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时望着他微张的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那日在书院拐角的意外触碰,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细腻温热,搅得他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低下头,在沈栖舟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一吻,如羽毛拂过,带着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悸动。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萧戾一身玄衣,立在门口,目光如冰刃般直射向他,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谢昭时心头一紧,却并未慌乱,只是直起身同他寒暄:“摄政王深夜来此,可是有事?”
萧戾的视线落在沈栖舟额间,又扫过谢昭时淡然的神色,眼底浮现出莫名的怒意。
他快速进门,脚步沉稳有力,带着股无形的压迫。
“谢太傅自行请缨,于深夜前来栖梧宫授课,就是为了做这个?”萧戾的声音冷若冰霜。
谢昭时不卑不亢道:“殿下睡着了,臣只是在替他拂去额前的落发。”
“是吗?”萧戾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沈栖舟沉睡的脸上,额前那点被亲吻过的痕迹还未散去,那抹淡红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弯腰,一把将沈栖舟打横抱起。
“……啊!皇叔?!”身体的落空感袭来,沈栖舟顿时被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醒了?”萧戾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时辰不早了,回床榻上睡。”
“太傅呢……”沈栖舟话未说完,就被萧戾抱着往内室走。
“什么情况?!”沈栖舟试图搜寻谢昭时的身影,视线却被萧戾宽阔的胸膛所阻挡。
谢昭时站在原地,墨眸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泛上一股酸意。
方才萧戾眼中的占有欲,几乎毫不掩饰。
这样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
他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冷声提醒:“你可是七殿下的皇叔。”
萧戾将沈栖舟放在床榻上,替他盖上被子。
谢昭时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里面的两人听到。
沈栖舟露出脑袋,不解问:“皇叔……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乖乖休息。”萧戾没做解释,转身走出内室,目光直直地看向谢昭时,压低声音警告道,“那这位教书育人的谢太傅,夜深了,是否该回了?”
谢昭时不为所动:“时辰未到,臣不走。”
萧戾眸色一沉,气氛顿时陷入僵硬。
沈栖舟在帐内听得心头发紧。
瞧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架势,分明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起了冲突。
他立马掀了被子坐起身,发丝凌乱地垂在颊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皇叔,太傅,你们都进来吧。”
帐帘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来,玄衣与青衫在烛火下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的火药味十足。
沈栖舟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萧戾:“皇叔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随即又转头对谢昭时道,“太傅授课辛苦,不如先歇息片刻,喝杯茶?”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萧戾没接他的话,只是沉沉地睨着谢昭时:“谢太傅深夜滞留皇子寝殿,不合规矩,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谢昭时回视他,语气坚定道:“臣奉旨授课,何错之有?倒是摄政王,深夜闯入皇子内室,抱着殿下出入,这要是传出去……才真要惹人非议。”
“本王来看自家侄子,天经地义。”萧戾寸步不让,“倒是谢太傅,未免对自己的学生太过关切,连拂个落发,都要凑得那般近?”
这话里的意思二人心知肚明,谢昭时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说道:“臣与殿下师生一场,关怀学生并无不妥。摄政王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些。”
沈栖舟左看看,右看看,见两人争执不休,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对着萧戾福了福身,又转向谢昭时作了个揖:“别争论了,照我说,两位都很好。皇叔担心我,太傅教导我,这份心意……栖舟都记在心里。”
随后,他目光坦诚地扫过两人,总结道,“只是夜已深,皇叔若没别的事,不如先回府歇息?太傅也辛苦了一日,明日还要去书院,也该早些回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偏不倚,既没冷落萧戾,也没怠慢谢昭时。
萧戾看着他一无所知的脸,心头的怒火莫名消散了大半。
这小子,倒是会打圆场。
他冷哼一声,却没再坚持:“既如此,你便好生歇息。”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谢昭时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却并未离开。
谢昭时看了眼候在门外等他出去的萧戾,紧抿薄唇,朝沈栖舟微微点头,方才转身走远。
沈栖舟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方才松了口气。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
第18章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沈栖舟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小福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一张脸吓得煞白,声音都劈了叉:“殿下!不好了殿下!打、打起来了!摄政王和谢太傅……在宫道上打起来了!”
他大喘着粗气,说话都显得语无伦次起来。
“什么?!”沈栖舟脑瓜子嗡嗡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两人刚才虽然气氛不对,但好歹都是体面人,怎么可能像市井莽夫一样动手?!
他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跑:“在哪儿?快带路!”
小福子指着栖梧宫外通往宫门的那条长道:“就、就在前面的拐角!”
沈栖舟提着一口气跑到地方,只见月色下,两道身影……确实在“动手”。
但情景和他想象的生死搏杀截然不同。
只见萧戾黑着一张脸,一手正死死攥着谢昭时的衣襟,另一只手正试图去夺谢昭时紧紧抱在怀里的一摞书卷。
而谢昭时则拧着身子护着书,青衫都被扯得有些凌乱,与平日里的温润如玉大相径庭。
他此时脸上满是固执,脚下还不忘试图用巧劲绊萧戾一下。
两人暗自较劲,你来我往。
动作虽快,却并没有发出什么打斗的声响。
旁边几盏宫灯被他们衣袂带起的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摇曳,将这场面照得愈发诡异。
“……”沈栖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萧戾率先松开手,迅速退开半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面色恢复冷峻,仿佛刚才那个跟人抢东西的不是他:“无事。谢太傅的书卷掉落,本王帮他拾取。是谢太傅的感谢……过于客气了。”
谢昭时也立刻站直身体,将怀里那摞被扯得有些歪斜的书抱得更紧,气息不太稳,却竭力维持着镇定:“是,有劳摄政王热心相助。只是臣自己能拿稳,不敢劳烦王爷帮忙。”
他边说,还刻意在沈栖舟面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随后单手捂嘴,发出两声轻微的低咳。
沈栖舟:“……”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拾取书本需要用抢的?
还抢到衣衫不整?双目充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中间,先对萧戾说:“皇叔,夜深露重,您还是快些回府吧。”
然后又转向谢昭时,语气诚恳道:“太傅,今日授课辛苦,学生感激不尽。您也早些回府休息,这些书……学生明日再向您请教可好?”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从谢昭时怀里接过那摞书。
谢昭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栖舟略带威胁的眼神,终究是松了手,将书卷递了过去。
书卷一离手,空气中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些。
萧戾见状,冷哼一声,目光在谢昭时脸上逡巡片刻,最后落在沈栖舟身上,语气硬邦邦地道:“既如此,你好生休息,莫要熬夜。”
说罢,便转身离开。
谢昭时则是对沈栖舟微微颔首:“殿下也早些安置,臣告退。”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速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沈栖舟抱着那摞略微有些沉的书,站在宫道中间,看着两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彻底走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只见正是原主画过春工图的那本《论语》,瞬间哭笑不得。
小福子忙凑过来,心有余悸道:“殿下,这……这算个什么事啊?”
沈栖舟摇摇头,转身往回走,有气无力地朝四周偷看的宫人吩咐:“没事了,都散了吧。”
这段时间,沈栖舟每日除了看书写字,就是听小福子带回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第14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