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来做什么?”


    冯娇要去外婆家，江皓又不需要去，她撵他下去, 江皓不肯。


    补过票之后, 车已经开了，他们两个坐在一起。


    冯娇说：“你跟我去了, 不怕一会儿你妈回家找不到你?”


    江皓舔了舔嘴唇，“我说去同学家。”


    车开了，从县城里面往下面的城镇开, 沿途经过一片灰扑扑的楼房, 过渡到低矮的平房，然后是大片空旷的被白雪覆盖的土地。


    冯娇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车窗外面还在飘雪花, 冯娇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以后该不会也这样和我撒谎吧。”


    江皓愣了一下, “不会。”


    冯娇心想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啊, 可是视线接触到江皓的眼睛，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真诚和忐忑，还有她自己的影子。


    冯娇把脸转到一边, 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原来和人互相喜欢是这种感觉。


    这感觉，可真不赖。


    过了一会儿，大巴行驶到颠簸的路上，伴随着衣服的摩擦，两个人来回摇摆。


    冯娇用手把住前面的靠背，江皓侧过头看她。


    她真好看，冬天里大家都穿的很臃肿，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像云朵一样轻，浅粉色的围巾虚虚的系着，海藻一样的头发用卡子夹起来，卷曲的碎发落下来。


    “看什么?”冯娇用眼尾撇他，半开玩笑，半逗乐的说话。


    江皓笑着看她，“想看你。”


    冯娇被他这一句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发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抬起头看江皓。


    江皓不明所以，瞪圆了眼睛，紧张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冯娇说：“如果我和胡蝶同时在你面前，你看谁?”


    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江皓大脑是空白的，他完全没明白这都哪儿跟哪儿，但下意识的回，“你。”


    冯娇：“真心的?”


    江皓肯定的点头，冯娇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要走之前，她给胡蝶发了消息，胡蝶也在外婆家。


    从县里坐大巴到外婆家，大概要两个小时。冯娇在中途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外面的天还阴着，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耳语声越来越小，车上的人大部分都睡着了，少数没有睡着的和江皓一样望着窗外发呆。


    直到肩膀上传来了不属于他自己的重量。冯娇睡着了，她的头枕在他肩膀上。


    江皓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跳如雷，他僵硬着身子好半天才放松下来，呼吸轻到不能再轻，生怕吵醒她，但其实根本不会。


    -


    江皓提着冯娇的行李，一路送她到外婆家门口，和胡蝶认识这么多年胡蝶的外婆家，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江皓不知道冯娇能不能住得惯这里，他记得小时候胡蝶跟他吐槽过，说自己表姐是城里姑娘，和他们这种地方的人不一样。


    他担心冯娇会住不惯，冯娇担心他没地方住。


    小镇上家家户户都爱养狗，不知道谁家的狗正扯着嗓子嚎叫，汪汪汪汪不停。


    镇子里鸡鸣狗吠，各种声音嘈杂。


    江皓担心一会儿外公外婆或者冯娇的其他亲戚出来就看见他们。


    “那我就先——”


    “要不要进去——”


    他们两个人同时说话，视线接触到彼此，不好意思的同时错开。


    但又忍不住笑。


    江皓笑着说，“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进去吧。住的不习惯的话，就早点回去，我们一起回上海。”


    冯娇说，“你现在就要走?”


    江皓看着她点点头。


    冯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走，“刚来就走，你不累啊。”


    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


    她只想到了江皓，却没有想到她带着江皓上门家里人的反应。


    原本她放假突然回来这件事已经很匪夷所思了。


    江浩弯着眼睛，对她笑了一下，“我到家告诉你。”


    冯娇和家人亲戚一起说话，但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手机，她在等某个人的消息。


    这人的消息迟迟不来，心里就仿佛被什么牵挂着，一直落不到底。


    冬天乡下烧煤，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家里是南北朝向，坐北朝南，最里面的屋子里有一个很大的炕，还有一扇大大的窗户。


    因为冬天不开窗，也没有空调，没有地热。屋子里的空气很闷。大家都聚在一起，原本就闷的空气更闷。


    胡蝶挤在冯娇旁边看他一直在看手机，心里想知道她在看什么，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问，只能暗搓搓的打探。


    “姐，你们大学是不是特别好啊?我看网上说有特别多的名人去你们大学演讲，还总举办讲座，好像还有明星，上次那个谁谁谁就去了?你见到他了吗?”


