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她事。


    西里斯似有若无地往女孩们那边瞥了一眼，不怎么正经地说：“你当然也可以试一试，詹姆斯，我们不会绑住你的手。”


    詹姆斯更没力气坐起来了：“我干嘛要学那个鼻涕精。”比起来制作香水，还是整蛊斯莱特林更能让他找回面子。


    他把这种事归结为面子。


    海泽尔和莉莉坐得离他们有点距离，没有听到这句话。


    她心里盘算着呢，等会儿可以去黑湖学占卜……但是今天不能待太久了，算算时间，妈妈应该写信来了。


    二年级开学这么久了，家里一封信也没寄过来——但是总会有小零食或者小礼物，由诺克蒂丝千里迢迢地带过来。


    为什么不留点字条呢？海泽尔放下自己的羽毛笔，她看着差不多到时间了，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和衬衫。


    长高的那几公分还是有用的，海泽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衣服短了一小截，该买新的了！


    “你去干什么？”西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比她高出半个头来。


    海泽尔身子颤抖了一下，：“哦……吓我一跳。”


    西里斯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


    “所以你去做什么？”他说，又往海泽尔面前走了一步，“每周日你都不在。”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他的宿舍还放着那朵不会凋亡的玫瑰，还有麻瓜乐意玩的益智小玩具（海泽尔是这么说的），他还想给海泽尔看看呢，现在他对麻瓜也有几分了解了——


    但是不够。


    只是这些，不够。他要更多。


    在布莱克家沉寂了数年的探究心与好奇心在那个学期末无法抑制地生长起来，原本他在布莱克家还能忍受：只要当作沃尔布加和奥莱恩不存在就可以了，至于雷古勒斯，他那个好弟弟早就自觉地离他远点了。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关着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荒芜的星星。


    时间在他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悄然流逝，他想起来那一天，他们的笑声简直比猫头鹰们飞得还远，他不是没有畅快地笑出来过，他和詹姆斯一起恶作剧的时候也无比快乐——


    但是，那个女孩说：“我们去小天狼星。”


    他忽然涌起一种冲动，他要见到她，见到他们。


    然而开学之后，海泽尔总是忙得不见踪影。


    听到这话，海泽尔还没说什么，莉莉坐在沙发上先哼笑了一声：“反正不是去捣乱，让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格兰芬多有一群莽夫。”


    她指的是前些天麦格教授把詹姆斯拎去关禁闭的事情。因为他做得太过火，把一个斯莱特林的头发烧了大半，又笑嘻嘻地不肯道歉——


    “我再次声明，”詹姆斯躺在沙发上喊，“是他先招惹我的，伊万斯。西里斯就是目击证人，对不对？”


    西里斯屈尊点点头，并不怎么认真：“是啊，他可是扬言要把我们绑在霍格沃茨塔楼的三根柱子上呢。”


    “听起来像是你们想干的事情，”海泽尔警觉地说，就连她也难免先入为主的印象，“拜托，请不要这样做。”


    “所以我们就只是烧了他头发。”西里斯耸耸肩，他有点不耐烦了，只是一个无关的斯莱特林，没必要浪费他们的时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是没告诉我啊，你去做什么？”


    海泽尔一时无语，她更不能让这几个朋友知道自己和艾德里安学魔法了。


    她含含糊糊地回答：“只是教授找我整理点东西，没什么。我先走了，不能迟到——”


    她离开了。


    西里斯“啧”了一声，烦躁地站在休息室门口，他讨厌被中断。


    原本无所事事躺在沙发上的詹姆斯停下了数手指的动作，他的脑袋上像是接了雷达一样，一秒就知道这位好兄弟不爽了。


    他歪歪扭扭地坐起来，颇有几分浪荡的模样，笑嘻嘻地从身边丢了什么到西里斯身上。


    莉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西里斯的半个身子不见了！


    詹姆斯得意地说：“我敢说，整个霍格沃茨也就我们敢这么用这个斗篷。”


    海泽尔按时赴约。


    他们的占卜学习也不是每次都用新的教具，艾德里安声称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只有极少数的巫师会坚持下去，”他这么说，“大部分人只是当作一门课程，拿到分数就结束了。”


