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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3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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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行说,一行拉着她在赌坊里穿梭。


    这赌坊不算大,人群分作数堆,各自围着个简陋的摊子,每个摊子都是不同的博戏,由戴着面具身穿斗篷的守卫充当庄家。


    公主道:“你会什么博戏?六博或者樗蒲?”


    海潮摇头:“我什么也不会……”


    公主跺脚:“你怎么这么没用!”


    海潮:“公主会什么?”


    公主抬起下巴:“我是天家公主,阿耶怎会准许我沾这些。”


    海潮:“……”好话歹话都叫她一个人说了。


    两人将赌坊逛了一圈,发现他们能上手的除了掷卢便是猜枚。


    掷卢是用樗蒲中的五木来投掷,每一木都分黑白两面,其中两枚在黑色部分刻“犊”,另外两枚白色部分刻“雉”。


    根据投出的不同结果分为四种贵采、六种杂采,贵采为胜,不同贵采的赏金也各不相同。


    海潮在一旁看别人掷了五局,没有掷出一次贵采,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猜枚就容易多了,由庄家从布袋里抓一把豆子,然后任人押注猜单双,猜赢的押十得九。


    赢面有一半,怎么看都比掷出贵采大多了。


    “要玩猜枚么?这个好,只要连赢三把就够了。”公主兴致勃勃地从怀里掏出海潮的玉袋,想也不想就往写着“双”字的圆圈里扔去。


    海潮连忙扑上去,在玉袋落下前捞回来紧紧抓住:“不急,先看看!”


    清河公主说得倒是轻巧,连赢三把谈何容易!而且她要赢的不止自己的二十颗,还有那老妪的二十颗——虽然萍水相逢,但她答应过要带她一起上楼,便不能食言。


    公主懊恼地叹了口气,自己从怀里摸出一把褐玉,数也没数就放在“双”字圈内。


    陆续有人下注,大多都是一颗、两颗一下。待所有人都下完,那面具人便松开尖利的指爪,将豆子一颗一颗扔进面前的碟子里。


    众人都凝神屏息等待结果,海潮虽然没下注,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在心里默默数着,每掉下一颗,心尖都跟着一颤。


    最后一颗豆子落入盘中,面具人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十一颗,单。”


    周围有人欢喜有人仇,只有一次押了十颗玉的公主仍旧笑盈盈的,又抓出一把押“双”。


    一连玩了十来把,公主输多赢少,不知第几次往怀里一掏,“啊呀”叫了一声:“全都输没了。”


    说罢转向海潮,眼巴巴地盯着她的手。


    海潮连忙攥紧玉袋。


    公主“咯咯”笑起来:“你单看着不下注么?如此磨蹭到天明你的玉也还是五颗,难道还指望它们下崽?”


    旁边有人听见哄笑起来。


    海潮差点头脑一热就将玉袋押了下去,好在及时回过神来,她只有这五颗玉,可不能像公主那样无所谓。


    “再看看。”她再次将目光放在赌局上。


    公主罢手之后,一连开出了五次“双”。


    “接连五次都是双,”公主摇着海潮的胳膊,“下一次一定是单,机会难得,你快押单!”


    周围显然有不少人这么想,纷纷押“单”,可海潮直觉哪里不对,蹙着眉思忖,不管前面多少个双,下一次不还是单双五五开么?


    那面具人扫了眼众人:“可还有人下注?”


    公主又催促她:“你快点呀!”


    海潮摇摇头:“我不下。”


    面具人将手里的豆子投进碟子里:“十六颗,双!”


    海潮长出了一口气,若是她方才头脑一热下了注,这时候就全输完了。


    旁边咒骂声不断,骂声中有个嚎哭声特别刺耳,那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苍头,在方才的一局里将前面赢来的五颗玉,连同五颗赌本一起输光了。


    赌坊里这等事见怪不怪,有人不耐烦道:“要哭去旁边哭,别在这里碍事,接着来接着来!”


    还有人道:“想翻盘可以去借钱呐,烂船还有三斤钉,这身老骨头说不定能抵出几枚玉……”


    那老苍头还是呼天抢地。


    有知道内情的人道:“他已将能借的都借了,这身老骨头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老苍头叫人推搡到一边。


    赌局再一次开始,结果又是个双。


    再来一次,还是双。


    等连续十次双的时候,有些原本冷静旁观的赌客也坐不住了,纷纷下注赌“单”。


    公主撺掇海潮:“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押?”


