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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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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女人离开,陆琬璎方才轻轻拉起夏眠的手,蹲下身:“姊姊带你回去,给你洗香香好不好?”


    夏眠侧着头,冲她眨了眨小鹿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阿娘……”


    陆琬璎脸颊绯红,摇摇头:“我不是阿娘,是姊姊。”


    夏眠把拇指塞进嘴里,含糊道:“阿娘……”


    陆琬璎无可奈何道:“不吃手,阿姊回头给你吃糖好不好?”


    “糖,糖,”夏眠忽闪着长而卷的睫毛,“甜甜。”


    “对,糖很甜,”陆琬璎道,“跟阿姊回去,给你吃甜甜的糖。”


    夏眠点点头,咕哝道:“阿眠听话,吃糖糖,甜甜……”


    一边说着,涎水就流了下来。


    梁夜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此时忽然开口问道:“谁给你糖吃,叫你听话?”


    阿眠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畏惧之色,直往陆琬璎怀里缩:“疼,阿娘,疼……”


    陆琬璎紧张道:“哪里疼?是伤口疼么?”


    梁夜盯着夏眠的双眼:“方才那首歌谣,是谁教你唱的?”


    少女尖叫起来:“疼!疼!”


    陆琬璎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向梁夜道:“梁公子,她好像有些怕你……不如晚些再问吧……”


    海潮道:“她刚挨了打,回头再慢慢问吧。”


    梁夜蹙了蹙眉,不过还是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少女仍然尖叫不止,陆琬璎安抚了半晌,方才消停下来。


    待她平静下来,陆琬璎便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住处。


    程瀚麟烧了热水,陆琬璎和海潮替夏眠挽起衣袖和裤腿,将伤处先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洗了一遍,用洁净的布巾掖干,陆琬璎往细绢帕子上倒上药露,轻轻敷在她伤口上:“也许有些疼,忍一忍。”


    帕子触到伤口时,夏眠瑟缩了一下,小脸皱成了一团,但却没有躲开,只用乌黑的眼睛看着陆琬璎,嘬着手指,像头温驯的小鹿。


    陆琬璎几次试着将她的手指拔出来,可一个不注意她又塞进了嘴里,只好作罢。


    夏眠身上有不少伤口和淤青,有几处显然是叫人掐出来的,陆琬璎看得直皱眉头。


    “有人打你么?”她问道。


    夏眠这回听懂了,点点头。


    “是谁打的你?”海潮问。


    夏眠一脸茫然,双眼混沌,摇着头。


    “怎么打的?”


    夏眠愣怔半晌,忽然抬手“啪”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海潮和陆琬璎唬了一跳。


    夏眠又开始捏自己的胳膊、掐脖子……仿佛觉察不出疼似的,每一下都下了死劲。


    海潮忙拉开她的手:“不可以打自己,听得懂么?”


    夏眠“咯咯”笑着,也不知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陆琬璎从包袱里翻出一个胖肚白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丹丸,托在掌心给她看:“这是山楂红枣丸,姊姊自己做的,虽然不是糖,但也甜,你别打自己,这个就给你吃,懂么?”


    夏眠使劲地点点头。


    陆琬璎将手伸过去:“真乖。”


    夏眠把嘴凑上去,陆琬璎来不及缩手,她已经飞快地将丹丸舔了去,囫囵吞了下去。


    海潮怀疑她压根没尝到滋味,问她:“甜不甜?”


    夏眠笑着点点头:“甜甜。”


    “乖,”陆琬璎摸摸她的头顶,“阿眠记得答应姊姊什么?吃了甜甜不能再打自己了……”


    夏眠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开始解腰带。


    陆琬璎道:“阿眠是想沐浴么?真是个乖孩子。”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是谁?”海潮扬声道。


    门外响起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是我,夏绫——阿眠可在这里?”


    “稍等片刻。”陆琬璎答应了一声,替夏眠将衣裳整理好。


    海潮打开门,将夏绫让进屋子里。


    夏绫显然大哭过一场,双眼肿得好似胡桃,与第一日见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表妹红肿的双颊,她吃了一惊,慌忙奔过去:“阿眠,是谁欺负你了?”


    夏眠专心致志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没听见夏绫的问话。


    海潮道:“方才她拔了人家的灵幡,一个女人拦她,她咬了人家一口,就被打成这样了。”


    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她怎么说都是你家的人,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欺负呢?”


