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复杂的存在。大概主要管理……你和江莫逾穿越的事吧。”


    看来他们双穿少不了这个人的功劳，“那你也肯定不是人吧？”


    “不是。我是执念……不对，我不是执念！”


    它似乎是嘴太快了，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连忙改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而敏感如沈明情，也默默记下了它的答案。


    它还不知道沈明情早已看穿了它，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捏造了新身份。


    “我是你的‘<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代号TL。你可以叫我TL。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回到那个世界，让你和江莫逾重逢……前提是你想的话。”


    系统？怎么和穿越小说一样……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在“回到那个世界”。如果这个所谓的系统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她还是想回去的。但是现代的这一切，包括她的父母，江莫逾的父母，早已把她当成了精神支柱。


    尤其是江父和江母。江莫逾还在昏迷，她便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包括还有那个吃饭的邀约……


    TL似乎是猜到了沈明情在犹豫什么，给她吃下了定心丸。


    “如果你再回去，我能把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静止。你在那边与江莫逾度过了一生，便可以回到现在的时间点。”


    “这么好？”沈明情心动了，“你真的能做到？”


    “能。不过得到我的帮助会有一个前提。你需要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


    虽说会有额外的任务，但她更不信任无缘无故的帮扶，而所谓任务便成了定心丸，沈明情毫不犹豫应下；了TL的要求。


    “好。任务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找到十个江莫逾对你爱的证据。找到之后，我会把你送回古代过去的时间线，你们两位原主的过往。同样，在那个过去的时间线中我也会给你布置新的任务。”


    “只要这样？”


    TL的目光变得严肃，不再是刚刚的淡然，“不要小瞧这个任务。它比你想象得难，并且还十分重要。这关乎着……你和江莫逾，在那个世界能否成功回到现代。”


    “……什么意思？”


    TL再次抿住了嘴唇，似是在阻止自己忍不住吐露更多信息。


    “我不能再说了。任务已经布置下了，接下来便看你的造化了。”它扯了扯唇角，别别扭扭吐出一个称呼，“宿主。”


    *


    此时的古代。


    江莫逾和以往一样上朝，和以往一样看奏折，和以往一样用膳睡觉。而曾经默契要和沈明情一起度过的时间便被空了下来，那时，他就呆呆望着昭明宫的方向。


    然而他以前和沈明情一起的时间太多了，李彦便会发现陛下一天中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发呆。


    哪怕昭明宫在大婚第二日便被陛下封上了。


    “陛下，您已经看折子好久了，喝杯茶吧，明明目。”


    江莫逾闻言放下了奏折，一举一动看上去都十分正常。只是端起茶杯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昭明宫。眼中的思念和悲苦好似能跨越时空，但他偏偏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别人都听不懂，而他也不愿说。


    一杯热茶下肚，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奏折上。


    ……


    深夜，龙榻之上。


    沈明情走后，江莫逾做的噩梦越来越多。曾经便梦见过几次沈明情的离去，但他像个旁观者。现在，他则是参与者。


    “江莫逾，我的身上好冷，我的血要流干了……”


    手中骤然传来了冰冷坚硬的质感。江莫逾猛地睁眼，自己的手中握着一把刀，刀锋不偏不倚刺进了沈明情的左胸。他的手猛地颤抖，却让沈明情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江莫逾……我这么爱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好冷……”


    冷……那是失温的征兆。


    沈明情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透明，哪怕是艳丽的新娘妆都掩盖不住她嘴唇的苍白。而他，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在大婚之日，杀了沈明情，杀了自己的爱人，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刀剑之下。


    ……


    “不要死！！”


    江莫逾猛地从梦中惊醒，第一件事便是抬起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几乎是想把自己这双可恶的，带着罪恶的手砍去。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李彦听见方才江莫逾的呼喊连忙跑了进来，看见江莫逾此时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哎呦我的陛下，定是梦魇吧？梦都是假的呀！”


    江莫逾的声音依旧紧绷，“朕知道。”


    他又不说话了。他最近的话越来越少。


    他自然知道梦是假的。但是梦里的触感怎么能如此真实……？沈明情已经死了。但是梦带给他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是他杀了沈明情一样……


