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小屋，灯火通明。


    苏冷青推开门，屋内整洁如新。她提前来过，换了床单，摆了果盘，还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杯奶茶——珍珠奶茶，45分钟制作，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是…"苏盼雪愣住。


    "度假，"苏冷青递过奶茶，"你说的，想喝甜的。"


    苏盼雪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她学着苏冷青的样子，吸了一口——珍珠Q弹，奶茶丝滑，甜得发腻，又带着茶的涩。


    "好怪，"她笑，"但…好喝。"


    苏冷青看着她，心中柔软。她想起前世，和闺蜜在奶茶店排队，吐槽珍珠太硬、奶盖太腻。如今，两千年后，她和一个古代女子，坐在系统小屋里，喝同一杯奶茶。


    "小雪，"她轻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全部，"苏冷青坐下，拍了拍沙发，"坐。我…从头说。"


    她从21世纪说起。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手机电脑，霓虹灯光。她说起自己的家——H市三大家族之首，苏家的幼女，上头有两个哥哥，她只管吃喝玩乐。她说起那日出海，那道漩涡，那道白光。


    "我以为我死了，"她说，"醒来时，在这里。桃花镇，茅草屋，你娘给我换的衣服。"


    苏盼雪听着，手指攥着奶茶杯，指节发白。她想起第一章里，苏冷青穿着阿木的麻衣，傻乎乎地问她"你们在玩什么节目"。原来，那时她刚从两千年后摔过来，什么都不懂。


    "那个系统…"苏盼雪问。


    "22世纪的农场系统，"苏冷青苦笑，"哄小孩玩的。种麦子，养鸡，做面包。没想到…成了我活下去的本事。"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农场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柔和的蓝光，像人造的极光。


    "我一开始，只想活着，"她说，"种点吃的，不被饿死。后来…想帮你。帮你爹的镇子，帮你娘的家，帮你…不被笑话。"


    "帮我？"


    "对，"苏冷青转头，看着她，"你抛绣球招亲，我接了。我以为…是节目，是游戏。后来发现，是真的。你真的要嫁给我，真的…把我当夫君。"


    她声音低下去："但我不是夫君。我是女子，来自两千年后，带着一个奇怪的系统。我怕你发现，怕你不要我…"


    "我要你，"苏盼雪突然说，声音轻但清晰。


    苏冷青愣住。


    "从你给我盖被子那天起，"苏盼雪低头，耳尖红透，"从你第一次对我笑，从你在田埂上说''效率就是让大家少费力''…我就…"


    她说不下去，把脸埋进奶茶杯里，像只鸵鸟。


    苏冷青看着她，心中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她伸手，把苏盼雪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小雪，"她说，"我也是。从背你过火盆，从看你绣花，从…从你说''我等你，不管你是谁''…"


    她顿了顿，"但我想等。等分署建好，等危机过去，等…等我能堂堂正正告诉你，''我喜欢你''，而不是''我需要你''。"


    "现在呢？"苏盼雪闷声问。


    "现在，"苏冷青收紧手臂，"分署在建，危机还在，但我…不想等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喜欢到…想就这样，握着你的手，一辈子。"


    苏盼雪从她怀里挣出，抬头看她。眼眶红了，但嘴角上扬。


    "那你藏吧，"她说，"我不跑。"


    她俯身，在苏冷青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蝴蝶，像两千年后的初吻。


    苏冷青僵了一瞬，然后回应。她的手抚上苏盼雪的后颈，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奶茶杯倒在沙发上，珍珠滚落，像一颗颗黑色的眼泪。


    "小雪…"她喘息。


    "阿青…"苏盼雪的声音发颤。


    窗外，系统小农突然出声："宿主！检测到情感波动剧烈！是否开启''浪漫模式''？"


    "闭嘴！"苏冷青吼。


    "…好的，本农场静音。"


