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遮蔽,让她也一时难以窥破此人未来的真正轨迹。
呵。
典型的贵不可言,却也危不可测。
“玉五姑娘,看够了吗?”他还是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玉美邀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离他有些过近了。
她识趣地退开两步:“五殿下,其实你我二人并不熟悉,就不要在这般戏弄我了。殿下风流,可臣女并非是您可以随意消遣的对象。”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音温润如玉,“原来在玉五姑娘眼中,我竟是这般表里不一。你实在是冤枉我了。”
玉美邀道:“殿下刻意挑了一个臣女与家人一起共用早膳的时辰,将那香囊送至众目睽睽之下,臣女还没问殿下,这是何意?若是让家中长辈误会了与殿下的关系,臣女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力气与他们解释周旋。”
“周旋什么?”岳上澜道,“难道玉五姑娘不能如实向他们说明那香囊的来处吗?”
“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臣女听不明白。”玉美邀有些好整以暇地问。
岳上澜眉眼中那抹温润的笑意还盘踞着,但他眼眸深邃,藏了试探的锋芒:
“当然是和他们说清楚......你催动术法,让听雨楼坍塌,也因此间接困住了你六妹与沈姑娘。最后又不得已,和我一起回去救她们。我们是因此才相识啊。我取了傅珀性命,送来他的香囊,正是想向你表心意。难道不是你在提审那日亲口说的吗?希望恶人自食恶果。如何?我奉上的这个见面礼,可还入得了玉五姑娘的眼?”
在听到“术法”二字时,玉美邀已然用一双美眸死死盯住他。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颂涟也讶异地望向岳上澜。
而他,似乎是一匹蛰伏蓄势的狼,可那坦然而炽热的目光,深深凝望着玉美邀,似是静心等待着她的回应。
果真是他!竟还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玉美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你如何知道的。”
岳上澜向前踏出一步,他身上带着的茶香萦绕在玉美邀的鼻尖,他轻笑:“很难吗?玉五姑娘,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异象。你行事大胆果决,毫不退缩。况且不仅是听雨楼那次,其实你回到玉府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你借白绫催动术法,引起骚乱。从那时起我便格外关注你,我想,你身负如此奇能,这个秘密早晚会暴露,到时必定引起骚乱。若等你陷入窘境时我再出手相助,倒显得我别有用心,所以左思右想,我便决定先来毛遂自荐。”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可玉美邀锐利的眸光当即一凌,她突然挥袖:“多此一举!”
她甩出一张符纸,刚要贴到岳上澜的脑门上,可下一秒岳上澜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料。
岳上澜似乎早已洞察出她想要出手的先机,因此就在她挥手要掏出符纸的那一刻,就先一步伸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嘶——”
男女之间悬殊的力气,让玉美邀无从抵抗。
“哎呀……”玉美邀仿佛痛极了,她立刻苦着脸,失声叫到。
“小满!”林颂涟本能地往前跑去,想要出手帮忙。
“不要上前!”岳上澜将玉美邀往自己身前一拉,把她整个人都禁锢到自己胸前,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钳制着玉美邀,明明是那样一张温文的脸,可手里的力道却十足:“昭雪姑娘...或者我该称一句林将军,请听我一言,我无意伤害你们。”岳上澜的声色听上去好似还是那么温和。
玉美邀的后脑勺抵着岳上澜的锁骨,她身子挺得僵硬:“你会武功……我就知道,在地牢那次,还有三皇子死的当晚……五殿下,那都是你的手笔吧。”
“比起我初次知道你身负玄术秘法,这惊喜程度不算什么。这里不便交谈,我们进去聊。”岳上澜说着,猛地抬腿踹开身边一间厢房的门,拉着她直接飞身进去。
黑色的衣袍与月白的裙摆随着旋转而凌空纠葛。
岳上澜身形快如鬼魅,却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金冠束发的五皇子。
林颂涟一刻也不敢分神,顿时一闪,飞快跟上。
门又被“砰”一声关紧,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走廊顿时寂静下来,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锋不复存在。
