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终于看见了自己，在那镜子里，在那时间中，在那碎片的间隙，拙劣的演技被拆穿，真实的皮囊有着主人自己不喜的味道。


    我是……“虚无”。


    一瞬白头。


    梦魔的红发彻底变成了雪白的颜色，就像是极地的冻土和苍茫的白雪，那种无机质的冰冷颜色。


    埃利亚斯张大嘴巴发出几声无声的大笑，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离开了温暖柔软的韦恩庄园，他将自己掷入了一片哥谭的夜色中，即使他顶着一头雪白的发。


    很短的时间、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时间这个尺度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它真的能代表什么吗，扯远了，总之让我们当做过了一段时间吧。


    蝙蝠侠轻巧的落在了埃利亚斯曾蹲下的位置，在他身边抱着胳膊看监控 录像的罗宾抬起了头：“查不到他现在在哪里。”


    “埃利亚斯的底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如果他铁了心要躲起来……我们不一定能很快找到。”蝙蝠侠平静的说，他伸手似乎是无他意的划过了梦魔曾躺过的沙发座椅。


    罗宾收起了屏幕，白发的梦魔看起来邪性许多，当然不是说平时的埃利亚斯多么平易近人的意思，年轻的义警挺直身子看向自己的导师：“他现在是敌人了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出了房间，哥谭的黑夜永远是他的麾下乖兽，他看向天空中的月亮，高悬明明的圆月：“继续夜巡。”


    说罢，披风斗士和他的追随者再次从原地出发向着不安宁的骚动重拳出击，哥谭可不会为了一个突然白化病发作的家伙停步。


    当这短短的插曲结束后，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把检修好的蝙蝠车开走的阿尔弗雷德摇摇头，他向着庄园的深处走去，在月光下身形被拉的有些佝偻和苍老。


    “你还好吗，便士一？”神谕的声音柔软响起带着想为人抚平忧愁的力量：“你看起来有些累。”


    “或许是修车的缘故？”阿尔弗雷德轻轻的说：“体力活总是会让人疲惫的，不用在意我，夜巡多加注意。”


    “好，我们会……额，夜翼怎么突然要开视频？”神谕想要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聊天窗口弹出：“便士一，我需要转接一下。”


    “去吧，孩子们。”


    神谕接起了夜翼的消息，她叹口气一边辅助监控，给揍坏蛋的义警们报点位一边询问：“发生什么了，夜翼，你知道的，如非必要尽量在单独频道里沟通。”


    “我不是胡闹，神谕。”夜翼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严肃，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挂着胳膊看天空，满脸百无聊赖的灰发年轻人。


    夜翼曾短暂的见过这个年轻人一面，当时他抱着一堆亚克力制品说自己磕“阿阿” cp ，乐呵呵的用粉丝的话术猛击迪克的世界观。


    结果一段日子不见，没想到重逢会在此时此刻。


    “我知道你不是胡闹，夜翼。”神谕动了动眉毛，家里这位“大哥”其实相当的靠谱这件事没人不知道：“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需要和蝙蝠侠视频，非常必要，但是蝙蝠侠只能看我眼睛里的倒影。”


    “什么？”这奇怪的要求让神谕发出一声局促的疑问。


    “接进来，神谕。”蝙蝠侠插入了频道，他淡淡的开口道：“没问题。”


    夜翼的脸立马出现在蝙蝠侠的投影屏幕上，夜翼真是好帅的一个小伙子，如果不是非要把脸凑这么近的话。


    蝙蝠侠看着自己的长子不断调整方位，直到确认自己的瞳仁几乎占满整个屏幕后才缓缓对着那个人影开口：“你终于同意和我进行沟通了。”


    “唉，万不得已的事情。”瞳仁中的灰色人影根本看不清面目，但从那清晰传过来的声音能听出其中之人的疲惫：“我是向想你求助来着。”


    “请说。”


    “第一，等我回哥谭后别拿你的眼镜子看我，迷你的、便携的、隐蔽的都不可以。”


    “好。”


    “第二……你想想办法，把我从那个梦魔手里救出来。”穹对着夜翼手里的通讯器轻轻地说：“现在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了。”


    白发的埃利亚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面无表情的揪了揪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他现在在那间刚来哥谭时落脚的屋子里。


    埃利亚斯拧开了一次性染发剂，选在外面的原因很简单，染发剂的味道太难闻了，梦魔不想让布鲁斯闻见。


    他可没想跑走，埃利亚斯毫不在意的给自己的头发上着色，染发剂的颜色没有他本身原来的颜色好看，但也是聊胜于无了。


    几喷瓶下去，埃利亚斯终于恢复了自己的红色头发，他对着镜子里银色的眼睛短促的笑了一下：“来的真及时。”