    海潮仍旧摇头,这回开出的果真是个“单”。


    公主懊恼地直跺脚,海潮也不理会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痛哭流涕的老苍头。


    她走到那人跟前:“老丈,你的玉是在哪里借的?”


    那老苍头放下擦泪的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指了个方向,只见那里围着一堆人。


    海潮又问:“是怎么个借法?一次能借多少?”


    老苍头嗓子嚎哑了,声音粗砺得像石子刮擦:“看你用什么抵,不管借多少,天明之前要还清本金加上五成利,不然押的东西就要叫他们收去了。”


    “老丈押的是什么?”海潮问,“欠了多少枚玉?”


    老苍头嘴唇哆嗦了下,没回答,呆木木地摇着头往门外走去。


    海潮心里有些难受,但她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帮别人。


    她定了定神,向老苍头给她指的人堆走去。


    公主抱着臂看着她:“人家都是输光了赌本才不得不去借,你一局都没赌,为何要去借?”


    海潮道:“我的运气一向不好,连赢四局想也不用想,只赌一局还有点盼头。”


    “噫!”公主诧异道,“看不出来你不笨嘛。反正都要借,你为何不向我借?虽然褐玉用完了,我还有别的。”


    海潮抿了抿唇,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情愿受她恩惠。


    也许是因为裴晔和她的关系吧。


    “不必了。”她说了一声,径直钻进入堆里。


    只见一个面具人坐在一方几案前,面前放着笔墨账册和一大袋玉。


    围在这里的都是等着借债的,其中许多人通红着眼,满脸焦躁,不停地动来动去,仿佛有跳蚤在他们身上咬。


    那面具人拿起笔,指了指海潮:“你要借多少?”


    海潮道:“八十九枚。”


    人群一阵哗然,显然这是个不小的数目。


    面具人道:“你打算用什么抵押?”


    “可以用什么抵?”海潮问。


    面具人道:“一条手臂一百枚,一条腿一百五,心肝一副三百。天明清算。”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腰间:“刀一千。”


    海潮说不出话来,虽然她很宝贝自己的刀,但知道刀比她的脑袋值钱,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握住自己的刀,正要摘下,突然改了主意:“押一条左臂。”


    第232章 贯月槎(七) 赢了?她这


    海潮将抵押左臂换来的一百枚玉来回数了三遍, 小心装进布囊中,紧紧抓在手里,钻出人堆,便看见清河公主就站在外面, 揣着袖子, 冲她怪模怪样地笑。


    海潮有些不舒服。


    公主看向她腰间的刀:“为何不押你的刀?”


    海潮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刀柄, 缠裹其上的旧皮革传来温暖的触感:“这是我阿娘的刀。”


    公主嗤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就是舍不得外物, 把物件看得比自己贵重, 自己也轻贱自己。”


    海潮懒得辩驳她,径自向猜枚的摊子走去。


    公主也跟了过来。


    回到摊子前,海潮不急着押注, 仍旧看别人玩。


    公主又催促:“你有玉了, 怎么还不押?难道要磨蹭到天明?”


    海潮:“急什么, 横竖只赌一次, 先看看。”


    公主怏怏不乐地嘟着嘴, 过了片刻又催她:“望海潮,你快些吧,一会儿景明哥哥要找过来了。”


    “他要绕路,追丢了又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还要一处处找,没那么快吧。”


    “你是不知道, 景明哥哥神机妙算、料事如神, 何况他那么了解我,一定猜到了我会来这里。”公主似是抱怨, 但声音里沁着甜。


    仿佛有海水瞬间灌满海潮的胸膛,咸涩地浸泡着她的心脏。


    “公主也怕裴公子吗?”她问。


    “当然,你不知道, 他生气时脸上也看不出来,憋在心里不说,就是冷着你,哄都不好哄。”


    “公主和裴公子打小的情分,想必和别个不同。”海潮小心地打探这个裴晔的底细。


    “那是自然,他五六岁上入宫陪我阿兄读书,我们好几年日日见的,即便两年前出宫建府,我也经常去寻他玩。”


    清河公主看起来天真,实际眼光敏锐、心思玲珑。


    既然两人这么熟悉,如果裴晔被人夺了舍,她想必是能察觉的。


    除非是梁夜有意隐瞒身份,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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