他们进去的这间厢房正是刚才陆载民所待的那一间。
冬日的夕阳总是沉沦的格外早,此刻屋内烛火已灭,门窗紧闭,四周的光线十分暗淡,犹如没有掌灯的黑夜。
玉美邀在岳上澜的钳制下,只能无奈地乖乖就范,她暂且摸不准岳上澜的目的,只能先一副按兵不动的模样,可另外一只手的指尖还在努力尝试去够袖中符箓。
可她刚有这微小的动作,手腕便又是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已被他反剪的手臂牢牢锁在那个硬朗的胸前。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玉五姑娘,这袖中的玄机,还是暂且收起来为好。”
林颂涟想扑上前,可她从岳上澜的速度中深切得知,自己如今的身躯没了玉美邀的加持,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妄动,生怕岳上澜稍不留情便会伤到玉美邀。
在这厢房的一片漆黑中,玉美邀受制于人,一副哭盈盈的模样,肩膀微微发抖,似要抽泣却努力隐忍。
岳上澜从她身后垂眸,蹙眉轻声问道:“我弄疼你了?……抱歉,玉五姑娘,你先出了手,我只为自保,暂且不得已才如此。”
玉美邀红着鼻子道:“我的手腕被你攥得好痛……”
实则不然,他只是死死地禁锢着她的行动而已,握着手腕的力道也并非发狠。
但这并不妨碍她一贯地做戏起来。
果然岳上澜的手立刻松了些,他道:“我今日找你摊牌,并非是刻意寻衅。玉五姑娘,我若放开你,你可否答应不再动手?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玉美邀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殿下身份尊贵,金枝玉叶,你说什么,臣女都无有不应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岳上澜道。
玉美邀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岳上澜依言松开了她的手腕。
可谁知下一刻, 玉美邀瞬间转身,左手并指,于虚空急速划过一个无形的符文, 口中低喝:“天地有灵,清风听令!化绳求索——缚!”
空气中无形之力骤然收紧!
一个看不见的枷锁在霎那间缠紧了岳上澜全身、乃至口鼻。
岳上澜身形一滞,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随后是了然:她能让山崩, 能叫地裂, 如今这迅捷的能耐也是情理之中。
玉美邀看着被暂时束缚住的岳上澜,拍了拍手冷笑一声道:“臣女最不喜欢受制于人, 这君子还是留着给殿下当吧。”
岳上澜闷哼一声, 肌肉绷紧, 与那无形的力量抗衡,一副想挣脱却只能无力挣扎的模样。
玉美邀方才的示弱一扫而空, 她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腕,眸光在暗夜里亮如宝剑:“五殿下,莫要白费力气了。纵然武功再好, 可凡夫肉/身又怎能与我的术法抗衡?”
岳上澜果真不再尝试扭动,只抿着唇,立在原地,不发一语地望着她,也不恼。
玉美邀看到他脚边的地板上有一抹暗红, 便上前蹲下:“将军,你来看看这个, 是不是许缭的血?”
林颂涟闻言上前,只轻轻一嗅,即便血迹已经凝固, 但依旧确信道:“是,这么一大滩血,看来他们就是在这里挖去了他的眼睛。”
玉美邀重新站起来,她绕着岳上澜走了半圈,道:“殿下昨晚特意留了信息给我们,告知许缭处斩的时间,想必不只是为了叫我们来观刑,更是为了梁国公陆载民吧。京中人人皆知五殿下你远离朝堂,而这梁国公也早已交出兵权,在京师里只是空有头衔罢了。臣女倒是好奇,你苦心孤意等着我来此,又等我与梁国公相遇,到底是为的什么?”
岳上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以沉默作回应。
玉美邀叹道:“哎,这么好的功夫、这么强的情报刺探能力,可却在众皇子中寂寂无名,一蛰伏便是这么多年,殿下,一定藏得很辛苦吧。只可惜,你要找人助力,找谁都可以,但碰上了我,便是找错了对象,我不喜欢你们皇家的每一个人。”
她说着,伸手去岳上澜的腰间摸索着,丝毫不顾男女大防。岳上澜的眸子瞪大了,却只能任由她白皙的玉指隔着柔软的布料肆无忌惮地探访他的身躯。
但这也并未多久,玉美邀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那枚一直被覆盖在衣摆下的玉牌。
此物纯白里飘着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纹彩,表面天然形成的纹理经过乌家后人的雕凿后,便成了一幅微缩的“云海邀月图”。
真的是避祟玉牌,乌家祖传的宝贝。
她一把将玉牌扯了下来,细细打量,随后一挥手,清风拂面,岳上澜顿觉双唇一松,头脑上的沉闷感一扫而空,再无阻碍,他能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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