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头，金手指果然在淡淡一亮，将这包纸巾戳穿了!


    嗯，果然要先在脑海构建画面。


    她力气大，戳穿一包纸巾本来也不难，回头再换一个。


    换什么呢……


    正想着，苏白雪挽住苏翠的胳膊，凑到苏翠身边小声说：“奶奶，跟您跳舞的那个老爷爷是谁呀?他今天一个人过节吗?”


    苏翠看了苏白雪一眼。


    额?这表情有点微妙啊……


    苏翠淡淡一笑：“你李爷爷的朋友，今晚过来一起过节的，奶奶也不认识。”


    “噢。”苏白雪忐忑道。


    李桂枝忽然插嘴道：“白雪有喜欢的人吗?”


    “她还小呢。”苏翠笑眯眯的说，“不过有喜欢的也可以慢慢接触，奶奶是不反对的，就是不要影响学习。”


    “是这个理。我媳妇总说，不让孩子早恋，等我孙子毕业又催着要媳妇，去天边抓一个来啊?只要不影响学习，能互相进步，就是谈谈也没什么。”李桂枝有些感慨，“年轻真是好啊……到了我和你奶奶这个年纪，就没别的想头，老姐妹们聚一聚，家人能抽时间多陪陪，已经算享福了。”


    “年轻时候想着情啊爱的，老了就只要个陪伴，可生老病死，谁能陪谁一辈子?”李桂枝想起自己去世的老伴，心里难过，转念想到苏翠花也是丈夫早早去世，立刻闭了嘴，换话题。


    “我说翠花你们还没去过那个教堂吧，虽然小，但还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苏白雪听出来了李奶奶的意思。


    苏白雪的母亲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父母在世的时候，她听爸爸讲过，她的亲爷爷很早就去世了，奶奶是单身母亲一个人拉扯爸爸长大。


    中年丧偶，老年丧子，她其实记不清很多年前，小小的她和奶奶是怎么相处的。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惴惴不安，是奶奶带着她。后来奶奶也倒下了……


    她想长久的陪着奶奶，但是她每天有很多事情做，学习，复习，晚上奶奶如果不去跳舞，一个人在家里也很无聊，她不是不能多陪奶奶，但是她要打工，要学习，她想有好学历，这样才能赚更多钱，让奶奶过的好些。


    对于贫穷，陪伴有一些奢侈。


    苏白雪无法忘记几年前的自己，每天忙碌回家后，都要去奶奶鼻息那里探一探，赚钱了就送奶奶去住院，没有前只能在家里，她自学了打针，给奶奶按摩身体擦身……多少次，她很怕推开门。


    她怕推开门，奶奶就停止了呼吸。


    怕以后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很多害怕的事情，宁可将一切化为美梦，也不想去面对。


    ……


    教堂很小。


    这是A市的一座小基督教堂，


    高高的塔尖，青灰色的墙面，苏翠还是第一次来教堂，从门外就能听到圣诞音乐的奏响，周围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辆车飞驰而过。她们这一行六个老太太加上苏白雪，从斑马线过了马路，走到了教堂门口。


    进教堂后，苏翠迎面便看见一张圣母子图，她静静注视着。


    天伦之爱。


    苏翠想起自己的父母，二十年前一个普通周末，她的父母带着她在家，半夜有歹徒入室抢劫，在被她父亲发现后，将她的父母杀害，也许因为她是个孩子，就留下了一条命。


    她跟着奶奶到十岁，爷爷得了重病，奶奶分身乏术将她送去了外婆家。


    后来她事业有成，带着老人们出去玩，出了车祸，对方酒驾负了全责。但全车人也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回到了老家乡下一个地方散心。


    再后来，一觉醒来，来到这个书中世界。


    也许人这一生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但人生就是这么有趣，别人会拿他的错误拉无辜的人一同沉沦。


    这就是意外。


    它具有突发性，非本意，也非疾病，但往往伤害巨大。


    李桂枝笑着说：“这样的日子，看着这幅圣母子图，好像心都静下来了……”


    “是啊。”苏翠点点头。


    “轰!”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教堂的人们停下了动作，往后看去，教堂的门关着，门外发生了什么?


