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被捏得有点痒:“请你不要把我留在梦里…我还有课要上。”
女人站起来,脸上露出有些犹豫的神情:“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过来。”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海泽尔的手——似乎觉得有些不方便,干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海泽尔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等一下,女士!等一下——我要回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已经没什么人了,”女人低声说,“我要带你去见邓布利多,他就在这儿。”
“可我只是在做梦!”
“做梦?”女人重复了一遍,“你多大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海泽尔说:“十四岁——”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被人抱起来赶路,这感觉一点儿也不好!海泽尔眯着眼睛,有苦说不出地打量女人,兀地一惊——
“塞雷斯!”海泽尔惊呼,“你怎么长这么高了?等一下——你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完全不知道塞雷斯想干什么,不,应该说她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海泽尔的脑袋里一片凌乱,难道我在睡觉的时候用了时间转换器吗?可是那东西不是只能回到过去?
塞雷斯看起来有两个她那么高!抱着她跟抱着小鸡仔没有任何区别!
海泽尔凌乱地被塞雷斯抱着,撞开了一间会堂的大门——会堂,是的,海泽尔确信。因为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感受到的不只是碰到脑袋的疼痛,还有无数人无数的目光。
“塞雷斯·帕金森!”海泽尔听到一个秃头在喊,“就算你现在跑过来,找到了新的替死鬼,你的姐姐也没有被放出来的机会——”
海泽尔讶然:“怎么啦?”
其实她有点眼冒金星,塞雷斯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所以完全忘记了,海泽尔的脑袋正对着一只金蟾蜍把手。
她摸了摸脑门儿,似乎肿起来了。海泽尔掏出口袋里的魔杖——还好,在梦里也没忘记给自己变一根——对着脑袋用了愈合魔法。
塞雷斯朗声说:“我找邓布利多!”
她这一嗓子可真是够中气十足的,和海泽尔记忆里那个有些怯懦的姑娘完全不一样。老实说,海泽尔有点欣慰,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欣慰的时候。
她推了推塞雷斯的手臂,让她把自己放下来。咚地一声,海泽尔踩到地板上。
这个会堂没什么光亮,再加上塞雷斯的突兀要求,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海泽尔。
“邓布利多?”秃头男巫面露不善,语气有些轻蔑,“帕金森,你昏了头了。我们已经把邓布利多请出会堂……他对魔法部的决策有意见,那就让他自己去干吧。”
海泽尔慢慢看清了这里的景象,她眯起眼睛——罗马斗兽场似的布置,严肃的巫师们环绕而坐,最顶上盘悬着一些黑洞洞的东西——她低下头,看到最中间站着一个站着的金发男人。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的黑袍,即使远远看过去也挺拔的身姿,他很高,一言不发地仰着头,盯着海泽尔对面的那些人。
“他必须在这儿,”塞雷斯说,“你们不允许我离开魔法部,但是我有必须见到邓布利多的理由。叫他来,我知道你们办得到。”
咚!
一锤子敲在桌面上,海泽尔被吓了一跳。
“帕金森,”正对着他们的最上方,有个肃穆且年长的男巫不耐烦了,“你觉得这是什么能开玩笑的地方吗?”
海泽尔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她抬头看塞雷斯,塞雷斯也低头看她。
“你真的长大了…”海泽尔小声说,“所以,现在是我的时间线错乱了……塞雷斯,我需要你的帮忙。”
…
塞雷斯没有再看她,直直地与上座的男人对视:“克劳奇先生,为什么不让小巴蒂·克劳奇抬起头看看呢?”
小巴蒂?海泽尔疑惑地环视一圈。小巴蒂·克劳奇在哪呢?哦,对,他既然能研究明白时间转换器,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海泽尔趴在塞雷斯旁边的木质栏杆上,礼貌地说:“我需要帮忙…哦,是的,我叫海泽尔·贝尔,克劳奇在哪儿呀?”
一片哗然。
黑压压的会堂中像是被扔进了炸弹一般,海泽尔看到那个秃头男巫险些昏过去的表情。他旁边还坐着几位拿着羽毛笔不停记录的小精灵,戴着老花镜,尖锐地叫喊:“海泽尔·贝尔出现在巴蒂·克劳奇的会审中!海泽尔·贝尔出现在了巴蒂·克劳奇的会审中!”
