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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3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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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是那样,他一定会给她暗号,哪怕只是递一个眼神,她也可以立刻发觉。


    不,如果真是小夜,他一定不会叫她担心,叫她胡乱猜测。


    看来那裴晔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海潮心里略微一松,可又有些失落,这意味着关于小夜的线索又断了。


    她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把目光重新放在赌局上,只留一点余光留意着门口。


    又看了五六局,公主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你快下注罢,我也乏了,看完要回楼上安置。”


    摊子上已经连着六七局开出“单”,刚好此时新开一局,面具人已将一把豆子抓在手中,该众人下注了。


    海潮向门口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将那借来的一百枚褐玉并自己的五枚,一起押在“双”上。


    一百多枚玉石“哗啦”一下倾倒在摊子上,周围人都发出惊叹,引得其它博戏摊子前的人也纷纷来围观。


    其中有人看见她借钱的经过,向她道:“小阿妹,你可想想清楚,要是这一把赌输了,天明你这条胳膊可就不保咯!”


    那戴着面具的庄家也问:“买定了?”


    好潮抱着胳膊,颔首:“嗯,数吧。”


    面具人将瓷碟拿近,手里的豆子一颗一颗往下落。


    落下一颗,众人便整齐划一地数一声:“一,二,三……”


    海潮凝神屏息,死死地盯着盘子里越积越多的豆子,每一下脆响都好像敲在她心头。


    “十、十一、十二……”


    豆子还在继续落下,但比起初时越来越慢了,那面具人仿佛有意折磨她,或者将这场好戏延长。


    每一颗豆子落下都像一块冰雹砸下。


    海潮咬紧牙关,鼻尖沁出了冷汗。


    “十五,十六……”


    那只生着尖利指爪的手似乎空了。


    是空了么?


    血液在耳边鼓噪起来。


    赢了?她这是赢了?


    她的眼睛睁大,一声欢呼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就在这时,那面具人摊开手,亮出掌心,他的拇指和掌心之间,赫然是最后一颗豆子。


    “嗒。”


    豆子落在碟子上。


    海潮的心脏好像被击穿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只大手将一大堆玉石往大布袋里拢,她的玉,她押上一条胳膊换来的玉!


    她的耳边轰轰作响,眼前黑了又黑。


    她输了。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扼腕,也有人安慰她,可即便不是幸灾乐祸,也在她巨大的不幸之下获得了一丝慰藉,至少他们没像她一样倒霉。


    清河公主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脸,仿佛在饱餐她的痛苦,看着她的希望化作泡影,破灭的瞬间爆发出奇异的光彩,真漂亮呢。


    过了会儿,她露出猫儿一样的餍足神情:“可惜输了呢。”


    海潮紧抿着唇不理会她。


    “知道你为何会输么,小海潮?”她爱怜地看着她。


    海潮呆呆的,被赌徒们挤到一旁。


    新的一局又开始了,她已经没有了筹码。


    清河公主屈起手指敲敲海潮的刀鞘:“将它抵了,可以换一千,再赌一把大的,赌赢了不但能将胳膊赎回来,还能盈余许多呢!”


    海潮自言自语似地道:“刀不行。”


    “宁愿缺一条胳膊也不舍得这把刀么?真是死脑筋。”


    公主莞尔一笑:“你也可以向我借,虽然我的褐玉用尽了,身上还有其它颜色的玉。”


    “是么?你们下来时带了多少玉?”海潮问。


    她问得有些无礼,但清河公主见她鼻尖眼眶都泛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同她计较了。


    “景明哥哥替我准备的,一人一份,我也懒得数,”清河公主看着她,“怎么样?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借给你了。”


    她眼珠颜色浅,是茶褐的,被油灯一照更显得剔透。


    海潮心里微微松动,不过随即就从公主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狡黠又恶劣的光。


    她曾从猫儿眼里看见过这种光,它们玩弄捕来的老鼠时就会露出这种神态。


    公主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是死是活漠不关心,她在这里挣扎赌命,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只有当她觉着兴味时,她才会继续陪她玩下去。


    要是她当真开口求她施舍,她会立刻觉着索然无味,毫不犹豫地翻脸。


    摊子上传来“哗哗”的声响。


    那面具人又在往布袋子里搂玉石。


    他们刚来到这摊子前时布袋子还是瘪瘪的,眼下已经半满了。


    她慢慢地将手放到腰间,手心贴住冰凉的刀鞘,五指合拢,将刀从腰间摘了下来。


    “还是决定把刀押了?”公主注意到她的动作,“这就对了……”


    话没说完,她“啊呀”轻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景明哥哥进来了!”


