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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送你一张护身符_御用肥猫箭头 第107页

第107页

    老妇人吓得直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身边几个年轻些的后生拉着她往旁扯了扯,眼神闪躲着掩饰道:“没、没什么……老人家糊涂了,胡说的……”


    岳上澜瞧老妇人一脸的惊恐和呆滞,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人群另一端,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往后缩。


    老村长。


    玉美邀已经先走到了他面前。


    “村长,”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个老人猛地一颤,“山神要的‘份’,是什么?”


    村长不敢抬头,他下意识晃着脑袋:“我不知道……她胡说的。”


    “胡说?”玉美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她看得一清二楚,这老人身上的黑气浓郁,一层又一层。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村长,人这一辈子生于因果,也死于因果。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可期间都行过哪些善、犯过哪些错、救过几人、杀过几人,老天爷全都一笔一笔记好了。有些冤孽铸下,若不想办法挽回,不仅只会让悲剧越酿越大,甚至还要祸及子孙后代,被世人唾沫不止。您活到这岁数,应该明白‘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


    村长的脸颊上浸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上已经干涸的深红血迹,胸膛一阵又一阵的起伏,仿佛心里有两股思想在努力斗争着。


    玉美邀走近一步,说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请如实告知,也许我们可以帮忙解决。”


    岳上澜望向村庄的北方,那儿有一间单独耸立的屋子,他道:“那是你们的祠堂吧?此处说话不便,我瞧要不就到列祖列宗面前交代明白。”


    半柱香后,祠堂内只剩几个人。


    村长跪在地上,双眼虔诚地看着祖宗排位,可面色却痛苦。他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旁,玉美邀静立着,身侧是岳上澜、林颂涟和玉暖香。


    季让诚靠在门框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攥着自己长而卷曲的发尾,他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玉礼谦和玉晴晔则守在门口,把其余人挡在外面。


    “我真的不能说……”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宁愿自己一个人担下所有责任,死了一了百了!……”


    岳上澜没有逼他,他只是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两条蟠龙,中间是一个古朴的“敕”字。这是皇帝颁给会盟滇南王使团的证物。


    村长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那块令牌抖动。


    “本殿奉旨出行,路过此地,若是我们这么多人在你的地界出了事,你认为整个村子将会迎来什么结果?那当真是你一个人的命就担得了的吗?”


    村长顿时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


    他沉默着。


    供桌上燃着的香,落下一节又一节灰,良久,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其实,不是什么山神……是道长……”


    他抬起头,眼里是干涸的死寂。


    “四十多年前……我们山上有个道观,里面住着一位老道长,据说他修行了好几十年,本事大得很。方圆百里的人家有个什么离奇事儿都会找他出面。他从不收钱,只求一壶酒、一碟小菜。”


    村长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当年那个清瘦矍铄的飘逸老者。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是像如今这样美好的春天。当时,我们村里突然来了个年轻人,浑身是伤,衣裳破得不成样子,他跌跌撞撞地从山道上滚下来,就倒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我们看他可怜,就把他抬进屋里,给他喂水喂饭,还给他治伤……”


    “喂,你抬他的腿,我抱他的头,轻点轻点,别把他伤口扯到了。”春日的黄昏下,几个村民七手八脚地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那人大约二十来岁,面目清秀俊朗。


    村民给他擦洗伤口,发现他身上有许多古怪的伤疤,有的像是刀剑所刺,有的却像是被动物咬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野兽袭击了他。


    “在我们的收留下,他安安静静地住了一阵子,伤也好得快。可是……没几天,村子就开始出事了。”


    村长的声音变得有些滞涩。


    “先是鸡鸭莫名其妙地死在笼子里,然后是猪,然后是牛……再然后,是人。”


    第一个死的是村里的猎户。


    大清早,他媳妇发现他吊在自家房梁上,脖子上勒着麻绳,舌头伸得老长。可头天晚上他还好好的,甚至喝了两碗酒,说第二天要上山打猎。


    接着轮到了村东头的寡妇,她平常每天都在溪头的石墩上洗衣服,就偏偏三天后一头栽下去淹死了。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月里,五条人命。


