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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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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海潮道,“陆姊姊会医术,有人受伤还得仰仗你。”


    两人迅速收拾停当,推门出去,梁夜和程瀚麟刚好走出来。


    海潮一见他,想起陆琬璎托她给的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梁夜的伤腿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走路的姿势似乎比先前自然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不像刚见面时那样惨白了。


    好得这么快,用不着药了吧,海潮心里嘀咕着。


    ”海潮妹妹和陆娘子也听见了吧?”程瀚麟连连打着呵欠。


    海潮看他俊脸浮肿,昏黄的廊灯下也看得出一对青黑眼圈,纳闷道:“你没睡么?”


    程瀚麟揉着眼睛:“子明和我画了半夜的符,刚合眼,又梦见被只头上长笔的妖怪捉住,那妖怪逼我在一炷香内以“鼓楼子”为题,作出一首二十韵七言排律,限的还是“咸”韵!(1)你们说说,这世上怎么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妖怪……”


    海潮忙打断他:“回头再讲你梦里的妖怪,真妖怪还等着咱们呢。”


    程瀚麟打了个哆嗦:“那……那再好不过了,在下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倒是海潮妹妹,你一个小娘子,不怕这些么?”


    海潮拍拍腰间桃木剑:“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有什么用。”


    程瀚麟:“海潮妹妹真是胆识过人。”


    梁夜眉头微微一动,瞟了他一眼:”走吧。”


    程瀚麟连忙巴巴地跟了上去。


    经过西厢,海潮往窗户里一望,只见里头依然黑灯瞎火,悄无声息。


    程瀚麟指了指紧闭的门扇: “要不要叫上那位高人?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这位道长很得主人家尊重,说不定有些真本事。”


    他们一群假道士,对捉妖一窍不通,有个真道士助阵,壮壮胆气也好。


    梁夜想了想,颔首:“好。”


    程瀚麟便在门外道:“道长,在下失礼了。”


    里面依旧毫无动静,也不见火烛亮起。


    程瀚麟拍了拍门,仍然无人应答,他嘟囔道:“奇怪,按说这么大动静,睡得再沉也该醒了。”


    海潮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门闩得严严实实,摇了摇头:“算了,说不定人家不想理呢,咱们还是靠自己吧。”


    程瀚麟无奈道:“罢了……”


    几人提着灯,穿过庭院,推开西边的小门,眼前是一片竹林,地上铺满落叶,一条小径像灰蛇般蜿蜒,没入竹林深处,小径的尽头便是苏家正院。


    时近子夜,露水早下来了,润湿了落叶和泥土,脚踩在上面绵软又湿滑,就像踩在蛇身上。


    长虫在海潮的家乡司空见惯,可她还是觉得有种黏糊糊冷冰冰的感觉盘踞在心头,有些不舒服。正想着,一个恍惚,脚下的路竟然动了一下。


    一定是没睡饱,头重脚轻生出的错觉。正安慰自己,脚底下的地面又动了起来,这回清晰无误,绝对不是错觉,小径像真蛇一样蠕动起来,泥地本就湿滑,她脚底一滑,便是一个趔趄。


    眼看着要跌一跤,却有一只手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海潮素日习武,借了把力,顺势抓住旁边一根竹子,稳住了身形。


    她不自觉地道了声谢,旋即发现拉住她的那只手消瘦而冰凉,指节修长,指骨微微凸出宛如修竹,说不出的熟悉。


    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梁夜的手。


    “小心。”梁夜低低道。


    海潮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即甩开他的手。


    一转头却刚好对上他的脸,夜色中看不清眼神,却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海潮别过头去,心中懊恼不已。


    平时上山入海,在湿滑嶙峋的石滩上走得像飞一样,怎么在平地上也能跌跤,倒像是故意要和人拉扯不清似的……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方才的异样,心头一凛:“你们刚刚有没有感觉到,这条路在动?”


    第8章 噬人宅(四) “娘子房里出了怪事。”


    众人都说不曾感觉到异常。


    梁夜问:“怎么动的?”


    海潮伸手比划,尺蠖般一伸一缩:“像这样。”


    程瀚麟迟疑道:“呃……海潮妹妹是不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


    海潮瞪他:“你才迷糊!我说真的,踩起来还软绵绵滑腻腻的,像蛇一样。”


    程瀚麟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海潮妹妹这么说,叫人心里毛毛的……”


    海潮不想理他,问陆琬璎:“陆姊姊也没感觉到么?”