    不消她说,海潮早在裴晔进门的刹那就察觉了,差不多就是她摘下刀的时候。


    她并未时刻盯着门口,但还是察觉到他来了。


    方才坚定的念头又动摇起来。


    如果他不是梁夜,为什么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暗暗告诫自己,调整呼吸的节律,努力摒除杂念。


    裴晔离她只有几步之遥了。


    他无视海潮,冷冰冰的目光盯着清河公主:“跟我回去。”


    公主懊恼地埋怨海潮:“叫你快些,眼下可好,我得走了……”


    话音未落,只听“锵”一声,她的颈项间忽然一凉。


    “别乱动,乱动民女手会抖,”海潮道,“公主金枝玉叶,割伤了可是大罪过。”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裴晔。


    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脚步纹丝不乱。


    清河公主一愕,随即嘤咛一声:“我好心带你来赚玉,替你着想,还想借玉给你,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海潮嗤笑了一声:“你一早就发现庄家有猫腻,却一直催我搏命,你就是想看我的乐子。”


    虽说赌十枚赢了只能得九枚,庄家总是稳赢,但海潮一边看一边默默在心里估算着,庄家赢的显然远超这个数目。


    很可能是庄家在数豆子的时候动了手脚,一旦某一边有人押大注,就极有可能会输。


    只是庄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她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破绽来。


    押上一条胳膊去赌的时候,她虽抱着一丝希望,但心里明白多半是要落空的。


    能侥幸赢了最好,要是输了,就只好再开一局了。


    她真正的赌局根本不在那里。


    眼下才是。


    公主不再否认,发出清脆的笑声:“你赌输了想明抢么?别忘了这船上的规矩,就算从我这里抢了玉,也是不算数的。”


    海潮听出她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贵人啊,究竟还是惜命的,拿别人的命玩有意思,自己的命上了赌桌就是另一码事了。


    海潮讥嘲地一笑。


    “你敢这么做,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么?”公主恼道。


    海潮当然考虑过下场。


    虽然她没上过六层,但侏儒说六层席位很少,清河公主又亲口说了上船没带随从,她便没什么好怕的——要寻仇也得打得过她吧?


    至于下船以后——下船以后她八成都出秘境了,皇帝能拿她怎么样?


    换了从前她也许会出于对天家的畏惧瞻前顾后,可是谁还没做过公主呢!


    周围人发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纷纷看过来,连原本坐在摊子前充当庄家的面具人也站了起来,拿起倚在墙边的长戟。


    “我没打算抢她的。”她向面具人道。


    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裴晔:“我只是和那位郎君做笔买卖。”


    面具人打量了两人一番,默默地坐了回去。


    海潮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赌对了,虽然把刀架在公主脖子上,但只要不是从她那里要玉,就不算是用武力抢。


    人群向两旁分开,裴晔上前几步,在距他们约莫三步远站定:“做什么买卖?”


    他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也不高,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威势,是出身不凡、久居人上的人特有的。


    “现在她的命在我手上,”海潮扬起下巴,不叫自己输了气势,“我把它卖给你。”


    “要价几何?”裴晔道。


    海潮反问:“你以为她的命值什么价?”


    “原本无价,但到了你的手里,便是你叫价。”裴晔心平气和。


    海潮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腰间、怀里、袖子里有没有藏着大把玉石的迹象。


    “第一,我要你身上的所有玉石,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左右已经把他们得罪死了,要多要少都一样,虱多不怕痒,还不如多要点。


    裴晔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取出个锦囊,向她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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