    今天，他们还是学习星象。光这一门就够海泽尔琢磨半个学期了，到现在为止，她也只是记住了各种星象的位置与名字，还没有到达能够将它们的寓意解读出来的程度。


    往常他们都是坐在草坪上，自然而然地靠在一起去一个字一个字解读占卜书上的内容。这个时候的艾德里安总是非常开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海泽尔猜测，也许是因为许多斯莱特林并不喜欢这种“说不准”的东西。


    反正，艾德里安是很愿意和海泽尔一起探究占卜和星象的，这是母庸质疑的事实。


    但是今天——


    她刚坐下来，就看到艾德里安像是放空似的，直勾勾盯着她的身后不动。


    海泽尔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怎么啦，艾德里安？”


    女孩儿凑近的香味飘飘忽忽，把他的视线也勾了回来。艾德里安笑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拿出他从图书馆借来的《星象与未来选择》，在海泽尔面前摊开：“没事，我认错人了。”


    海泽尔也扭头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


    她收回目光，没放在心上，转而投入到了新内容的学习上面：“我们上次看到哪里？我记得是——火星，哦，火星......”


    她翻着书，目光跟着手指移动：“火星几乎总是战争、冲突、攻击性和愤怒的象征。它的异常活动都预示着暴力事件，听起来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存在。”


    “翻多了，”艾德里安闷声笑了几下，用那种称得上宠溺的声音提醒她，“那是我随口提到的内容，我们还在学黄道十二宫，海泽尔，记得吗？上次是开始，所以我们讲了天秤座。”


    海泽尔想起来了。因为她是十月份出生的，所以讲了天秤座，那是她的星座。


    艾德里安还笑着捂住了课本，问：“好了，随机测试，海泽尔。当水星与冥王星落在天秤座出现冲相，那是什么象征？”


    哇。海泽尔有点小小的激动，这还是艾德里安第一次提问她呢。从前，他都是当作一种兴趣课讲给海泽尔听，这种突如其来的测试让海泽尔觉得挑战来了。


    她立马正襟危坐，像是在教室里一样，不过面前的是同样十来岁的沙菲克教授而已。


    海泽尔歪着头想了想，抿着唇笑了，说：“我想，应该是要注意出行与身边的人，平衡将要被打破，我们得提醒身边的人……不要轻易相信听到的消息？对吗？”


    她那双期待的眼睛让艾德里安的微笑更真心了几分，他挪开放在书上的手，轻声得怕惊扰了别人似的：“做得很好。”


    他们今天学习的时间并不长。


    除了天秤座，其他的星座艾德里安都讲得非常细致，他好像从出生就开始研究占卜了一样，海泽尔听得无比入迷，完全没有察觉到，艾德里安的目光会不时地、警惕地扫过她身旁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草坪。


    一个半小时后，艾德里安温柔地把书合了起来，他率先站起来，胳膊夹着自己的书俯视海泽尔：“今天就先到这里，好吗？我有点事，下次可以多讲一些。”


    他的手一直欲抬又止，身体遮住了海泽尔面前的所有阳光，徒留一片阴影落在她的身上。


    “没关系，”一片灰沉沉的光中，海泽尔笑着回答，“我正好想在这边散步呢，黑湖这里很漂亮，我觉得我爸爸就是在这里养成晒太阳的习惯的。”


    风稍微吹乱了她的头发，迷了眼睛。海泽尔低下头揉了揉，没有看到艾德里安想要为她别过头发又收回去的手。


    他只是礼貌地后退，逆着光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下次见。”


    海泽尔也跟他挥挥手，看着艾德里安的身影消失在霍格沃茨城堡的门口，她也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打算按照预想的那样，先沿着黑湖散步——哦，等下还可以回去把今天学到的东西都记下来，莉莉说不定也感兴趣......而且莉莉那么聪明，没准儿还能看出来一点不同的东西。


    她已经把这个晚上安排好了，只要不出意外，今天也会是圆满的一天。


    初秋的晚风带着黑湖的水汽吹来，让她因专注学习而有些发热的脸颊感到一丝凉爽。


    然而。


    就在她享受着这份宁静，朝着视野更开阔的湖畔走去的时候——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那么用力，以至于指节都隐隐泛白，透露着主人的怒气。


    海泽尔愕然地扭头，在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的同时，耳畔响起来极度不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