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西里斯会怀里揣着新的食谱回家，法国菜、英国菜或者波兰菜——他钟爱为她做饭，即使海泽尔吃不出来这几种菜系的区别，她觉得无非就是番茄多少的问题。


    西里斯会手把手带着跃跃欲试的海泽尔做饭......哦，他站在她的身后，和她一起握住榆木的锅铲。往往这种环节不会持续很久，因为西里斯很喜欢吻她，焦糊的饭菜在锅里冷却，海泽尔还是推不开他的索吻。


    有时候吻得快要窒息，海泽尔也会有些恼，可是——每当手指抵住西里斯的胸口，她的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酸软下去，再加上西里斯无辜的、帅气的那张脸，缺氧的环境让她有些昏沉，海泽尔就又迷迷糊糊了。


    等雷古勒斯回到家里的时候，就会没什么表情地面对这一摊黑乎乎的饭菜。他倒是对食物没有什么追求，难吃或者好吃都无所谓，对着海泽尔的手艺也能面无表情地吃完。


    晚上，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里——哦，西里斯是不允许住的地方如此简陋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了这些家具，海泽尔一靠近，它就立刻柔软地塌陷下去，像一团被驯服的云；还有深蓝色的羊毛毯，会轻轻哼歌的台灯——


    “唱的是什么歌呢？”海泽尔好奇地问。


    而西里斯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许久，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搂着海泽尔在怀里，低声说：“你想知道吗？”


    “当然呀？”海泽尔在他的怀里抬起头，也跟着笑了，“难道是你写的歌吗，西里斯？”


    是的。


    但是西里斯说：“不，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条错误的路，雷古勒斯端来几杯香甜的南瓜汁，温热，喝下去不会烫伤喉咙。海泽尔最近很喜欢这种甜甜的饮料，其实她从前一点儿也不爱甜食。


    “怎么了？”雷古勒斯看着海泽尔和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今天要看电影吗，海泽尔？”


    他没有深究，毕竟他不是西里斯。


    错了又怎么样......错了，又怎么样。


    海泽尔被他的话吸引过去了——放映机也是西里斯找来的，因为只有他对麻瓜的东西还算了解。


    她窝在他们两个之间，今天放的是喜剧电影。但是真遗憾，没有一个人笑出来。电影开始没三十分钟，海泽尔就昏昏欲睡，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西里斯的怀里。


    雷古勒斯知道，假如真的要她做选择，她只会钻到西里斯的怀抱里。


    他索然无味地看着电影，握着海泽尔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西里斯抱着海泽尔，不知道半年之后是否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


    这里是他们的幻想乡，一个绝无痛苦与悲伤的地方。西里斯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赎罪？不，现在才是罪的开始啊。


    从他把她留下，才是真正的——


    地狱。


    然而，电影还在继续。雷古勒斯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走神地盯着天花板。他知道的，就算在失忆的情况下，海泽尔也只会对西里斯那么喜欢。


    可是他没有回头路。


    银白色的光影在海泽尔安静的脸上明明灭灭，电影里的人终于大笑起来。雷古勒斯偏过头，看到西里斯脸上滑过的泪。


    无言，无言。三个人在的房子里，竟然会如此寂寞与空洞。


    黑夜降临，并且永远不会消散了。


    半年之后，雷古勒斯喂海泽尔喝下了迷情剂的解药，在决战到来之前，他离开这里，只身前往黑魔王存放了魂器的山洞，在一切结束之前毁掉了它，然后消失在了湖水中。


    海泽尔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在她搞明白自己究竟是谁之前，关于杀死黑魔王的预言先一步到来。


    邓布利多无力回天，能做的只有将莉莉和詹姆斯先保护起来。西里斯成为他们的保密人，在朋友们被找到之前先一步被食死徒杀死——


    海泽尔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相识的朋友。邓布利多将哈利·波特送去了德思礼家，不允许海泽尔去探望或者照顾。她的记忆残缺过了头，没有人再敢让她去战斗。


    1991年，哈利入学。


    1993年，哈利与海泽尔相识，但是他对海泽尔并不怎么信任。


    1997年，最后一次大战，海泽尔挡在哈利的面前——


    她没有死，但是汤姆·里德尔就此消散。一切过往都伴随着他的尸体在风里消失了，海泽尔瘫倒在地，看着哈利朦胧的泪眼，竟然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海泽尔！”哈利这么喊她，“海泽尔，一切都结束了——”


