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说过的，她会回来，会再次找到他——西里斯举起魔杖的时候，想起来他还没有把之前那首曲子的名字告诉海泽尔。


    以后再说吧。


    他生平第一次对海泽尔使用了魔法，昏昏倒地——西里斯莫名其妙地回忆起那个混乱的圣诞节，海泽尔痛苦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要强迫自己停下。


    那时候他想做什么？


    西里斯弯下腰，把昏迷的海泽尔搂在怀里。


    轻。


    海泽尔瘦了很多，脸上的弧度都消下去了；西里斯着迷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冰凉的雨水在他们之间流淌成河，缓缓，缓缓，抚走了甚微的理智。瘦小的、可怜的海泽尔，我的爱人，我的宝贝。


    我不能再看到你冒险了。


    西里斯知道，雷古勒斯说得没有错。


    -


    剧烈的头痛促使海泽尔慢慢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线中一切都那么模糊。没有知觉......手脚像是消失了一样，海泽尔摇摇头，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人扶起来......一个人，慢慢地喂她喝下了什么，海泽尔看不清，只能模糊地发出几声哼唧。


    “别怕，宝贝，别怕，”那个人低声哄道，“喝下去就好了，嗯？”


    “唔，”海泽尔的眼睛又缓慢闭上了，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嘴边溢出，她实在没有力气，那个人好脾气地帮她擦干净，海泽尔喃喃地说，“妈妈，妈妈，我累了......”


    那个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他像是一位母亲那样，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和肩膀：“睡吧。睡醒了就好了，我向你保证，海泽尔，一切都会很顺利结束。”


    他的声音实在太过安心，海泽尔提不起一丁点儿警惕，迷迷糊糊之中陷入了黑甜的梦中。没过一会儿，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了，西里斯坐在她的床边，沉默地为她擦去细微的汗水和眼泪。


    雷古勒斯靠在门框上，说：“你想清楚怎么跟邓布利多说了吗？”


    “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海泽尔在哪里，”西里斯说，“你知道赤胆忠心咒吗？”


    雷古勒斯脸上没有一丝丝笑容：“你觉得我们两个能抵抗他——或者他们的摄神取念？”


    西里斯宽大温厚的手轻轻地抚摸海泽尔的脸颊，好半天，他说：“邓布利多不会在乎的。”


    “把他杀了。其他的事情，邓布利多不会多问，”西里斯低声说，他抬起头来，黑暗中那双灰色的眼睛显得如此晦涩，“只需要把那些东西的储存方位告诉他——”


    “哥哥。”


    雷古勒斯叫了他一声，西里斯的话停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通了，”雷古勒斯说，“这件事对从前的我来说也许很重要。但是真遗憾，我已经19岁了。”


    “在霍格沃茨毕业之前的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彻底分道扬镳。不过人是会改变的，她说得对，”雷古勒斯缓步走上前来，半跪在她的床前，牵着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每一天的我都如此崭新，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来了。”


    西里斯猛然攥住他的衣领，骤然掀翻了自己这位冒犯的兄弟。他是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但是这不意味着雷古勒斯可以这么对海泽尔！愤怒烧得他理智全失，他几乎用大半个身子都压制着微笑的雷古勒斯。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西里斯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身体里嘶吼出来，“雷古勒斯，你最好想清楚，她不会选你的。”


    雷古勒斯偏过头：“那你生什么气？”


    他笑了一下，握住西里斯勒住他衣领的手：“你生什么气呢，哥哥。从小到大，什么不是你先拿到手，玩腻了才轮到我？”


    “她不是你能玩的——”西里斯的手青筋暴起，“你把海泽尔当什么？！”


    “当什么，”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行，唯独不会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的一切，你明白吗？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成为她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放过这次机会？”


    “哥哥，你应该很理解我才对。”雷古勒斯说，“我们不是亲兄弟吗？你应该是......很理解我的。”


    布莱克自始至终都不止是他们共同的姓氏，还是他们一起负担的诅咒。


    西里斯的手有些颤抖：“你简直疯了。”


    但是雷古勒斯知道他已经妥协，从他选择带着昏迷的海泽尔回来开始，他就已经妥协。


    “不好吗，”雷古勒斯没有看他，不知道在向谁诉说，“我绝不会伤害海泽尔·贝尔。”