    冯娇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胡蝶的话，“还行吧，感觉还好。感觉正常的大学都差不多，他们好像是要录节目，我没去看，当时有课。”


    她的回答让人以为她不想和胡蝶说话呢，胡蝶是这么认为的。悻悻的抿住唇，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好吗。


    冯娇不是不想和她说话，她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从进来到现在，胡蝶一直追着她发问，不知道的以为这是访谈节目。


    胡蝶对她好奇，冯娇对胡蝶的生活倒是没有过多窥探的欲望。


    但有一件事儿，她还挺想知道的。冯娇看了胡蝶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胡蝶：“?”她说：“怎么了?”


    冯娇犹豫了一下，小声凑到胡蝶耳边，“我和江皓一起回来的。”


    胡蝶“啊”了一声，“你们碰到了啊，这么巧?”


    胡蝶自从谈恋爱之后就很少联系江皓，也没怎么关心他最近的生活，估计他也还和以前一样。她说：“他怎么样啊?有没有女朋友?”


    话题说到这儿，胡蝶打趣的笑着看冯娇，“表姐，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冯娇抿了抿唇，她说，“我和江皓不是偶然，碰到的，我们约着一起回来的。”


    胡蝶说：“啊，你们一起约着回来的，怪不得呢，我刚才还想怎么会这么巧。”


    “江皓是自己一个人吗?他有没有和你说他大学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他那种性格到大学能不能交到朋友。”


    冯娇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胡蝶点点头。


    很多事情，如果加上唯一、永远、一直等等等等，就好像变了一种味道。


    冯娇心里有点酸，她说，“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为什么不和他说话?不关心一下他。”


    胡蝶挠了挠脸，“我是很关心他啦，不过我不是有男朋友了吗，就不能再和别的男生走的太近，我男朋友不喜欢。”


    说到自己男朋友不喜欢，她脸上飘过一朵红云，似乎还挺骄傲。


    冯娇看着胡蝶心想，唯一也不怎么值钱。


    江皓把人家当成唯一的朋友，可他只是胡蝶众多朋友中的一个，甚至比不过刚交往的男朋友的喜好。


    冯娇给江皓发消息，她问：“到了吗?”


    江皓的消息回得很快，他说，“还没有，快了。”


    “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告诉你。”


    看到他的消息，冯娇的唇角弯了弯，打了一个好字。


    过午总会让人昏昏欲睡，冯娇在小屋的炕上，裹着被子。在等江皓的消息时，顺便做了个简单的作业，然后电脑一关，她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


    冯娇睡的发懵，大脑还不是很清醒，胡蝶第一时间就发现她醒了。


    “姐，你醒啦。饿不饿?过来吃饭。”


    冯娇这边答应着，另一边下意识地找手机。她拿起手机，看到两个小时前，江皓说自己已经到了。


    然后发现她很久都没有回，他又发了消息过来，一只手在呼噜小猫，视频点开，传来江屿带着笑意的声音，他解释说：“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只橘猫?赖在这儿不肯走了。”


    冯娇唇角往上翘了翘，胡蝶见她一直不动弹，凑了过来。


    “啊，好肥的猫啊。”胡蝶说，“表姐，这是你朋友的小猫吗，怎么这么胖。”


    冯娇大脑还没转过来弯，抬眸直直的看着胡蝶，她眨了眨眼，手指一滑，露出来了发消息人的头像和聊天框。


    冯娇说，“是江皓发的。”


    “啊?”胡蝶好像幻听了，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此刻 我们在一起


    晚饭时间, 胡蝶一边吃饭一边看冯娇。家里的大人打趣她和姐姐这么亲。


    胡蝶是想和冯娇多亲近的，她挨着冯娇，心里又嫉妒又羡慕她, 一边还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但是那是她不要的东西，所以有种隐蔽的胜利感和对她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