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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一刀已经砍进去

    叶霄一脚踩住他后背,缓缓下压。


    “我再问一遍。”


    “韩柏秋派你来,是收账,还是灭口?”


    黑衣人后背被踩得一点点弯下去,脊骨咯咯作响,胸口像压了块大石,连呼吸都开始发抖。


    他还想硬撑。


    可下一刻,叶霄脚下又沉了一分。


    “咔嚓”


    骨头裂了。


    那人终于惨叫出声,整张脸一下扭曲:


    “收......收账!”


    “顺手盯着济春这边......若事不对,就先烧账,再断线!”


    叶霄盯着他。


    “账在哪。”


    黑衣人脸色惨白,嘴角颤了颤,终于还是往左侧那口黑木箱看了一眼。


    叶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箱子不大,铜扣上还压着火漆。


    他刀尖一挑,铜扣崩开。


    箱盖掀起。


    里面压着的不是一册账。


    是一摞。


    最上面那本封皮上,赫然写着两个小字——百草。


    叶霄眼里那点冷意,终于沉到了底。


    他忽然想起许安妹妹临死前那句:


    哥,我是不是快好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慢慢扎进入骨缝里。


    叶霄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人。


    黑衣人一撞上他的眼神,一股寒意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嘴唇刚一动......


    刀鞘已经横着砸下。


    “砰!”


    鼻梁塌了。


    血一下喷了满脸。


    第二下更快。


    “咔嚓”


    颈骨断了。


    暗库里,彻底安静了。


    叶霄弯腰,单手拎起那口黑木箱,提着刀走了出去。


    院里那几个护院、伙计、账房、药师,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堂的。


    后院的。


    能站着的,全都僵在那里,没一个敢跑。


    更没人敢和他对视。


    叶霄目光扫过院中那一地尸体,血迹、焦账、碎柜、药箱,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心头发颤。


    “都看清了。”


    “今天开始,济春没了。”


    门外有人看着那扇碎门,那一地血和药箱,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涩:


    “济春开在这儿这么久………………”


    “还从没被人这样打上门过。”


    没人敢接话。


    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被这一幕压得胸口发紧。


    济春没了。


    不是关门。


    不是封铺。


    是被叶霄当着整个下城的面,直接打穿了。


    叶霄转头看向最先跪下的那个伙计。


    “去星辰堂叫人。


    “封前后门。”


    “把药行里所有活人、死人、账册、药材,全给我看住。


    “谁敢乱碰,谁敢跑,直接打死。”


    那伙计浑身一震,连忙大声应下:


    “是!叶堂主!"


    叶霄又扫了一眼院里跪着的几人:


    “你们几个,都给我跪好。”


    “谁敢动,先打断腿。”


    几人脸色发白,连声应下,膝盖一软,跪得更低了。


    叶霄这才把黑木箱往脚边一放,俯身抽出最上面那本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页最下头,压着一道鲜红批记。


    字迹不多。


    只有三个字。


    韩柏秋。


    叶霄眼神缓缓眯起。


    济春只是表皮。


    百草这条下城脏线,才是后头真正的东西。


    现在连韩柏秋这只手,也落到账上了。


    这就够了。


    没过多久,街口那边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星辰堂的人到了。


    一行人冲进来,先看见碎门和血,再看见院里那一地尸体、药箱和跪着的人,脸色都跟着一变。


    最前头那人抬头看见叶霄,立刻低头抱拳:


    “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


    “人来得正好。”


    “从现在起,济春封了。”


    “前后门都给我堵死,院里院外都放人。”


    “活口分开看,尸体也看住,账册、药材,一样都不许去。”


    “谁敢递消息,谁敢趁乱伸手,直接打死。


    来人心头一震,抱拳应声:


    “是!”


