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渠提醒道：“纸巾，面包。”


    纸巾是沙坑那天，面包则是仓库。


    亦殊朝他笑了一下，说：“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来借书那天吗？”


    霍明渠点头，停了停，说：“谢谢。那天叫你走是怕他们会回来。”


    “我知道的，”亦殊说，“还有不用谢，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霍明渠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一杯饮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请你喝了。”


    亦殊有点惊奇地盯着他看。


    明明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亦殊忽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到这一瞬间，他才真正看清了霍明渠的长相。


    就像omega们讨论的一样，他的鼻梁很挺，皮肤也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好像也没有那么深了，真的很像那张照片，月夜里安静的河面，带着光点，好漂亮。


    亦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脑子里冒出来另一个问题。


    “霍明渠，”他没想太多，脱口而出，“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霍明渠肯定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挺意外地看着他。


    “刚才你不是闻到了吗？”亦殊没避开视线，坦然地和他对视，说，“我是复合型的气味，自己闻到的和别人闻到的会不一样，所以有点好奇。”


    一个omega问一个alpha自己的气味理论上是件暧昧的事，但可能是因为他们正坐在一家没什么情调，味道也很难吃的快餐厅里，加上亦殊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那种意思，于是氛围就没有很令人尴尬，不至于让霍明渠回答不了。


    “……雨水？”霍明渠竟然真的配合着他的问题回忆了一下，说，“还有点植物的味道吧。”


    亦殊努力让自己不要脸红，说：“霍明渠，等会我给你发个邮件吧，感觉发邮件会说得更清楚。”


    这是很蹩脚的借口，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还要发邮件？


    好在霍明渠没有拆穿他。


    在亦殊低着头，努力想要把那杯奶茶喝完的时候，霍明渠把服务员刚才和饮料一起送过来的纸巾推到他面前，说：“随你。”


    随你的意思当然就是可以。


    那天亦殊到家后，甚至来不及与保姆打招呼，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检索网页。


    “alpha分化前的几个症状”，“ao高匹配度会出现的情况”，“未分化的alpha为什么会闻到omega的信息素”……


    因为涉及到两性，很多网页为了夺人眼球，非要把一件很正经的事描述得很擦边。


    亦殊截图后又把图片裁剪，删删减减很久才拼贴出了一张尽量学术的内容。


    然后他把这张“学术性介绍”贴在了邮件里，在正文里输入：


    -霍明渠，你可能要分化了，最好去医院做一下检测。


    邮件比起社交软件，即时性上还是差一点，亦殊发出这封信后，一直到快10点，才收到了霍明渠的回复：


    -测过，还有半个月。


    原来已经测过了。


    也是，alpha自己肯定会有预感。


    亦殊又打邮件回他：


    -那你最近要小心一点，你今天闻到我的信息素了，我又在发情期里，你的分化可能会因为这个提前。


    他没有直接说他们的匹配度可能很高，即便是在邮箱里，讲这个也还是太超过了。


    希望霍明渠可以认真看一下图，自己注意到这一层提示。


    霍明渠的回复还是很慢。


    亦殊缩在被子里等到快睡着才看到新邮件的提示。


    -知道了，睡了。


    亦殊也没有觉得他冷淡，很认真地打字，说：


    -好的，晚安。


    然后熄灯，睡觉。


    在腺体微微的发烫中，结束了这一天。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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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他怎么敢！”


    校内规定不可以用手机，亦殊就把霍明渠拍的那几张照片打印了出来，第二天带去了学校。


    现在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班同学正围在亦殊的桌边，震惊地传阅。


    “直接把照片给老师吧，”同桌义愤填膺，“让他退学算了！”


    “那也太便宜他了，”另一个女生说，“不如贴到学校公告栏里，送他一个社死。”


    “但这样他恼羞成怒，报复亦殊怎么办？”前桌说，“就算逼他转了学，他还是可以回这里来堵亦殊的嘛——咱们才高一，还要在这里坐牢两年，又跑不了。”


    “要不我们出钱，”同桌对女生说，“请你哥哥找几个alpha揍他一顿吧？揍老实了应该就不敢了。”