    -


    海泽尔有些懵懂地坐在餐桌前，听着旁边那个自称家养小精灵的家伙絮絮叨叨，似乎在说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不该重修于好，她听不懂。


    三天前，她有些迷茫地从梦中苏醒，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搞清楚自己拥有两个——两个——呃啊？


    两个恋人......海泽尔有些崩溃，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捂住脸。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她在心里挣扎着呐喊，她怎么会有两个恋人呢？！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呀？


    我不是个专一的好女孩，海泽尔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太糟糕了。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更何况，我的天啊，更何况——那是一对兄弟！


    海泽尔承认他们长得很帅气，也很体贴，一直在悉心地照顾卧病的她——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他们俩的表情都很担忧。


    但是两个恋人......不太对吧？


    不，应该说简直太奇怪了！


    海泽尔没有记忆，只能从两位恋人，哦不，她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就把他们称为两个好心人吧......只能从两个好心人的嘴里拼拼凑凑出来自己的身世。


    一个孤单的人，他们这么描述她，总是很好心，温柔善良，只不过现在外面的世界实在有点危险，他们才不得不一起找了这么一间房子。


    西里斯——那个更高一点儿，五官也更锐利的人，这么说：“不过宝贝，你放心吧，我想再过半年，一切都会太平如初了。”


    “哦......”海泽尔只能这么点点头，“哦，好吧。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虽然——嗯——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给我很熟悉的感觉，但是我们真的是恋人吗？我们？”


    她的手指在三个人之间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自己身上：“我们，三个人？”


    雷古勒斯点头。


    “你不记得了，”他似乎有些委屈，因为海泽尔刚才没有提到他，雷古勒斯弯下腰，埋在床上的海泽尔的怀里，“海泽尔，我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海泽尔低下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竟然真有一些不忍。


    她有些迟疑，一双懵懂的双眼看向西里斯——嗯？海泽尔觉得西里斯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恨意。


    雷古勒斯贴着她的小腹，微微地扭头，笑了一下：“怎么了，海泽尔？”


    ......不知为什么，海泽尔觉得这种语气似曾相识。她悬在空中的手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


    “真对不起，”她有些懊恼，“我什么也记不起来，让你伤心了。”


    雷古勒斯闷声笑着说：“没关系，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先在这里休息半年，好吗？我和西里斯会一直陪着你的。”


    海泽尔又看向西里斯。


    “真的吗？”她问，有些犹豫。


    西里斯看着海泽尔犹疑的表情，心里翻涌上一阵阵难言的闷痛。他努力笑出来，伸出手捧起她的脸，温柔又亲密地低声说：“当然，宝贝，当然。我发誓，只要过去这半年，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立下誓言，而海泽尔觉得这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在他们的照顾下逐渐好转，除了想不起事情之外一切都好。


    海泽尔从苏醒到现在，除了衣服，其他任何事都是让他们操办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更坦然地依赖西里斯，对于雷古勒斯——海泽尔会后知后觉发现冷落了他，在责任心和愧疚心的驱使下，她会在西里斯不知道的时候多多补偿他。


    就连接吻也一样。


    -


    这栋房子一般不会有人前来拜访，海泽尔每天能见到的只有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外加一个不算人类的家养小精灵。它叫克利切，对西里斯怒目而视的同时，对雷古勒斯谄媚至极。


    海泽尔白天会在房子里搞一点手工，他们为她准备了很多很多书，如果要一字不落地看完，恐怕十个半年都是不够的。所以她也没觉得哪里无聊，毕竟生病确实需要修养；海泽尔能感受到，自己有些嗜睡，精力不是很充沛，有时候前一秒还在做数独游戏，后一秒就埋在书里睡着了。


    克利切负责把她抱到床上去。


    因为他们白天基本上是不在的......不过，晚上就会热闹很多。


    一般西里斯会先回到家里，他比海泽尔更像个病人，抱着她不撒手，一定要紧贴着温存一个多小时才能罢休——因为海泽尔需要吃晚饭。就算是做饭，他也不想海泽尔离开自己的视线，用他的见闻勾住女孩的好奇心，陪着他在厨房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