    如此，她紧紧地拥抱着哈利，只能抱着他，悲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此，一切都结束了，太平如初。


    第183章 你我


    海泽尔·贝尔最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她手里拿着逗猫棒，在哈利面前摇来摇去。这个一岁大的孩子跟阿道夫的智商差不多，喜欢到处乱蹦的小玩具......海泽尔的旁边是西里斯，正盘着腿组装巫师儿童城堡玩具，据说刚好够一个婴儿爬进爬出，是个锻炼的好东西。


    老实说，莉莉和詹姆斯忙起来的时候真的没时间照顾哈利——魔法部加班可不看是不是周末。海泽尔很开心地申请照顾小哈利，西里斯当然也非常愿意。


    这本来是一件很好很顺利的事情，但是——


    奶粉是西里斯冲泡的，尿布是西里斯换掉的，两个大人的午饭是西里斯做的（海泽尔不是很想再迫害他的味蕾了），家务......海泽尔睁眼的时候西里斯就收拾好了——还有，海泽尔拿着逗猫棒，竟然发现他们的家里没有一处是凌乱的。


    西里斯把城堡拼装完了，推了一下哈利的屁股，让这个蹒跚学步的教子开心地钻了进去。他有些欣慰，又偷偷把自己买的儿童扫帚摆在哈利面前（莉莉一般不会允许哈利拿着玩），然后，他走过来，满意地吻了呆呆坐着的海泽尔，哼着歌去准备今天下午的水果了。


    而大脑放空的海泽尔吃掉西里斯递过来的葡萄时，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好像，毕业之后，就没在家里做过任何事情了呀？


    海泽尔觉得这很不对，很不好！她和西里斯是恋人，是家人，她怎么能让西里斯一个人这么辛苦呢？海泽尔当即抬起屁股站起来，对上西里斯疑惑但是纵容的眼神，一时之间又泄了气。


    “没什么，”海泽尔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觉得，嗯，我该给哈利的玩具清理一下......”


    “哦，”西里斯理所当然地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把海泽尔拽进自己怀里，抱得结结实实又舒舒服服，“没关系，等会儿哈利睡着，我可以去弄......你想听我唱歌吗，海泽尔？我很久没有弹吉他给你听。”


    是吗？海泽尔立马想到之前的西里斯是多么颓唐和难过。


    “我想听的，”她忙不迭点头，对着西里斯啵啵啵亲了几下，“我非常想听！”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海泽尔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来，西里斯似乎对自己的照顾有些过头了呀......吃穿住行，他全部都要过手才放心。虽然西里斯从来不会过问海泽尔出门去哪里，但是——但是，海泽尔很难说，西里斯会在她回家之后，抱着她不撒手，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片一片的咬痕。


    她把着归结为西里斯实在太爱自己，没什么不好的。咬痕也不是很重，几天就会消失。


    直到——海泽尔正式成为傲罗之前，去圣芒戈做体检，再次遇到了奥罗拉·帕金森。


    奥罗拉一方面对海泽尔能独自出门感到震撼，另一方面又为西里斯·布莱克留下的痕迹感到震惊。


    她脸色复杂地问海泽尔：“你觉不觉得你的男友对你控制欲太强？”


    “呃，”海泽尔认真回想了一下，“没——有吧？他不会限制我的。”


    “你确定？”奥罗拉问，“甜心，你不知道自己脖子是什么情况吗？”


    深深浅浅的齿痕，完全是大型野兽在彰显存在感——海泽尔有些懵懵的：“什么，我也会咬他的。这不是家暴，我想。”


    哦。


    奥罗拉好想大叫一声，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别人的感受！


    她疲惫地在海泽尔的检查单上写下“一切正常”，然后挥挥手赶她走：“你很健康，海泽尔·贝尔小姐，要是心理也能稍微好一点就行了。我说真的，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嗯？一直待在不正常的环境里，你自己也会不正常的。”


    啊？


    海泽尔领了自己的体检单，一个人背着包，不记得怎么离开圣芒戈的，站在了伦敦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阵轻柔地风带起她的长发，海泽尔低头看着体检单上龙飞凤舞的评价与签名，心里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不——正常——？


    海泽尔把体检单对折两次，放进了包里的小夹层，没有把奥罗拉的话放在心上。她稍微拢了拢头发，满脸开心地往对角巷去跟男友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