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禾蹲下身，伸手拔出匕首，在楚魏衣袍上擦净血迹，抬眸问沈栖舟：“可有受伤？”


    沈栖舟摇摇头，喘匀气息：“外面怎么样了？”


    “皇兄在前厅赏梅。赫连战带领北疆铁骑已经控制了两侧要道。楚魏的私兵如今群龙无首，想来抵抗很快便会被镇压。”楚清禾收好匕首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从另一条路出去。”


    他不等沈栖舟回应，便拉过他的手腕，转身走向暗道的另一侧。


    他在石壁某处连按数下，一道隐蔽的窄门豁然滑开。


    门外是王府后院的一处荒废柴房。


    两人刚闪身而出，便听到前院方向传来兵刃交击及呼喝声，很快便趋于平息。


    沈栖舟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除了赫连战，可还有其他人寻来？”


    他边问边抽回自己的手腕，“……嗯？”


    楚清禾愈发收紧手中的力道，他竟抽不动。


    “……”只见楚清禾眸色暗沉，“栖舟，他们几乎都来了，你这是打算跟他们走吗？”


    沈栖舟怔了怔：“你……”


    还未等他说完话，意识便已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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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栖舟哥哥。


    意识回笼之际，沈栖舟只觉头脑昏沉，他缓缓掀起眼皮。


    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下方渗入，勉强勾勒出此处逼仄狭窄的空间。


    空气里有股檀香的味道。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以羊绒铺就的软榻上。


    左侧脚踝有冰凉的触感，他刚一坐起身，便听见金属碰撞的“哗啦”声响。


    沈栖舟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只见他的左侧脚踝上，扣着一条细铁链，另一端则深深地嵌进墙壁里。


    这链子不长，刚好够他在这间不足丈许的房间里走动。


    “……”


    妈的，这楚清禾。


    给他玩儿这一套。


    搞强制爱呢？


    沈栖舟沉着脸起身，走到门边，用力推了推，发现纹丝不动，想来这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他顺着门缝往外看，只有一片昏暗，外面似乎是一条无人经过的走廊。


    “醒了？”楚清禾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飘来，瞬间挡在了门缝外。


    “我草！”沈栖舟脊背顿时窜起一股寒意，忙后退几步，带动着脚腕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他平复好剧烈的心跳，方才开口问，“楚清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让你走。”楚清禾将脸贴近门板，闷声道，“栖舟，留下来吧，就留在南楚陪着我，好不好？”


    “……”沈栖舟节节后退，跌坐回软榻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若还认我这个朋友，便放我走。我必须得回去。”


    “回去？”楚清禾忍不住轻嘲，“栖舟，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


    沈栖舟蹙了蹙眉：“把话说清楚。”


    “你的这个二皇兄……你当真以为他双腿残废了便与世无争？”


    “他与楚魏早有勾结，意图瓜分疆土，谋害于你。这楚魏也在沈栖珩的算计之内，他如今，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栖舟呼吸微促。


    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真的是他。


    “你以为楚魏为何能精准伏击你的舰队？因为沈栖珩，他不想让你活着回去。”楚清禾的语速不急不慢，“我将你藏起来，不全是私心。沈栖珩已经掌控了朝堂，你父皇病重昏迷，萧戾和谢昭时都离开了京城。他如今只手遮天，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沈栖舟沉默片刻，冷冷出声：“所以你就锁着我？楚清禾，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


    “是。”楚清禾强行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楚魏已死，你留在南楚，至少我能保你无虞。外面那些人……他们如今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护你？”


    沈栖舟一愣：“他们怎么了？”


    门外的楚清禾沉默了片刻。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细微声响，紧接着，门被人给推开。


    他侧身进来，又迅速将门合拢在身后。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面容皆是模糊不清，沈栖舟的身子却莫名开始发抖。


    “他们……”楚清禾缓步靠近他，好似看出了沈栖舟在害怕，声音故意放轻，“沈栖珩执政后，怒斥萧戾擅自调兵，陈兵南楚边境，擅离职守、违抗皇命。命人即刻缉拿归案，削夺权利。”