    一连几道令下去,整座药行这才像真正被一只铁手攥住。


    林归舟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眸子里那点散意已彻底没了。


    他没有出声。


    可他知道,济春这一刀既然已经砍下去,后头就不会只停在这一家。


    叶霄没再理会外头那些复杂目光。


    济春这边刚被封死,他便顺着账上的名字,带着星辰堂的人扫了过去。


    黑木箱里那几本账,记的果然不止济春。


    还有两间药铺,一处药号,一条专门往下城散货的偏路子。


    名字不多。


    却都还在下城。


    也都还够得着。


    后面的几家,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就被他带上门。


    有的还想趁乱烧账。


    有的想卷了药材从后门跑。


    还有的门都没来得及关,掌柜便先顺着墙跪了下去,抖着手把暗账和印签一并交了出来。


    叶霄就照着账上那条线,一刀一刀压过去。


    该封的封。


    该拿的拿。


    该死的,也死了。


    等到天色渐渐发暗时,下城东南三条街,除济春外,另外四处药铺、药号和散货点,也已经全按住。


    到这时候,消息才真正像火星落进干草堆里。


    刚落下时不响。


    可顺着风一滚,转眼就能烧出去好几条街。


    济春被打穿了。


    另外几处药铺、药号、散货点,也接连见了血。


    到这时候,下城人才真正明白......


    叶霄这一刀,砍的已经不只是一间济春。


    下城里的人这才慢慢回过味来——这一回被他掀的地方,竟然藏着一条在暗处的脏路子。


    等叶霄回到星辰堂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堂里灯火未熄。


    前堂、偏房、后院全都有人在动。


    许安已经被送进里屋,严泉亲自守着,门外还站着两人,谁都不许进。


    荒狼带人把从济春和另外几处拖回来的活口分开押着,一个个捆死了手脚,堵了嘴,连彼此看都看不见。


    马武则立在院中,身边摊开的,是从几处铺子里抄回来的箱子、账册、印签、收货条、焦账残页,还有那只黑匣。


    另一边,则是从几处药铺里单独挑出来的问题药。


    有的还包着油布。


    有的已经拆开,露出里头掺杂变色的药材。


    叶霄进门后,先去看了一眼许安。


    里屋灯不亮,药味很重。


    许安躺在床上,脸色仍旧灰白,胸口起伏微弱,可到底还在喘气。


    叶霄站在床边看了两息,问:


    “人怎么样?”


    严泉压低声音:


    “命还吊着。”


    “毒没解净,但郎中说,这一关算是先过去了。”


    “后面能不能缓回来,还得再看。”


    叶霄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只要没死,就够了。


    他转身回到院里,扫了一眼那几口箱子,那几本账册,还有那堆被单独挑出来的问题药。


    半晌,叶霄才开口:


    “把东西都收住。”


    “人、尸、账、药,一样都别出问题。”


    “谁敢乱碰,谁死。”


    马武低声应下:


    “明白。”


    叶霄又看了一眼那几箱挑出来的问题药,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这些害人的东西,别再流到外头。”


    “回头送到我那边。’


    严泉低头:


    “是。”


    叶霄知道,这一刀已经够了。


    百草压在下城的这一截线,已经被他狠狠砍断了。


    再往下,那就是上城的事了。


    叶霄沉默了两息,才道:


    “接下来,堂里只盯两样。


    “许安不能死。"


    "


    “谁来试探,谁来递话,都先记着。”


    严泉、荒狼同时低头:


    “明白。”


    叶霄继续道:


    “这场事,第一刀已经砍进去。


    “后面的,不能靠这一口气硬打完。”


    “我要的是他们动。”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也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堂里的事,你们先按我刚才说的去办。”


    “能压的压,能拖的拖,能记的记。”


    “真有压不住的,再来找我。”


    院里一下静了。


    严泉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头抱拳:


    “属下明白。”


    荒狼、马武也跟着低头:


    “明白。”


    叶霄这才把那几本账重新收好,声音冷而平:


    “谁敢把这条线放跑了——”


    “我拿谁填进去。”


    几人心头同时一紧,低头更深:


    “是。”


    而在另一边,苍龙武馆后院的冷风吹过。


    黑桩一排排立着,檐角往下滴水,地上的青砖被晚风吹得发凉。


    白日里练拳留下的汗气、皮革气、药酒气,到这时候都淡了,只剩一点沉下去的余味。


    薛婵把护腕重新缠紧,抬手一拽,指节处那层皮微微发白。


    她站在廊下,先朝院门那边看了一眼。


    院门没动静。


    风倒是从外头吹进来,把她额前那缕碎发轻轻拂了一下。


    薛婵眉尖动了动,没说话,只回身又走到黑桩前,抬手一拳砸了上去。


    “砰”


