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有天赋的巫师才能做到的占卜，”艾德里安讲解的时候，为海泽尔倒了满满一杯茶，“巫师届几乎没人办得到。——全喝下去，不能留一丁点茶水。”


    海泽尔憋着一口气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红茶里没有加入糖块或者牛奶，在她的舌头上留下了苦涩的味道。


    艾德里安也喝下了自己的茶水。


    “然后，摇晃你的杯子，”他说，“这和魔药课不同，任何步骤都没有固定的要求……你只需要顺心而为。”


    海泽尔顺时针转了杯子三圈。而这个过程中，她对自己的茶杯或许专注，没有看到艾德里安是怎么转的。


    他们一起倒扣杯子，数了十个数，再把杯子拿起来。


    海泽尔的杯底里，茶叶竟然形成了无比规则、没有任何棱角的原型，环绕杯底一圈，头尾相连。


    看起来没有任何征兆，只是被摇匀了而已。


    她疑惑地递给愣住在自己杯子面前的艾德里安：“我失败了吗……哦，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艾德里安回答十分迅速，以至于有些不自然了，“没有失败，这就是你的占卜结果。”


    “规则的圆形……”他笑了笑，“它是在说：你的未来会……圆满的。”


    是吗。海泽尔也笑了起来，她喜欢这个结果。圆满，多么漂亮的一个词语。


    “谢谢你，艾德里安。”她的手摩挲着茶杯，好像那是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石似的，“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你说过，预言并不完全准确，是不是？”


    艾德里安沉默了几秒钟，才点点头，他不想承认：“没错。占卜只是预测，但是我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未来会选择过去，”他说，“所以，我们的占卜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结果。那是不同的未来在对我们的过去挑挑拣拣。”


    真是个新奇的说法，和海泽尔在麻瓜世界听到的内容完全不同。


    麻瓜们总是认为，现在的一切在选择自己的未来——因为，大家并不会占卜，只能通过一点点的摸索去探究后面的日子。


    “真有意思，”海泽尔随口一说，“我会写信讲给我爸爸听，他好像挺希望我们关系好一点的。”


    艾德里安看着他的杯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劳伦斯·贝尔，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好一点。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顾及在海泽尔的面前，最终只是沉默了。


    ……真是见鬼的笑话。他握紧了自己的杯子，一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劳伦斯居然希望他们关系好一点。


    在这个关头……简直就像在投降啊。艾德里安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那个圆环，和海泽尔的如出一辙——所以，他没有给她看。


    “是吗？”他轻声回答，“你呢，你希望和我关系好吗？”


    海泽尔说：“我不会想要和任何一个朋友关系差，艾德里安。”


    “但是，格兰芬多可不见得能忍受你这种行为啊——”


    海泽尔摇摇头，但是没有皱眉：“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就够了。而且，莉莉很理解我啊。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艾德里安应了一声。


    你当然不是孤单一个人。他在心里回复，又趁着海泽尔在学习他的笔记，贪婪地盯着女孩儿的侧脸，女孩儿垂下来的头发，还有她认真的手指。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他突然说，用这种方式控制自己不要再沉溺下去，“下次，我给你讲星盘占卜。”


    海泽尔抬起头，对着艾德里安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谢谢你，艾德里安。”


    不客气。艾德里安摇摇头，他把“教具们”都收了起来，除了海泽尔的杯子。


    “你可以留作纪念，”他说，“有可能明天你又有了新的理解。占卜就是这么……多变，因为未来随时随地可以选择我们，选择过去。”


    海泽尔努力理解占卜的内涵，这确实非常有难度，和魔咒学完全不同。她少见地感受到了吃力。


    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她什么——毕竟，想要成为保护别人的傲罗的海泽尔·贝尔，最擅长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呀。


    她会去认真学习的，不管是各种各样的课程，还是奇奇怪怪的神奇动物，她都会把它们记在脑子里。


    她会成为最强大的傲罗。海泽尔如此坚信着——这就是她人生的圆满。


    是吗？


    她背包里那张笔记纸又在蠢蠢欲动。


    #二年级


    第28章


    新的学年，海泽尔长高了三厘米，体重增加了两千克，她对自己的改变非常满意！现在，她和莉莉的身高差距只有……五公分了。


    她安慰自己，莉莉长得太快，她只是稍微慢一点而已，总会赶上的。


    相比之下，西里斯这种打从一开始就比她高了个七八公分的人，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身高目标。