    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仵作验不出可疑之处,只说自戕或意外。


    “大家都觉得不对劲,就上山去请老道长。道长二话不说就跟来了,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那年轻人住的屋前停下来。他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此人身负冤魂纠缠,更有天地间的精魅附体。这些东西不是他害的,却是他招来的。若继续留他在此,全村都要遭殃。”


    那个年轻人不认:“你这道士妖言惑众!我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被怨气纠缠了!我朝明令,世间没有鬼怪!你这臭道士,小心我将你告到官府!”


    可道长非要带他回道观,说要替他净化身上的东西。他不从,道长就把他绑上了山。


    “放开我!放开我!我身上干净得很!你们放了我!我马上就走!再也不在这久留——”话没说完,他嘴里就被一团布塞住了,只能“呜呜”乱喊着。


    “就这样,村里好歹是太平了。可是……半个月后,山顶的道观起火了!”老村长原本已经有些平稳下去的语气又逐渐激烈起来,那沧桑的眼眸里,仿佛又重新隐射出四十年前那场大火的赤焰。


    “不好了!山火!是山火!!”


    夜里,突然有人大叫着,把沉睡着的村庄彻底惊醒。


    村里的青壮年纷纷拿起家中的锅碗瓢盆,舀着溪水往山上跑。可火势太大,山风更是不断助长着那妖孽般肆意席卷的火焰。


    “直到第二天中午,风停了,火也好不容易熄灭后,这座山头的许多树都已经烧成了焦炭,甚至连我们的一半房屋也毁了……大家一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坚持爬到了山顶,可是……果然晚了。”村长说着,眼神空洞地目视前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座座排位,眼前浮现起四十年前那一片凄惨的焦土。


    道馆毁了,老道长也死了,脑袋被人砸烂,面目全非。他生前收留过两个小徒弟,也一起丧了命。他们一个被淹在井里,一个挂在道观门口的树上,像块别随意丢弃的破布。


    周围,一切能烧的都化为了灰烬,只有这三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像是被凭空被扔在了大火熄灭后的废墟上,这显然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村民们连着搜山,想找那年轻人的身影,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道观就变了。”


    村长的声音开始发抖,“每年,到起火那天的夜里,山上就会传来怪声,我们壮着胆子上去搜查过,可一无所获,什么都发现不了。更诡异的是,山下的人家,谁离道观最近,谁家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人……连续两年都是如此……”


    玉暖香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你们就没考虑过全都搬走吗?”


    “试过,没用。搬走的那几户也还是逃不过……大家都说,是道长变成了山神发怒了。都怪我们当初要收留那个白眼狼,要不是他,接下来怎么会有一连串的人丧命?!”村长说着,眼里满是无尽的悔恨和恼火。


    “所以,你们就开始杀人,以命换命,是吗?”玉美邀清冷的声音中断了他的愤怒。


    村长抿了抿嘴,最终道:“是,我们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杀三个人送上山试试了!没想到,真的灵验……后来,只要每年按例找三个替死鬼,送到上面道馆的废墟里,山神就不会来害人了。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开始老泪纵横:“这些年,路过这里的队伍就是我们下手的目标。我们也不想杀人……可我们要活命啊!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子孙后代……”


    祠堂里一片死寂,人人都目光复杂。


    季让诚还是靠在门框上,可不再玩头发了,脸上那散漫的表情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岳上澜最先打破沉默,问:“今年的份,你们也送了吧,就像那老婆婆说的。”


    村长无力地点了点头:“送了。前些日子有一队人马路过,因为里面人多,我听那些家仆又抱怨旅途奔波劳累,身子受不了,所以……我们弄死了三个,把他们装成病倒的模样,然后送到山上去了。按以往的规矩,只要这样做,那接下里一整年都会太太平平的!可今天……怎么会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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