    “不然我要怎么帮蝙蝠侠达成愿望呢？”


    【作者有话要说】


    埃利亚斯：已黑化准备噶人！


    第151章 埃利亚斯：我是谁？


    “为何会有如此推测？”蝙蝠侠边和穹回话边穿梭在哥谭的黑暗里，他从夜翼的瞳仁中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后，反而是收回了视线没有一直盯着看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今夜的哥谭特殊活动只能打一个“日常”等级，没有产出什么需要蝙蝠侠受伤的大型副本，因此他有时间直接开口：“他为什么要杀你？”


    夜翼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他安安静静的在中间当一个媒介，只是间歇的眼皮眨动片刻，为的也是细细的观察这个陌生又奇怪的人。


    被观察或者被无视对穹来说没什么太大区别，这个莫名出现的关键角色没有半点机械降神的感觉，他现在是真的浑身溢满了疲惫和淡淡的尴尬。


    “如果我说是我的猜测你一定不信。”穹抱着胳膊叹了今晚不知道第几口气：“但我要是说实话……问题也会比较大。”


    “那让我们把问题落到重点。”话音刚落，蝙蝠侠就停在某个屋顶上，他的目光落在他的哥谭，这片土地在此时此刻保持着安静与宽和，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严肃。


    “杀掉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好处真是非常多。


    埃利亚斯一脚踢开挡路的一次性染发剂喷瓶罐，他窝在这摇摇欲坠的安全屋中有条不紊的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库存。


    在干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着难言的轻松和畅快，短剑、匕首、尖刺、毒针一寸寸被塞到衣服的各个暗层口袋里。


    埃利亚斯久违的感觉到了给巴利安干苦活的那段日子里，一个人干着准备工作的感觉。


    当摒弃了命途的力量后，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发现他的人来自彭格列。


    第一次教授他，人只凭人的双手可以造成什么伤害的地方是彭格列。


    第一次用实际情况告诉他可以将愤怒诉诸于暴力的地方，也是彭格列。


    你看我就说，彭格列没教我什么好，埃利亚斯嗤笑着将子弹颗颗上膛，他带的枪械不多，到时候需要见机行事。


    如果要是直接说他为什么要杀掉一位行在开拓命途的人，埃利亚斯会直截了当的回答，为了这个世界。


    “他会说为了这个世界。”穹看着布鲁德海文的天空轻轻的回答：“但这句话确实非常有道理。”


    “我是误入了什么特殊电影剧情吗？”红头罩的声音在夜翼耳边响起，在他那边有着呼呼的风声，为了自己的话能被夜翼听清，红头罩的声音也放的很大：“这种献祭一个人世界得到解救的剧情！”


    “已经连最烂的爆米花电影都少用了！”


    “但是很经典。”红罗宾平平的插入了话题，他关注着夜翼的状态：“你还好吗，夜翼，我们和你聊会儿天会让你放松一下吗？”


    夜翼放在镜头里的瞳仁飞快的眨眨眼睛想要表示自己的安全，眨到半截猛然发现现在是单线接的蝙蝠侠的视频通话，自己兄弟姐妹可能看不见。


    于是夜翼拧开了自己的通讯聊天频道，直接当着穹的面开起了语音外放。


    “你们可真是一个大家庭啊。”穹转头看向夜翼，脸上又萌出了一股子难分辨来源的慈祥，他立马对着另一边的小鸟们问好：“晚上好，晚上好。”


    “理由？”蝙蝠侠的声音滑入，他就像是荒诞电视节目里那唯一一个不高兴的孩子，永远撅着嘴表示不满：“你和埃利亚斯都认同的理由是什么？”


    “为了人类潜意识。”穹轻柔的回答蝙蝠侠：“他并不是要让我''死''掉，他是需要把我整个榨成泥，然后涂在人类潜意识上。”


    “作用？”


    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夜翼和大蓝鸟身后一堆扎窝旁听、只恨自己不在现场的鸟球球上，他叹口气闭上嘴巴止住自己想要说的话。


    蝙蝠侠终于又看了夜翼瞳仁里那个模糊的人影一眼，很明显，这个作用是说出来就会让无知的人发疯的东西。


    发疯，没错。


    埃利亚斯为自己换上一件新的衬衫，原来的衬衫已经泥泞不堪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得上是一件体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