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知道吞下去多少片叶子了——埋在舌根底下可真是一个困难活儿。


    詹姆斯有几次还担心自己做梦说梦话，不知不觉咽下去呢。


    所以莱姆斯才以为他还惦记这一步。


    谁知，詹姆斯胡乱摇摇头：“不，不是这个。”


    西里斯用丝带打了个蝴蝶结，歪七扭八，他一怒之下扯开又编了个麻花辫儿的样式在上面，十分古怪。


    “那是怎么啦？波特少爷？”


    詹姆斯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彼得严肃以待——也就他真的在乎詹姆斯出什么事了。


    “我发现，”詹姆斯缓缓地、崩溃地说，“我发现，即使伊万斯是个男人，我也会喜欢她的。”


    一片死寂中，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老兄，这真是我今年听到最感人的告白了，去吧，现在就把这句话告诉伊万斯，她肯定会哭着拥抱你，和你在一起的。”


    “真的？”詹姆斯眼前一亮。


    莱姆斯连忙说：“不，怎么可能是真的！”


    西里斯笑得抱住礼物在床上打滚儿。


    彼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傻乎乎地笑起来。


    詹姆斯抹了一把脸：“我白高兴了。”


    “最起码你知道这种话没有用，”莱姆斯无奈地说，“千万别提。”


    “我真觉得挺深情的，”詹姆斯说，“我很爱她！”


    西里斯坐起来：“你的爱不会就是每天指导她下棋吧？”


    莱姆斯摇摇头。


    “而且你不知道，”詹姆斯一屁股挤在西里斯的床上，被他嫌弃地推开，“鼻涕精惹伊万斯生了一年的气，这说明什么？我的机会来了！”


    “不，”莱姆斯温柔地说，“詹姆斯，你忘了她追求者可不止格兰芬多的男孩。”


    “那又怎么样？谁——会比我——詹姆斯更优秀？”


    詹姆斯趾高气昂，完全不像是在说恋爱。


    他不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对于另一个人来说，“爱”这种东西，从来都和优秀没关系。


    “那你还不如先彻底解决鼻涕精，”西里斯又开始捣鼓他的丝带，“随便怎么着，反正他这种人——怎么倒霉都正常。”


    詹姆斯挑眉：“你对他怨气怎么比我还大，老兄。”


    西里斯手上顿了一下。


    “没什么。”他最后只是这么说。


    第89章 涌动


    雨果·桑德斯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怎么能讨女孩的欢心。


    海泽尔自认为不是什么压迫性很强的人，甚至算得上好说话。在去往霍格莫德的路上，她贴心地找了很多话题——


    她发誓她只是想简单聊聊天。


    但是桑德斯看起来简直要把家里养的老鼠到底有多少根毛都讲给她听——他很热情，简直热情过了头，走了没五分钟，海泽尔已经知道原来桑德斯家里还有两个小弟弟。


    “也不能说是小弟弟，”雨果笑着说，“他们都已经上学了，就比我小三岁。”


    海泽尔好奇地问：“也在霍格沃茨吗？”


    “不，”雨果摇摇头，“他们收到的是德姆斯特朗的通知书，那是德国的一所魔法学校。”


    哦——海泽尔点点头，原来他还有家人远在德国呢。


    “你呢？”雨果趁机问，“你是不是也有兄弟姐妹？”


    有的。


    海泽尔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有点尴尬，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艾德里安就是我的家人，他——摁，我们是——”


    “兄妹。”她小声说，这是第一次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雨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们说的是真的？”


    “啊，”海泽尔点点头，“是的，那天你不是看到了？艾德里安下课还来找我——哦桑德斯，真对不起，他是不是对你很不礼貌？我已经说过他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雨果连忙摇头：“没关系——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他只是在追求你。”


    这次轮到海泽尔吃惊了：“什么？不，怎么会？”


    她失笑，把雨果的话当成玩笑：“你为什么会觉得艾德里安在追求我?好吧，其实我纳闷很久了，桑德斯，我朋友也曾经问我是不是在和别人谈恋爱——”


    “但是我完全没有，从来没有过，难道是我的那些举动不太妥当吗？”


    她是很真诚地在提问：“如果只有一个人说，那我还能当做大家的习惯不一样——但是，你已经是，第三个？或者第四个这么问我的人，我实在是心里没底。”