    所以，真的是他么？


    不，不可能是他的！他这么爱她，怎么可能去杀她……


    “明日找百御医拿点安神香。”


    他不想再做这样的梦了。


    李彦赶忙应下：“是。陛下今夜尚且忍忍，奴才就在殿外候着。”


    江莫逾淡淡点头，再次躺下。


    摸着身侧的空位，冰冰凉凉的，似乎沈明情从未在这里躺过一般。可明明几日前，她还在这里喊自己夫君。现在想来……


    真的好遥远。


    沈明情，你在下一世找到我了么？你的下一世，我还在么……？


    第37章


    现代世界。三天后的江家, 沈明情已经出院，江母与江父细数着沈明情爱吃的菜和忌口。


    “情情不爱吃带刺的鱼，老江你把鱼刺挑干净些！”


    “哎哎哎，知道知道……”


    “还有我刚刚在超市买的甜虾呢？情情最爱吃甜虾, 好不容易来一趟, 饭菜不合胃口可不行……”


    沈明情听着江父江母的对话心里暖暖的。两位老人待她有些太好了。明明不是亲人, 却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


    “杨阿姨，我来择菜叶吧。”沈明情走上前刚想帮忙，就被江母拦住了。


    “情情你去歇着吧。你是客人, 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似是想到这空荡荡的家里少了江莫逾，没人招待沈明情, 江母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去小逾的房间看看。平时他都不让我们动他的东西, 也不知道都藏了什么宝贝, 刚好给情情你打发打发时间。”


    “好。”沈明情应下了, 也难掩心中的好奇。


    走廊尽头就是江莫逾的房间。沈明情对江家的老房子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江母杨阿姨也会喊她来一起吃饭, 江莫逾还经常和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


    不过二人大学毕业后便不住在这里做邻居，而是各自有了一套公寓。


    此刻走进江莫逾大学前住了近二十年的房间, 空气里是淡淡的清新剂味，与以前的洗衣液香有些不同了。因为房间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 把衣服挂进衣柜了。


    墙上挂着的是奥特曼的贴画。边边角角微微泛黄, 看上去有些年份。书柜里五三还整整齐齐摆着，有的学科认认真真写完了, 更多的则是被偷偷撕掉了几页。


    江莫逾擅长数学。


    翻开数学的五三，第一页就是一行小字。


    - “又在睡觉！你这样睡高考怎么办啊？”


    - “才不要你管。我肯定比你考得好多了。”


    沈明情的唇角在看到这两行还没有完全形成练笔习惯的稚嫩字迹不自觉上扬。


    这大概是七年前吧……


    沈明情不喜欢数学，一上数学课就犯困。他们高中的数学老师特别严厉, 宁可错杀一百不会放过一个，把上课一切的交互动作都算为开小差。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和江莫逾就利用课本交流。


    下一行却是沈明情没有见过的，江莫逾自己的批注。


    - “猪……这么能睡。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抄双份笔记！”


    那是江莫逾无用的抱怨。因为他每次都是一边抱怨，一边用最工整的字迹帮沈明情抄了笔记，但自己的就用丑到只有自己能看清的潦草鬼画符。


    最后高三的模考，江莫逾却讶异发现沈明情的排名就连年级前三都没掉出过，妥妥的985选手。他表面不屑，实则没日没夜刷题，就为了能和沈明情考上同一所学校。


    但当时的沈明情却并不是特别在意二人能不能继续做同学，甚至觉得江莫逾有的时候怪烦的，毕竟他们是从四岁开始的友谊。


    - “沈明情今天又因为我吃了她的红烧肉生气了……”


    字迹潦草且不深，看上去像是某人随手写出的一句抱怨。但沈明情却联想到了他当时应该有多委屈，冥思苦想到底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那只是一件小事。但沈明情记得那天是她借题发挥了。她觉得江莫逾像个巨婴一般天天黏着自己，找了个借口让他别那么黏人。


    其实回想过去，沈明情是个极其需要私人空间的人，在外人眼中甚至有点冷。但江莫逾却从始至终个都和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自己有时候会不耐烦地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有时候也会说出伤人的话。但二十多年的友谊底色，终究还是让他们走到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