它们叫得好像海泽尔要来劫持什么人似的。
海泽尔又不知所措了,不过也是,任谁看到她这样出现在这儿都觉得奇怪吧?没准这个时间线的她正忙着干其他事情呢…海泽尔揉揉鼻子,看到老巴蒂·克劳奇的脸色苍白。她的心里浮现出一点难以理解的荒谬,老巴蒂似乎瞪了她一眼——又像是,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弥散开了。
他像是看到了死神与魔鬼,又像是看到了无边的阴影。海泽尔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在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中,有人笑了一声。
最下面,最中间。
海泽尔低头,看到那个金发男人笑了:“我在这儿,海泽尔。”
他坦然地转过身,海泽尔缓慢地睁大了眼睛。
......是小巴蒂·克劳奇。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最下方的最中间,头发没有一丝凌乱,脸上的还挂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只是在和多年重逢的老友交谈,回想起他们曾经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每个人都那么肆意妄为。
海泽尔的嘴唇嗫嚅几下,她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有些难过:“你在被审讯,克劳奇。”
“别担心,别担心,”小巴蒂柔声说,“这只是个误会,是不是?”
海泽尔看到他抬起眼睛,越过一排又一排漆黑的座位,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仍然很亮,海泽尔怔愣着和他对视,像是回到了他们在图书馆一起讨论时间转换器的时候。
他们曾经也有过短暂交流的时候。
为什么克劳奇现在会成为被审讯的人?
海泽尔有些说不清楚的迷茫,她看着小巴蒂转过身去。
“父亲!”
他扭头看向——他的父亲,面容铁青的老巴蒂·克劳奇。小巴蒂扬起声音:“父亲!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
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巫师安静了一瞬,速记羽毛笔还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老巴蒂·克劳奇的脸色却比刚才更难看了。他坐在最上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手指压在桌沿,指节泛白。
“我怎么可能会是——”小巴蒂的脸上露出一种堪称脆弱的神情,眼泪已经在眼眶中蓄积,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与卡顿了,“我怎么会是他们那种人——”
就在他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会堂的秩序又被牵扯去了审讯中,似乎海泽尔只是不停流淌时间河中最容易被忽略的石子,眼下远比有这更重要的事情。
老巴蒂一言不发,戴着宽大帽子的肃穆男巫挥挥手,对着塞雷斯说:“请回吧,帕金森。我的意思是,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反正不是邓布利多的跟前。”
他甚至轻蔑地笑了一声,挥着手就要把她们扫出去,关上会堂的门。
海泽尔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手比大脑反应快,她抽出魔杖,停住了驱逐她们的魔法。塞雷斯冷笑一声:“伟大的魔法部专员,我不知道英国巫师到底是怎么相信你们的。现在有一个起死回生的家伙在你们面前,你们竟然更关心小巴蒂·克劳奇那个蠢货!”
小巴蒂完全没有反驳“蠢货”这么一个称呼,在海泽尔的记忆里,他才是那个大摇大摆评价别人愚蠢的人——他甚至捉弄塞雷斯,害得她郁郁寡欢了很久。
哦......还有。海泽尔看向愠怒的塞雷斯,心想,起死回生,谁,我吗?
男巫简直火冒三丈:“你不要在这里玷污我们的工作,帕金森,你没有洗清嫌疑......就算奥罗拉·帕金森已经死了,你也没有洗清嫌疑!”
海泽尔只觉得耳边嗡鸣一声。
塞雷斯愤怒地说:“她根本就不是伏——地——魔——的手下——”
“别叫他的名字!帕金森,别叫他的名字——”
速记员里又冒出了窃窃私语,那些自动书写的羽毛笔都停了下来。海泽尔的心脏咚咚直跳,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塞雷斯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你们不由分说就把奥罗拉关了进去!”塞雷斯喊,“阿兹卡班......她甚至都没有辩解的机会——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巴蒂·克劳奇,现在你要把你的儿子也关进去?你这个懦夫——”
天啊......天啊。海泽尔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完全不受控制,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噩梦还是现实,什么叫奥罗拉被关进阿兹卡班?什么叫小巴蒂·克劳奇也要——
咚。
审讯室寂静了下来,塞雷斯喘着粗气,手上也不住用力,简直要把自己的手心抓出血来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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