    海泽尔窝在沙发里，看着和詹姆斯侃侃而谈的西里斯，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这样？她心想，妈妈说，女孩儿的身体发育比男孩要快才对啊——怎么这样。


    除了彼得，其他人都比她要高。就连不显山不露水的莱姆斯也是，他只是看起来瘦弱，个子却很是挺拔——如果他直起腰来的话。


    哦，也是。海泽尔在自己的作业上写了几个单词，莱姆斯好像总是低着头呢，不太敢看别人的样子。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她的身边。


    海泽尔抬头一看，是抱着笔记本的莉莉。


    莉莉穿了一件柔软的白色羊毛衫，外面披着学校的长袍，很是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海泽尔闻到了她身上很、很美妙的香味。


    哦，是的，美妙。


    清洁一新可不会让衣服上留下香味。海泽尔耸耸鼻子：“莉莉，你用了香水吗？”


    莉莉很是开心地笑了：“海泽尔，你是第一个问我的！是的，这是香水，味道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


    “是啊！”詹姆斯阴阳怪气地插话，“让某些糊涂蛋更加头晕脑胀了。”


    西里斯噗嗤笑了出来：“兄弟，你在说你自己吗？”


    谁又惹他了。海泽尔一头雾水地看着詹姆斯不服气的模样，一时之间在大脑里把最近所有的事儿都过了一遍。


    想想，莉莉和我最近没做什么，我们只是一起结伴上课吃饭；西里斯不知道，他们俩总是凑在一起，真生气也不至于过来撒气；彼得看起来根本就不敢招惹詹姆斯——哦，海泽尔心想，如果詹姆斯让彼得滚出去，他也会努力滚得最远。


    莱姆斯吗？可是莱姆斯也只是上课、吃饭，从来不会主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海泽尔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契机，让詹姆斯无缘无故招惹莉莉。——又或者，他本来就这样，不然莉莉干嘛在二年级打了他三四回。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莉莉凑到海泽尔身边，两个人挨着，暖烘烘的温度让那股香味更加明显了，海泽尔真感觉自己也晕乎乎的。


    糟糕，迷糊蛋难道其实是我自己？海泽尔看着莉莉近在咫尺的脸蛋，突然冒出来个并不太美妙的想法。


    “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莉莉接着说，“香水是西弗勒斯送我的圣诞礼物。”


    哦。


    海泽尔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是圣诞节都快过去多久了啊？怎么还在惦记！


    还好，她当时送礼物的时候，没有被任何格兰芬多撞到——不过，就算真的有这种风险，她也会去送给艾德里安的。就像莉莉也会接受斯内普的礼物，因为他们的情谊远比分院来得要早。


    海泽尔安慰地拍拍莉莉的手臂：“过段时间他自己就忘了。这个香水真的很适合你，莉莉，你朋友很用心。”


    莉莉高兴了一些，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一点：“是啊，这是他自己调配的！西弗勒斯对魔药真的非常精通，斯拉格霍恩教授经常跟我称赞他。但是西弗勒斯告诉我，教授也经常跟他称赞我。”


    她们一起笑了起来，显得酸唧唧的詹姆斯更无理取闹了。


    “听听，西里斯，”詹姆斯仰躺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叉着架在面前的桌子边缘，“自己调配的！梅林啊，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


    给他气死了。


    他真想对天质问，那个鼻涕精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他们早认识这一点时间，早见面了那么一两年，关系就好成这样？


    哦，詹姆斯气成这个样子也不止因为西弗勒斯送了莉莉礼物——他也送了，是的，他也送了，但是莉莉只是放了起来，他都没见过莉莉拿出来戴——那副手链！


    但是香水就成天用。


    凭什么！


    他就因为这个生了一个星期的气。


    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情绪都是在乎你的人才会照顾的东西。詹姆斯生气的这一个星期，莉莉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