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买早餐吃了。”丁敏将戚越手中的早餐接过，摆到桌子上, “方案发过去了么？”


    “发了，起床后就发了, 暂时还没回复。”戚越拿起一只锅贴塞进嘴里, 另一只手握着鼠标, 滑动电脑屏幕, “我昨天晚上又看了下《空蝉》, 许文嘉的可塑性绝对很强，我现在觉得在哪拍都行。”


    “你真有劲, 我昨天回去原本还想抓紧时间多玩会手机，结果没撑住。”


    倒不是精力旺盛，只是工作时人会更加专心，不至于一直胡思乱想。


    两人聊了一会后，客妹如约而至，做完妆造后三人直奔拍摄地点。


    今天虽然没再下雨，但光线还是很差，原本客妹是希望能在植物园拍一组，戚越拍了一半总觉得不太满意, 又补了许多张数码，决定转到室内进行拍摄。


    “我们换到其他的地方可以不？我有几个比较推荐的室内，那边光线比较好，拍出来应该会好看不少。”


    “那我之前拍的呢？要是都不好看我岂不是少了很多张照片？”客妹的表情有些为难。


    “你放心，前面那十几张我会再补给你的，带的胶卷很多，我再额外送你两张宝丽来可以不？”


    戚越又多加说明了一番，最后客妹也接受了补偿方案。


    其实成片倒不是说会很丑，只是光线不给力，难免会跟客妹看到的样片有出入，不如趁早说明。


    因为天气原因，后续的交通费戚越也没再让客妹付，三人又跑到经常拍的书店咖啡店拍了起来，等一切都结束后已经将近下午一点。


    “我怎么感觉她还是不开心啊……”送走客妹后丁敏依旧对客妹的不满耿耿于怀。


    戚越也能理解她的担忧，毕竟之前她们也遇到不满意选择退款的。


    “可能是因为没拍到喜欢的场景吧，今天光线确实不好。”戚越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丁敏旁边，边看手机边说，“但我觉得成片不会差，如果实在不满意的话咱们也没办法。”


    “是啊……不过她对那些数码还挺满意的。”


    “我待会过一下就先把数码底片发她。”戚越将手机递到丁敏面前，有些小小的兴奋，“看！”


    “谁啊？”


    “许文嘉的微信！”戚越拽着丁敏的胳膊晃了晃，“刚刚她的工作人员说她想跟我直接沟通，就把我微信推给她了！”


    虽然戚越也给其他的明星演员拍过照片，也有私人微信，但许文嘉算是她个人比较喜欢的演员，还是会有些兴奋。


    “倒是难得看你这样啊，之前你给其他人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戚越嘿嘿一笑，不再回应，简单编辑了一条问候信息之后就没再盯着手机纠结，下午还有工作。


    工作结束之后她不仅等到了许文嘉的信息，还有沈择真的。


    许文嘉约她见面再聊，并同她确定了时间地点，另一边的沈择真也同样发来邀约，约她吃饭，美其名曰——还伞。


    *


    之前不想借他伞和今天不想让他还伞的理由一样——她并不想这么快与沈择真见面。


    这次她并不打算逃避，只是需要捋一捋纷乱的思绪。


    戚越先跟许文嘉沟通了工作事宜，又发信息回绝了沈择真。


    【我们家伞很多，不用还了。】


    【现在不忙了？】


    【刚结束。】


    【考不考虑出来吃晚饭？我在你工作室门口。】


    戚越握着手机的手一抖，下意识向外面望去。


    她此刻站在工作室最里面的那间房，向外望去只能看到小院子里自己精心养育的花草，甚至连工作室禁闭着的大门也看不见。


    但沈择真嘴角噙笑的样子就这么浮现在眼前。


    一定是迟意这个叛徒！


    之前深恶痛绝的，现在居然肯把她工作室的地址发给人家了。


    除了迟意，戚越想不通的还有沈择真。


    他不是那种很冲动的性格。


    谋定而后动才符合他的个性，他绝不会这样贸然出现。


    若是换做其他人，戚越会很反感别人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吓。


    但她好像没有。


    身边的丁敏正坐在榻榻米上对着电脑修图，戚越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开口：“沈择真来了……”


