晃了晃，流畅的英文，像是在宣告爱情胜利。


    “追爱成功了。”


    “可以啊，师兄。”Reed鼓起了掌，“虽然放弃了项目，不过得到了爱情。”


    “说真的，这么顶级的项目，你真的后续不跟进啦？”


    “这种话别在她面前说。”


    周嘉述忽然加重了口音，语速微微加快，脸上的神情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夏棉被快节奏的对话打乱，正竭力从一堆话里分辨出一些她所熟知的单词。


    她忽然感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了两分，她仰起头望向周嘉述，见他目视前方，神情认真。


    忽然觉得此情此景，不像见故友，像是见家长一样。


    他今天郑重其事带她来到自己曾经呆过数年的物理学院，是不是存了带她见一见往昔师长的缘故？


    夏棉的心微微塌陷，她的肩头朝他靠拢，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翻译器。


    也是在这时候，周嘉述再度开口，他的嗓音低沉迷人，在说英文的时候从容不迫，总有一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那位年迈的老教授似乎还有不虞，周嘉述却像是习以为常一样，依旧坚定地牵着她的手，语气平缓。


    他说：“项目的资料我都写好留给你们了，如果后续有问题可以来问我，虽然不留在加州了，但还是会继续在天文领域继续发展下去的。”


    “我这颗星还是要回到东方的天际之中的，总要在自己的国家做出点成绩吧？”


    周嘉述拍了拍Reed的肩膀，笑着说，“等这个项目结束，期待和你再次见面。”


    “要想登上国际领奖台，那你得做出更大的成绩。”


    老教授看着他说：“你选的这条路会比你原本的路更加难走，我看我想在国际舞台看见你，估计要多等上好多年。”


    周嘉述心里的热情没有被这盆冷水浇灭，他当然知道回国后就开启了困难副本。


    但是人做选择的时候就会有取舍，舍掉些什么，却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这算不上可惜。


    他偏头望了一眼身边的人，笑嘻嘻地对眼前的老教授说话，没正形，像是玩笑。


    “您这段话在我们中国有个词，就叫做静候佳音。”


    Carter骂他狂妄。


    但他想了想，自己当初看中周嘉述，不就看中他身上的这股狂劲吗？


    做科研，没有一股往前冲的劲是怎么都不会有成就的。


    他叹了口气，有点儿惋惜，但心里却也明白，他带周嘉述走过的这段路，充其量算是锦上添花。


    没有他，属于周嘉述的未来也会一帆风顺。


    有些人的命运是早已注定的康庄大道。


    最后Carter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说了句，“好好努力，有空就回来看一看。”


    这句话夏棉听懂了。


    周嘉述摆摆手，他情感内敛，没再这句话上往外延伸。


    夏棉却忽然开口，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认真说，“卡特教授，有空我会带他常常来看你们的。”


    大家忽然一齐笑了起来。


    夏棉懵了懵，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扯了扯周嘉述的袖子，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自己的发音不标准，还是单词语法组合的不对。


    周嘉述笑着给她翻译，说大家都是在羡慕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好姑娘，要珍惜。


    “教授让我婚礼在加州也办一场，他要给我当证婚人。”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结婚的事情呀。


    夏棉捂住耳朵，控诉的目光望着他，“阿述，我很难不觉得你是在暗示我。”


    “我这是明示好不好。”


    周嘉述慢悠悠说：“多说几次，真求婚的时候说不定你一口就答应我了。”


    夏棉忍不住跟着他的思绪一起想，他们两个人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会拥有一个属于彼此的家，会在喜欢的城市买一套房，在每个房间布置上自己喜欢的家具。


    还有一只淘气又可爱的小咪，也许会调皮抓坏家具，但人类天然对毛绒绒生物拥有无限的包容力。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未来变得好幸福。


    也正是因为太幸福，以至于可以原谅一切。


    走在加州理工学院的路上，花园中央的四五座小喷泉正活泼喷射着，道路两侧绽放着不知名的白色和紫色的花朵。


    夏棉穿了一件毛呢长裙，裙子是鱼尾摆的，走起路来裙边会一圈一圈的荡漾。


    她忽然想到来加州前没结束的事情，也趁着此时此刻氛围极佳，顺势问了出来。


    “邱天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你不用担心，国内的事情有梁西决呢。”


    周嘉述想了下，很委婉地给了句评价，“你哥他手腕挺雷霆的。”


    “最重的处罚会是什么？”


    “具体要看警察那边定性，不过在你家附近找到了两个私人拉的摄像头，不用联网的那种，还有就是我找人调了一下最近一个月学校的监控，他在你宿舍楼下蹲点过好多次。”


    “人肉，泄露隐私，还有就是加上之前的行为，我已经联系了家里的法务团队，民事上的赔偿责任会进一步跟进。”


    “不过赔的钱不会太多。”周嘉述歪头看向她，嗤笑一声，“我上次把他打的挺惨的，估计有一阵他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


    夏棉“嗯”了一声，心想这件事到这儿也差不多了结了，邱天这个人看起来横，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不然高三也不会因为周嘉述一整年都没出现在她身边了。


    她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其实他家里人都挺好的。”


    周嘉述停下脚步，敏锐捕捉到一点她想要抒发的心绪，立刻接口问，“比如呢？”


    “奶奶身体不太好，又要忙着地里的活，经常顾不上我，放学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写作业，邱天妈妈就把我领到他们家吃饭，他妈妈是语文老师，特别温柔，经常辅导我一起写作业。”


    “我上初二的时候第一次来生理期，我当时什么都不懂，穿着白色的校服裤，后面脏了一大片。她接邱天放学的时候看见了，脱了外套给我围住，又把我带到家里，给我换衣服，帮我洗裤子，她还教我怎么用卫生巾。”


    那些年缺失的母爱，她拼拼凑凑的，从好多人身上得到了。


    夏棉一直对这个世界都心存感激，所以偶尔遇到一些很坏的人，她会烦躁会难过，却不会对这个世界心怀怨怼。


    她坚信，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像周嘉述这样好的人。


    “他妈妈很早就病退了，心脏好像有点问题，受不了刺激，这么多年我没声张，也是顾忌他妈妈。”


    夏棉耸耸肩，坦然地笑了笑：“不过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也可能是因为我的顾虑被他当成了软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