    闷响一声。


    拳不重,却很脆。


    像是在试劲。


    也像是在压什么。


    后院本就不是学员能乱晃的地方,这会儿更安静,静得连她那点压着的情绪都显得更清楚。


    她收回拳,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拿木刀。


    刀一入手,腕子刚翻,她动作却又顿了顿。


    没意思。


    她忽然发现,一个人练这些,没意思。


    以前没觉得。


    可自从叶霄开始天天过来,这后院像是慢慢被磨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不是热闹,也不是吵。只是你一抬眼,就知道这院里不只你一个人在往前磨。


    现在人没来,院子还是这个院子。


    可就是空了一截。


    薛婵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低低吐出一句:


    “刀都还没真练完,人就不见了。


    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给风听。


    说完,她还是没走。


    反而提着木刀,又往院门那边看了一眼。


    外头天色早已暗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薛婵抬眼看去。


    来的人不是叶霄。


    薛无诸背着手站在院门外,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迟迟没动的木刀,眼里便多了点了然。


    薛婵眉尖一动,先开口:


    “爹,你怎么来了?”


    薛无诸迈步进院,站到廊下,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天都黑了,你还不休息?”


    薛婵脸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也稳:


    “刚好多站一会儿。”


    薛无诸听完,没拆穿,只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他往院门那边也看了一眼,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你等的人,今天大概不会来了。”


    薛婵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谁等他了?”


    “我只是今天刚好多练一会儿。”


    薛无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平:


    “行。”


    “你没等。”


    “是我多嘴了。”


    这句一落,薛婵反倒更不痛快了。


    她把木刀往旁边一放,语气硬了一点:


    “你到底过来说什么?”


    薛无诸这才把后话落下来:


    “外头刚传回来的风声。”


    “济春药行还有几处跟它有牵连的地方,都让人掀了。”


    院里静了一瞬。


    薛婵抬起头:


    “谁?”


    薛无诸看着她:


    “叶霄。”


    只两个字。


    薛婵心口却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先前那股等不到人的闷气,一下散了大半。


    怪不得没来。


    不是忘了。


    也不是故意晾着。


    是外头又出事了。


    可这口气刚松下去,另一股更沉的东西立刻顶了上来。


    济春药行,她并不陌生。


    薛无诸看着她,继续道:


    “范掌柜死了。”


    “现在外头都在传,说叶霄这一刀,不只是砍人,是把脏东西的整层皮都掀了。”


    薛婵听完,没说话。


    只是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还松着的肩背,这会儿已经重新绷起来了。


    薛无诸把她这点变化都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淡淡道:


    “人没来,原因你也知道了。”


    “现在还要继续站在这儿生闷气?”


    薛婵脸色一僵,嘴还是硬的:


    “谁生闷气了?"


    薛无诸“嗯”了一声,也不跟她争。


    过了两息,才慢慢开口: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那小子今晚动静太大,外头不会太平。”


    “你若只是气他没来,现在也该消了。”


    “你若是担心…….……”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薛婵冷冷接了回去:


    “我担心他做什么?”


    “他自己爱折腾,就


    这话说得很快。


    也很硬。


    他自己折腾去。”


    可薛无诸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


    他淡淡道:


    “行。”


    “你说不担心,那就是不担心。”


    “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如今的他已今非昔比,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这句话一落,薛婵眼底那点紧绷,才终于松开一点。


    可她还是没接。


    只把脸微微偏到一边,像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一瞬的神色。


    薛无诸又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多补了一句:


    “不过济春背后那条线,不浅。”


    “他往后的麻烦不会小。”


    薛婵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接话。


    薛无诸看她不说话,也就不再往下说,只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前,才停了一下:


    “早点休息。”


    “风凉。”


    说完,人便出了院子。


    院里重新静下来。


    风从院门吹进来,把廊下那盏小灯晃得轻轻一颤。


    薛婵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低吐出一句:


    “谁管你。”


    声音不重。


    落地便散了。


    可说完以后,她人却还是没走。


    只是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又等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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