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h23014，”亦殊没有隐瞒，“他在上个星期无意中闻到过我的信息素，我担心这也是他提前分化的原因之一。”


    校医脚步一顿，不拉他了，救护人员们则松了一口气。


    未分化的alpha，分辨信息素的器官还没有开始工作，即便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也难以分辨味道。


    除非是匹配度太高，才有可能被刺激，使休眠中的器官强行启动。


    “可能也有你的原因，”救护人员说，“不过他现在这个情况，你应该不是主因。你今天不是发情期内吧？”


    “不是。”


    “好的，”救护人员说，“但你未成年，我们不能直接同意。需要联系一下你的班主任，和里面那位alpha同学的班主任，还需要取得你们双方监护人的同意。”


    “我可以要求对他父母保密身份吗？”亦殊说，“我读过急救手册，知道志愿者可以申请保密。”


    “当然。”救护员一听他说读过手册，反而更放心了些，“里面的条款对紧急ao救护都适用——不过你们是同学，这一点没办法隐瞒，希望你理解。”


    亦殊点头，校医说：“那我现在就联系他们班主任。”


    两位班主任都在办公室里，赶过来用不了五分钟。霍明渠的班主任暂且不说，亦殊的班主任对亦殊会出现在这里非常惊讶，亦殊迎着班主任的视线：“我是来开感冒药，刚好遇到了。”


    校医和两名救护人员都看了他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多说，一直到亦殊用班主任的手机给王青雪打了电话，解释自己学校里有alpha分化出现意外，需要omega志愿者，自己符合条件，愿意帮忙，得到王青雪“随便你”的同意后，救护人员才给他开具了志愿者同意书，并在告诉他救助需要做的事后，交给他一个颈环，以及一个止咬器。


    救护人员里有一位女性beta，很年轻。


    亦殊把抑制贴撕下来，换上颈环，对方替他检查了颈环上的锁扣。


    “里面是你男朋友啊？”救护员突然说。


    亦殊惊讶地看着她。


    “不然怎么会他一分化你就跑来这里，还要我们帮忙瞒着家长？”救护员朝他挤挤眼睛，笑着说，“好啦放心，青春期的恋爱嘛，姐姐过来人了，都懂的，不会给你们穿帮的。”


    亦殊的“不是的我们没有在谈恋爱”还没来得及说，已经被她推到隔离室的门外。


    “不过就算是男朋友，也要保护好自己哦。”救护员说，“他要咬你你就按按钮，电他一下他就醒了。”


    亦殊没再和女生解释，事实上站在门前时，他的心里已经只剩下了担心，以及对后门情况的忐忑。


    他没有安抚过alpha，更没有接触过易感期里的alpha。他对易感期的认知只来源于生理课，以及omega们之间的闲聊。


    他会很暴躁吗？会攻击我吗？


    释放信息素给他，他会愿意接受吗？


    有没有可能，霍明渠会觉得他不该来这里，也不需要他的帮助？


    ……说不定他们的匹配度，根本也没有高到可以帮助他的地步。


    很多念头在他心里闪过，又在拉开门的瞬间消失。


    因为霍明渠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干燥，浓烈，像一场荒原上的尘暴。


    而风暴中心，霍明渠独自坐在冷白色的灯下，照不透的瞳孔望着亦殊的方向。


    “你不该来这里。”


    那是那一天，霍明渠唯一对他说的一句话。


    ……


    在决定与霍明渠分开的时刻，亦殊坐在英国公寓的旧沙发上，曾经认真回想过，假如高一那年的自己没有拉开隔离室的门，没有在霍明渠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霍明渠在那之后的生活，是否可能轻松一点。


    最后他的结论是，应当是会的。因为霍明渠真的很谨慎，谨慎地计划着自己的未来，计划着怎样一步步离开那个家。


    他有很好的理想，有自我的坚持。他不像亦殊以为的那样孤独，也并不需要来自亦殊的共情。


    他可以在器材室里安静坐上一整夜，当然也完全可以自己熬过易感期。


    偏偏亦殊出现，自作聪明地把一切都打乱，让他措手不及。


    以至于最后，他才不得不放弃理想，放弃抵抗，提早背起不该背负的责任，日渐窒息。


    所以他才会在那种时候失忆，把记忆倒退回回到霍家以前，忘记了与亦殊有关的一切。


    只是即便记忆遗忘，已经发生的事也已不能修改。亦殊安静地望着许伦，许伦说：“我可以保证霍高轩出狱后你的安全，以及他和高家，都不会再威胁到你哥哥的工厂。”