    陆琬璎一脸愧疚,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似的,咬着嘴唇轻轻摇摇头:“我……我也没觉察有什么异样……但我一向迟钝的……”


    海潮鼓了鼓腮帮子:“连陆姊姊也没觉察到,说不定是我弄错了。”


    梁夜道:“未必是错觉。此地古怪,小心为上。”


    海潮一边害怕那小径真闹幺蛾子,一边又盼着它动上一动,证明她没说假话。


    可小径到底没再动一下,穿过竹林,正院的灯火出现在眼前。


    与竹径相通的门紧闭着,海潮正要去扣门环,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一个提灯的青衣小僮推门出来,却是先前替他们引路之人,李管事的干儿子李吉。


    李吉认出他们:“仙师们可是听见动静了?”


    他一边说,把几人扫了一眼,诧异道:“西厢里那位洞玄观的道长呢,怎么没和几位一起来?”


    海潮道:“我们敲门,没人应,不知是睡得熟还是不在屋里。”


    李吉一听有些着急:“怎么会不在,奴去瞧瞧。”


    海潮:“你去也没用,我们拍了好半晌门了,你再去也是白跑一趟。我们也是道士,难道四个还抵不上一个?”


    李吉有些迟疑,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梁夜身上,终于点点头:“那就劳动仙师大驾。”


    饶是海潮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在他们四人中间,就属梁夜看起来最沉稳可靠,最有高人风范。


    “出了何事?”梁夜问。


    李吉将他们让进院内,支吾道:“娘子房里出了些怪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仙师们去看了就知道……”


    苏家正院比预料的更气派,规模宏大远超寻常商贾,陈砖旧瓦,古朴雅致,甚至有些钟鸣鼎食之家的气象,可一踏进院子,海潮便觉后背生出股寒意,这院子里似乎比外头还冷,连灯火都不见暖意,透着青白。


    院子里仆役不多,只零星几个,有的在点灯,有的守在各屋门口,个个小心翼翼,一声不吭,见他们走来,只远远地瞟上两眼。


    程瀚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九间七架,这房子大大逾制了吧?”


    李吉连忙解释:“郎君也怕招摇,买下后想拆掉两间,可是没拆成……”


    海潮纳闷:“为什么没拆成?”


    李吉:“这……奴也才来没几个月,只是听别人这么混说,当不得真。”


    海潮知道他是不想说,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庭前,夜风拂来,将一股异香送到他们鼻端。


    这香气淡雅又幽远,按说好闻得很,但海潮莫名有些不舒服,心里也毛毛的,这气味潮乎乎的,像是上好的木料混合潮湿泥土,爬满了苍苔,还有滑腻腻的蛇从缝隙间游过,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腐烂……


    海潮想起她有一回上山拾柴误入一座不知几百年前的无名石墓,里面就是这股气味。


    程瀚麟摸了摸柱子:“连廊柱都是文柏,这宅子不一般啊!”


    李吉与有荣焉:“可不是,里头的柱子更粗,听说是几百年的沉香木,连墙上的灰泥都带着香。听说是前朝一个什么王孙还是大官造的别业,空置上百年也没朽没塌。”


    走近正房,异香越发浓郁,其中又多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李吉提灯的手抖了起来,灯笼微弱的光线晃晃悠悠,投下一地斑驳凌乱的影子。


    他哆嗦着手,正要打帘,帘子忽然掀开了,一人走了出来,却是李管事。


    他扫了他们一眼,皱起眉头,看向干儿子,诘问道:“洞玄观的道长呢?”


    李吉觑了觑梁夜:“那道长躲在房中不吭气,怎么拍门都不应,奴又没钥匙……多亏几位仙师仗义,一听正院里出了事,二话不说就来了……”


    李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回头再说,你往前院去,看看郎君来了没有。”


    说罢向梁夜道:“幸好几位仙师料事如神,前来坐镇,不然遇上这种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夜问:“出什么事了?”


    李管事道:“仙师也听见夫人那声惊呼了罢?”


    那哪是惊呼,海潮想起半夜三更那声利刀般的惨叫,仍旧心有余悸。


    李管事接着道:“老奴也是睡梦中听见动静,起初以为夫人又发噩梦,但总觉这次不同往日,心中不安,便过来看看……一进屋就见房中乱七八糟,夫人倒在卧榻上不省人事,吓得老奴差点没背过气去!老奴赶紧叫婢女将夫人抬到西厢,又遣人去请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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