    “诶这个行，”女生马上说，“我哥应该很乐意帮忙。”


    女生的双胞胎alpha哥哥是校篮球队的，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一拳能打两个李阳羽。


    亦殊想到什么，突然问：“你哥哥是2班的吗？”


    “对啊，”女生说，“怎么了？”


    亦殊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只是刚好想起来，霍明渠也是2班的，就随口问了一下。


    “还是出点正经的主意吧。”前桌看他们不靠谱，叹了口气，“真打他一顿被抓了，亦殊有理都变没理了。”


    同桌和女生挨了训也叹气，亦殊说：“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三个人全部朝他脸上看，亦殊说：“听说他妈妈是在电视台工作，我想直接把照片寄给她。”


    “可以诶！”女生第一个赞成，“电视台工作应该很讲究这个吧？如果被人知道儿子是跟踪犯，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应该会想办法管管的。”


    “是哦！”同桌说。


    前桌也点点头，说：“是可以这么试试，不过你怎么知道的他妈的工作的？”


    “之前去打听了一下。”亦殊说，“他妈妈在高二还挺有名的。”


    亦殊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类型，被李阳羽跟踪的第一天就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


    他不想惊动阮征和王青雪，就只能从对方那边入手。正好李阳羽的alpha母亲因为是地方电视台的主播，在学校里也比较有名气，亦殊打听到之后就有考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和这位阿姨接触看看，请她约束李阳羽的行为。


    现在霍明渠替他把照片拍到，他更是都不用去找人了，直接把照片寄过去，对面如果在意这件事，应该会很快做出反应。


    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女生说：“反正试试不吃亏。就算她真的不管，大不了你再找学校好了。”


    亦殊点头，大家又商量了几句什么时候去寄，怎么保证他妈一定能收到，女生就回了位置上，等着下一堂课。


    亦殊刚把书拿出来，同桌却又想起什么，说：“对了亦殊，这些照片是谁帮你拍的啊？”


    亦殊手一顿，说：“是图书馆一起帮忙的那个学姐。李阳羽妈妈的事也是她告诉我的。”


    “哦哦。”


    那个学姐就是高二的，和亦殊关系也不错，同桌立刻不再疑心了。


    普通的快递和信件不能保证百分百送达，亦殊打算周末直接到邮局寄挂号信，就把照片用信封装好，放进了书包的内袋里。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周五那天，李阳羽突然出现在图书馆，把正帮黄老师上架新书的亦殊堵在了书架之间的角落里。


    “亦殊，那天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alpha？”李阳羽说。


    亦殊没想到他会出现，又感觉到他情绪有点激动，怕和他说什么反而容易吵起来，就想绕过他，离开这个角落。


    李阳羽却突然伸手，看起来竟然是想要抓他。


    亦殊立刻后退，正要警告他这里四处都是摄像头，书架那边突然拐进来一个学生，看到他们时脚步停了下来。


    李阳羽的手停在了距离亦殊不到几公分的地方，亦殊的话也没说出来。


    因为这个人竟然是霍明渠。


    霍明渠像个纯纯路过的人一样，带着点莫名地看了一眼李阳羽伸向亦殊的手。


    李阳羽马上把手收了回去。


    霍明渠这才把视线移到亦殊身上，说：“在忙？”


    亦殊摇头，说：“没有，有什么事吗？”


    霍明渠像所有会在图书馆里找亦殊帮忙的同学一样，说：“麻烦你帮我找本书。”


    “好的。”亦殊绕过李阳羽，朝他走过去，“哪一本？”


    两个书架之间的通道太狭窄，霍明渠让开一步，让亦殊先往外走，接着报了一本书名。


    亦殊点点头，说：“在这边，跟我走吧。”


    然后带着霍明渠，离开了李阳羽的视线范围。


    霍明渠要的书听名字就知道是法律相关，而且还是刑事法律。


    到对应的架子前，亦殊一眼就看到了，是本很厚的法典，看到那本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霍明渠第一天来图书馆时，好像就是站在这里，看着这本书，却不知道为何，那天一直没有伸手去拿。


    书的位置有点高，又厚重，亦殊正要伸手去够，霍明渠直接把书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