    本来海泽尔还算得上坚定：她对朋友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不存在“态度不同”这种问题，也不存在她故意冷落谁、孤立谁的问题。


    她连礼物都要把所有人的份儿都准备上，包括见不到面的奥菲利亚和劳伦斯。


    她还以为这是一种很友好很礼貌的——相处呢。


    但是，就从西里斯和桑德斯的发问中，她有点不自信了。


    心里也忐忑起来。


    难道我真的做了很不合适的举动吗？海泽尔不由得思考起来这个问题。


    他们俩对着眨眨眼。


    雨果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我想是没有的。”


    啊？啊、啊？海泽尔不解：“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艾德里安在追求我呢？抱歉，我之前从来没有和、和同龄的哥哥相处过，难道这不是正常的兄妹往来吗？”


    他们俩又对着眨眨眼。


    “我是不会对弟弟看得这么，”雨果停顿了一下，“这么紧张，贝尔，但是我想这也许是因为我弟弟是男生。”


    “当然啦，”海泽尔笑了起来，“弟弟是女孩可真是出了大问题。”


    雨果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不过说实话，我对家庭关系没那么了解——毕竟他们在德姆斯特朗，我们一年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见面。”


    他说得也对，海泽尔点点头。这个哥哥角色不具有参考价值——而她认识的，同样也是哥哥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西里斯。


    海泽尔讪讪地想，对于西里斯来说，家庭都是不需要的东西了......更不要说弟弟。


    有些人会像她这样渴望家庭，依赖家人，就会有人像西里斯那样厌烦和抛弃家庭。


    海泽尔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但是仍然会为此感到难过。


    一个人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上，哭嚎便是最初的降生标志；而对于一个族群来说，幼崽的出生也代表着新时代的到来。


    他的哭泣声便是新时代的号角，眼泪是每个人来到世界的第一把武器。


    听起来真是孱弱极了——所以才显得家人如此珍贵。


    失去家人与断骨割肉没有区别，但是——对于西里斯来说，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得到过“家人”。


    他已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沃尔布加和奥莱恩有没有爱过他，就算有，也远远比不上对家族荣耀的复兴的执念。


    现在连雷古勒斯也这样。


    所以他放弃了，所以海泽尔才会觉得他的背影如此寂寞。


    海泽尔听着雨果分享弟弟们小时候的糗事，一边笑，一边在心里突然想起来那个回过头的男孩，在雨里从未哭泣，从未哀嚎的男孩。


    “你想喝点黄油啤酒吗？”雨果温和地问，“或者先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如果今天没事的话，我们还可以去鬼屋附近看一下——”


    说着，他脸红了。


    “鬼屋？”海泽尔从来没注意过霍格莫德还有一间鬼屋，“可是好奇怪呀！霍格沃茨里面那么多幽灵——在这里开鬼屋，生意会不会不太好？”


    这倒是雨果从未想过的回答，他还以为海泽尔会多多少少害羞一点，可以给他一个展现自己男子力的机会——比如说点儿“我保护你”之类炫酷的话。


    然后，他就想起来，海泽尔是他们这一届巫师决斗里的佼佼者。


    除了这个女孩和斯莱特林一个总是没表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没有人从来没输过呢。


    他已经败在其他人手里两三次了，老实说，有些人用魔法的时候真是拼了命地甩魔杖，打在身上或者胳膊上的时候格外疼......


    雨果摇摇头，回过神：“不，我只是听说那里闹鬼——大家都说晚上的时候会传来尖叫声。”


    “什么时候？最近么？”


    “不，每个月都有——每个月。”


    哦......海泽尔心想，好奇怪呀。不营业的鬼屋，但是会在半夜吓唬别人？


    应该不会很危险，不然早就被清理掉了，是的，这里人来人往的有那么多学生，不可能有人会任由这么大一个危险的东西坐落在大家的必经之路的。


    他们最后并没有跑去那个鬼屋旁边一探究竟，因为在聊了一路之后，雨果·桑德斯终于记起来自己是来给海泽尔挑礼物的。


    他脸红着去选，项链或者戒指——这个太、太暧昧太过火了，雨果只是悄悄买了下来，如果他们能在一起的话，他再送给海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