    夏绫一脸不知所措:“是我不好,没照看好她……实在是这两日出了太多事……”


    “不止这两日吧,”海潮打断她,“她身上那么多伤,可不都是这两日的。”


    夏绫双颊红得快要滴血,嗫嚅道:“都是我不好……”


    海潮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后悔,上一辈的恩怨掰扯不清,夏绫夹在母亲和表妹之间,想必也是左右为难,何况她才失去了父亲,这样对她实在有些过分了。


    “你……你也节哀顺变……”她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夏绫的眼泪便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海潮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陆琬璎起身替她倒了一碗水:“我们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见这孩子可怜,你别放在心上……”


    夏绫点点头,用帕子捂着眼睛抽噎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哭,方才对两人行了个礼:“多谢两位照顾阿眠,我这就带她回去。”


    陆琬璎道:“让她留在这里也无妨。”


    夏绫摇摇头:“阿娘还在等着,夜里有阴蚕祭,我带她回去沐浴更衣,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说着去牵表妹的手:“阿眠,跟阿姊回家好不好?”


    阿眠虽不答话,却不抗拒她的触碰,温驯地站起身,把头轻轻靠在表姊的肩头。


    海潮和陆琬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夏绫平日对她不错。


    陆琬璎道:“她的伤口刚敷了药,这两日小心,尽量别沾水。”


    夏绫一口答应:“好,我会小心的。”


    又偏头对表妹道:“阿眠,和两个姊姊道别。”


    夏眠眨巴两下眼睛,指着陆琬璎:“阿娘……”


    夏绫摇摇头:“不是阿娘,是阿姊。”


    “阿姊……”夏眠摇摇头,“阿娘。”


    夏绫一脸歉疚:“她不晓事,只是见娘子温柔和善,这才混叫……”


    “无碍的。”陆琬璎道,转身从案头拿起那只大肚小瓷瓶,塞进夏眠手里:“这甜甜阿眠拿着,不过不能多吃,每日只能吃三粒,知道么?”


    夏眠掰着手指:“一,二,三……”


    “对,三粒,阿眠真聪明。”陆琬璎摸摸她的头。


    海潮向夏绫:“今晚阴蚕祭,她这样不要紧么?”


    夏绫一听“阴蚕祭”三个字,脸上仿佛笼了层阴云:“我会照看好她的,她不用一直呆在祠庙中,只要抓阄时在就行了,抓阄结束,便让绢姨带她回去。”


    “抓阄是什么时候?”海潮试探着问道。


    夏绫不疑有他:“阿娘说是子时三刻。”


    海潮点点头:“赶紧带她回去吧。”


    两姊妹走后,陆琬璎问道:“方才海潮为何问她抽签的时刻?”


    海潮从怀里取出鬼面人皮,晃了晃:“这鬼面只能用一刻钟,知道了何时抽签,才能潜进去。”


    ……


    子时一过,海潮便换上一身黑衣,用黑布蒙了脸,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


    是夜阴云漫天,星月无光,连老天都似在帮她,可惜……


    她无可奈何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压低声音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来呀?”


    “一起去有照应。”梁夜道。


    他没有夜行衣,不知从哪里弄了件黑斗篷来披在身上,遮住了一身白衣,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仿佛一道颀长的暗影。


    “行吧,”海潮咕哝道,“你腿脚好了么?一会儿要爬树,可别拖我后腿啊。”


    “嗯。”


    海潮嘴上嫌弃,但她从小怕黑,走夜路总觉身后有鬼怪跟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有人同行,总是多一分慰藉,少一分不安。


    她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全村的女人都已聚集在祠庙中,大多人家都已熄了灯,只有零星几处灯光,两人远远避开,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顺顺当当地到了祠庙附近的山坡上。


    祠庙后栽着棵枝两人合围、枝繁叶茂的合欢树,海潮早就观察好,合欢树的枝桠几乎延伸到祠庙屋脊上,只要顺着树干爬上去,就能顺着枝桠落到房顶上。


    岭南多山,爬树是她从小驾轻就熟的活计,矮一些的树她徒手就能爬上去,但这棵合欢树足有四五丈高,得借助绳索。


    她从背上摘下准备好的一捆麻绳,一头系上石块,高高地抛过枝桠,然后将绳索一端紧紧缚在腰上,抓着另一端,慢慢往上爬,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爬到了高高的枝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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