    “至于其他条件，我觉得对你来说反而可能不重要吧，亦殊？”


    亦殊没说话，许伦也没有催促。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再一次给了司机手势。


    于是司机掉头，将车就近停靠于一座地铁站旁。


    那下面有直达亦殊家的线路，只需要再坐一站就能到达。


    他相信亦殊能明白他的意思，明白他在提醒他，就像他洞悉亦殊的过往一样，他也知道亦殊的住址。


    毕竟这种事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真的很容易。


    容易到未来霍高轩要找他，也一样轻而易举。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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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加大药物的服用剂量后，霍明渠的状况有过短暂好转。


    但任何过度依赖都会带来后果。


    他的注意力又开始无法集中，耳鸣时脑海中时常出现不该出现的画面。


    他的易感期因此提前了。


    察觉到腺体的异常后，霍明渠第一时间安排了工作。


    助理接到通知时很不解。


    alpha的易感期，本质上和omega的发情期不一样，不是为了生育，而是为了释放alpha体内沉积的信息素。


    所以不会像发情期一样，每个月定期抵达，通常的周期都在十个月，甚至一年以上。


    助理从霍明渠回国开始就为他工作，知道老板的上一次易感期就在去年十一月。


    怎么现在都还没三月，就来？


    是因为订婚了，有了未婚妻？


    那也不对啊，有了omega的陪伴，信息素有了出口，易感期的间隔应该只会延长，不会缩短才对。


    同样有这个疑虑的还有唐筱琳。


    按照惯例，霍明渠每周末会抽一天，回霍宅与父母共同进餐。


    但因为突发的易感期，他告知唐筱琳，这周不会回去。


    “怎么提前这么多？”唐筱琳在电话里忧虑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霍明渠没有过多解释。


    易感期而已，每个阶段信息素的分泌量不一样，周期有波动很正常。


    “那你和宛桢说过了没？”唐筱琳又说，“要不就请他陪你过吧？反正你们都订婚了，马上也要领证，就趁现在标记……”


    “还有事，先挂了。”霍明渠直接按掉通讯，打断了母亲的絮叨。


    其实唐筱琳说的没有错。


    他和叶宛桢要结婚了。


    在决定和叶宛桢进入婚姻的时候，霍明渠确定自己也同样做好了将他当做伴侣的准备。


    他会标记他，陪伴他度过发情期。


    也会在易感期里接受他的安抚，像这世界上的每一对ao夫妻一样。


    他们确实没有感情，但也绝不是虚假的婚姻。


    除了爱情本身以外，霍明渠会遵守所有婚姻内应当遵循的法则，保持忠诚，尽责，担任一个及格的丈夫。


    他们也有生育的计划。


    叶宛桢想要小孩，也主动提出过要求，第一胎最好是三年之内，第二胎则可以稍慢一点，五年是比较恰当的时机。


    这是他们关于婚约的约定之一，霍明渠同样没有异议。


    因为和谁结婚，和谁一起生活，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至于要几个孩子，本来也应当由拥有生育权的omega自己决定。


    现在，他们已经订婚，宴席上的宾客都是他们婚约的见证者。由叶宛桢陪伴他度过易感期，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正确不代表必须这么做。


    休假的前一天，霍明渠与助理核对完所有工作，驱车返回公寓的路上想。


    等到婚礼结束，他当然会全部做到。


    但不是现在。


    再等一等。


    然而公寓的门打开，霍明渠走入室内，却看到叶宛桢穿着睡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正从浴室里走出来。


    “回来了？”


    霍明渠停在门口，叶宛桢朝他一笑，说：“你这个房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想给你做点晚饭，打开冰箱一看都是空的，只能叫了点外卖，凑合吃一点吧。”


    霍明渠没动，皱眉看着他：“怎么进来的？”


    “你妈妈给了我密码。”叶宛桢说，“跟我说你易感期，让我愿意的话就来看看你。我正好没事做，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