    苏白雪看了看苏翠，点点头，松开苏翠的手跑教堂外去看出了什么事情，两分钟后，苏白雪惊慌的推开教堂门。


    “奶奶!外面……车祸!”


    【作者有话要说】


    kacutu 1瓶


    第19章 第一场雪，落下了。


    车祸?


    仿佛神经末梢被刺了一下，苏翠一步率先穿门而出，身后的人潮也动了，圣母像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李桂枝在画像前紧张的喊了一句：“阿门!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随着人群向外走去，教堂中圣诞的奏乐声渐渐小了。


    今夜无月。


    刚刚苏翠一行人走过的斑马线二十米处，出了一起车祸。场面触目惊心，一辆小轿车被撞进一旁住户的小区围墙中，围墙破开一个洞，小轿车的整个车头已经被撞烂，车窗支离破碎。车门开着，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路中间撕心裂肺的喊着：“120!求求帮我打120，手机不知道掉车里哪儿了……求求你们!”


    “我老婆要生了!”


    “我老婆要生了!”男人无措的喊着，他的妻子就倒在他怀中，身下全部是血。不远处停着肇事车辆，驾驶座里被拉出来一个中年胖男人，中年胖男人脚步不稳，但明显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睁着眼睛一副恐惧的样子。


    “不是我……我……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中年胖男人惨白着脸。


    “太惨了!”李桂枝偏过头，不忍心再看。


    苏翠上前几步，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孕妇身上。教堂里的人也陆续出来了，见苏翠这么大年纪还脱了羽绒服，几个年轻小伙子连忙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替换过去，让苏翠重新穿好。


    “有没有医生?有没有会接生的人?”苏翠环顾四周，用苍老的声音对着人群喊着。


    没有回音。


    孕妇的丈夫已经抱着自己的妻子泪流满面。


    教堂附近没有停车位，今晚这个时候还来教堂的，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地方偏僻，打的士也不方便，等待救护车的中途，有路人提出拦车送孕妇去医院，但有人发现孕妇后脑勺被撞击出血，提出不要随便移动更好，


    苏翠穿上自己羽绒服，面沉如水。


    这时她发现苏白雪好像在微微发抖，便说：“白雪，别怕。咱们这附近就有家医院，救护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苏翠迟疑着摇摇头，她睁大眼睛直直看着远处走出的肇事人。


    苏翠察觉苏白雪看向那个肇事人的目光很不对劲，便问道：“白雪，你在看什么，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苏白雪看了看苏翠，忧心忡忡的说：“奶奶，我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人……但是，之前驾驶座，就是座位上坐着的，好像不是那个中年男人。”


    “不是那个人?”


    “嗯，我记得一开始看，驾驶座上是个很年轻的人……”


    苏白雪不敢说的很确定，“但我出来的时候，整条路就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清。”


    苏白雪握紧了拳头，“但我记得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很廋……这个人的身材有点壮。”


    苏翠一凛。


    她从人群中穿过，快步走到肇事车辆那一边，副驾驶的门是开的，如果有人从开车门离开不是没有可能，教堂旁的这个小区，绿化极好，黑暗中只要穿过这些树木，立刻就能躲开人们的视线。


    甚至从苏翠右手边这个方向，穿过小树林的道，可以过去广场!


    豪车?


    替罪羊?


    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


    苏翠回到苏白雪身边，拉着她走向李桂枝。她对李桂枝道：“桂枝，我这会儿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你帮我带白雪回家好吗?”


    “这个点了，翠花你去哪儿?”李桂枝抓住了苏白雪的手。


    “我很快回来!”苏翠催促道：“白雪!你先跟你李奶奶回家去，奶奶去买个东西，一会儿就回家。我没回来前，你跟着人群走，到家你不要出门早点睡，知道吗?”


    苏翠拿出手机，“有事给奶奶打电话，现在是10点21分，奶奶很快回来的!”


    “奶奶!”苏白雪不解的看着苏翠，她抽了下手，但李奶奶握的很紧，她竟然没有将手抽出来。


    “你们先回去!”苏翠赶时间，今夜的她莫名焦躁，无意识的想赶紧离开。


    她在苏白雪的呼唤声中，头也不回的向着来小树林跑去，小树林这会儿已经没有人了，空荡荡，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