    “来就来……谁！？”丁敏一惊，坐直起来，“你们约好的吗？”


    戚越摇头，眼神不由得向外飘去，又飘回来看向丁敏：“要不要让他进来？”


    *


    想不通的人不止戚越一个，沈择真自己也没想到迟意会这么好说话。


    按照迟意一向的性格，肯定会揶揄他几句，再坚定地守护戚越的隐私。


    今天倒是奇怪，刚发出信息没多久，迟意就很配合地发来地址，一点打趣的话都没说。


    他站在门口，盯着无人回复的手机屏幕，静静等着，打量着工作室周围。


    晓雾工作室在老城区，四周都是比较低矮的平房，这样的房子一般隐匿在南城的某一个路口里，一走进去便像迷宫一般绕人。


    她应该是喜欢这种复古怀旧的感觉吧，工作室在老城区，家也在老小区，安静又不失烟火气。


    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离她家距离有点远。


    戚越探头出来时，沈择真正盯着门发呆。


    两人目光相撞，戚越愣了一下，看到面前的男人勾起嘴角，还是磨磨唧唧地走了出来。


    “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过来了。”话刚说出口，戚越便觉得有埋怨之意，连忙闭嘴，正下个解释，便看到他走上工作室门口的台阶。


    他站在第一节 台阶上，抬头看向她：“那现在会打扰你吗？”


    戚越摇摇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伞呢？不是说要还伞？”


    “你不是说不用还了？所以我换了个理由过来。”


    ……


    那这理由换的还挺快，刚发完信息，人就在门口了。


    “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路口等你。”


    沈择真说话太过妥帖，看似柔和，轻飘飘地把她所有的退路都牢牢堵住。


    她已经没了拒绝的理由。


    “来都来了，进来坐吧……又不是不认识。”


    *


    戚越将门打开，为他引路。


    光是门口的这件耳房两人就稍微停留了一会，虽然一开始是打算用来招待客人，但是冬冷夏热，这么一间小房子安空调太不划算，久而久之便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只剩下几个柜子摆放戚越做的写真集。


    看他饶有趣味打量的模样，戚越也就慢慢同他介绍起来。


    “你有过自己的写真集吗？”


    还真有。


    “还真有，不过不在我这，估计在程澈那，他之前自己做了一本，想给我我没要。”


    她对自己的模特经历还是略显抵触的，感觉和真实的自己相比太过虚假割裂，看着总像是另一个人。


    戚越没注意到沈择真此刻的神情，没有多提关于自己照片的事情，将人带到院子里继续介绍。


    “为什么要放个浴缸在这？”沈择真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白色浴缸。


    “那是用来拍照的，我没有露天洗澡的习惯。”戚越轻笑，又指了指一旁的楼梯，“还有一些布景在楼上，就不带你看了。”


    两人一同走进一楼房间，刚刚散漫靠在沙发上的丁敏已经正襟危坐，听到声音便立马站了起来，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沈择真率先开口。


    丁敏摆手打哈哈，默默挪到戚越身边，看了两人一眼，刚想开口找理由离开，便听戚越开口。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不不不！”丁敏连忙拒绝，觑了眼一旁的沈择真，“我晚上跟陈放约了，我先走了，今天你收尾吧。”


    看着丁敏落荒而逃，戚越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站定的沈择真，脱鞋坐到榻榻米上，打开电脑，抬头看向沈择真，“等我一会？”


    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择真盘腿坐在戚越旁边，紧挨着她。


    只是他的腿太长，在这逼仄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一直对着电脑的戚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不然你坐到沙发上？”


    她自己是更喜欢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不过这对沈择真似乎不太友好。


    男人不出声，也没动，戚越也再没说话，十分迅速地将刚刚上传的照片整理好，简单过了一遍之后便整理打包成网盘链接发给客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拍？”坐在一旁的沈择真突然出声。


    “什么？”


    “那天不是说也要给我拍吗？就我没有。”


    戚越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你当时不是不拍？”


    “现在又后悔了。”


    “我拍照收费很高的。”


    啪嗒一声，戚越果断关了电脑，将其塞进电脑包里，看向沈择真，“待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