    “谢昭时撂下政务私自离京，朝中阁老颇有微词，想来……他回去之后，官职难保。”


    “玄尘强行催动内力寻你，经脉受损，至今未愈。听闻他有金刚不坏之身，想来是因为动了情……下场才会如此凄惨。”


    “陆去疾重伤未愈，操劳过度，伤口反复崩裂感染，高烧不退……命不保夕。”


    “这赫连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为了来此地寻你，主动寻到我皇兄，割地送礼。”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分，直至将沈栖舟完全笼罩于软榻之上，“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栖舟哥哥。”


    “！”


    这声哥哥，他叫得太过于暧昧，瞬间给沈栖舟整不会了。


    他尽可能往后躲，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脚踝上的铁链也因他的动作而发出短促的轻响。


    他紧绷着脸，眼神却毫不退让：“……总之，我必须回去。如今沈栖珩在京城如此猖狂，大胤局势未稳，他们……需要我。”


    “他们需要你？”楚清禾酸涩一笑，“那我呢？”


    他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沈栖舟鬓边散落的碎发，“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不行吗哥哥？”


    “你滚一边儿去。”沈栖舟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斥骂道，“劝你最好乖乖放我离开，别学那些个病娇搞什么强制爱！”


    “强制爱？”楚清禾的指尖顿住，随即滑落而下，直至捏住他的下巴，“哥哥倒是点醒了我，就这么把你锁着……似乎还不够。”


    “……”沈栖舟暗自咬舌。


    妈的，原来是自己坑自己。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呼吸可闻。


    檀香混着楚清禾身上的淡淡梅花香，猝然萦绕在沈栖舟鼻尖。


    他睫毛颤了颤，最终艰难启唇道：“放过我，我们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楚清禾眸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随即化作浓浓的失望，“我不要这虚名。”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咬上了沈栖舟的下唇。


    这个吻，轻弄慢捻摸复挑，像是在细细品尝天底下最为美味的食物。


    沈栖舟回过神来，侧头躲过，耳垂却被他给轻轻含上。


    滚烫的气息扑撒颈间，泛起丝丝痒意，他瑟缩了一下，面色极为难堪道：“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行。我上你下，不然没得商量。”


    “……”楚清禾错愣片刻，后轻笑出声，“也不是不行，但得看看哥哥……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楚清禾再次吻了上来。


    ！！！


    脚踝上的铁链因为沈栖舟剧烈的反抗，刺耳作响。


    楚清禾却仿若未闻，掌心箍住他的腰身，迅速将他带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下颌，迫使沈栖舟承受这个吻。


    唇齿间传来细微的痛感，沈栖舟又惊又怒，趁着对方舌尖侵入时，猛地合齿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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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赫连战，是你来救我了……


    楚清禾闷哼一声，动作顿住，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间弥漫开来。


    “我知道你方才的话是缓兵之计。”他稍稍拉开距离，粗重地喘息了一瞬，眼神阴沉得吓人，“哥哥，论姿色，我哪点儿比他们差了？”


    沈栖舟嘴唇被亲得红肿，眼尾因怒意染上了一层薄红：“楚清禾，我承认你姿色不错，若你是女人，我定会娶你……”


    “女人吗……”楚清禾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都怪我，是男儿身……”


    “……”沈栖舟无奈，“楚清禾，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楚清禾满是不解。


    沈栖舟继续说：“以爱之名，为我编织牢笼，处处是算计……你，不如赫连战。”


    “……”楚清禾陷入诡异的沉默，眸中布上妒意。


    他用力掐上沈栖舟的颈子，将他抵回冰冷的墙壁，“不如？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栖舟憋着气，艰难出声道：“你……别让我……恨你。”


    “那就恨吧。”楚清禾扯出一个无尽苍凉的笑，“总好过，在你心里……没有我的位置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含上，再次低下头，吻在了沈栖舟的唇角。


    这次他的力道极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缱绻，辗转厮磨，不肯离去。


    沈栖舟被迫咽下这抹苦涩，绝望地仰起头，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