    两人对视，然后大笑。笑声在农场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夜深了。


    两人躺在软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苏盼雪摸着床单，像摸着云朵。


    "阿青，"她轻声道，"这床…好软。"


    "比苏府的硬板床软？"


    "嗯，"苏盼雪翻身，面对她，"但…我更喜欢苏府的床。"


    "为什么？"


    "因为…"苏盼雪的声音低下去，"因为你在。你睡隔间，我睡大床，但我知道你在。现在…你在这里，但我怕…怕这一切是假的。"


    苏冷青握紧她的手，"不是假的。我…我会想办法，让你也能进来。随时，想进就进。"


    "真的？"


    "真的，"苏冷青说，"系统说，伴侣共享权限可以升级。等我100级…"


    "100级？"苏盼雪打断她，"你现在多少？"


    "95。"


    "还差多少？"


    "一半，"苏冷青苦笑，"要种很多地，做很多任务。但…我会努力。"


    苏盼雪看着她，忽然伸手，抚上她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纹，是长期皱眉留下的。


    "阿青，"她说，"别太累。我…我可以等。等100级，等分署建好，等…等天下太平。"


    她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别再用瞬移符了。两百里…我不要你再来一次。"


    苏冷青愣住。她想起府城的小巷，想起虚弱的三日，想起苏盼雪的眼泪。


    "好，"她说，"不用了。我…我保护你，但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拉钩？"


    "拉钩。"


    两人勾住手指，晃了晃。窗外的蓝光柔和，像一片人造的月光。


    "阿青，"苏盼雪忽然说，"我想…看看你的21世纪。"


    "什么？"


    "你的家，"苏盼雪转头，看着窗外的农场，"你说有高楼大厦，有手机电脑…我想看。不是这里，是…真正的，你的家。"


    苏冷青沉默。她的现代记忆，已经被封存了一部分——用高楼大厦的记忆，换了手术操作的知识。她努力回想，但像隔了一层纱。


    "我…记不清了，"她诚实地说，"为了救人，我换了一部分记忆。现在…高楼大厦是模糊的，但手术刀法是清晰的。"


    苏盼雪愣住，然后眼眶红了。她想起第五章，苏冷青瞬移来救她，虚弱得像一片云。原来，那不只是消耗，是交换。


    "阿青…"她哽咽。


    "不后悔，"苏冷青握紧她的手，"为了桃花镇，为了你，我愿意。而且…"


    她看向苏盼雪，笑，"而且，我现在有新的记忆。你，桃花镇，农场，奶茶…这些，比高楼大厦更清楚。"


    苏盼雪看着她，泪水滑落。她俯身，把脸埋进苏冷青的肩窝，像一只找到窝的猫。


    "阿青，"她闷声说，"我…我会帮你记。记你的21世纪，记你的家，记…记你失去的东西。我们一起记，就不会忘。"


    苏冷青心中一暖。她抚着苏盼雪的发顶，像抚着一只温顺的动物。


    "好，"她说，"一起记。"


    清晨，两人回到现实。


    苏府的硬板床，鸡鸣声，灶烟味。但苏盼雪的手还攥着苏冷青的手，像怕她突然消失。


    "阿青，"她迷迷糊糊地，"今晚…还去吗？"


    "去，"苏冷青笑，"但先干活。分署上梁，你是''工地会计''，不能缺席。"


    苏盼雪嘟嘴，像只不情愿的猫。但还是爬起来，穿衣，梳头，拿起账本。


    出门前，她回头，对苏冷青笑："阿青，昨晚…你说的''我喜欢你''，我记下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苏冷青说，"一百年。"


    工地上，梁木架起来了。


    苏冷青站在人群外，看着苏盼雪核对木料数量，笔尖沙沙。她想起昨晚的吻，想起奶茶的甜，想起"一起记"的承诺。


    "宿主，"系统小农突然出声，"检测到新任务：''伴侣升级''。任务内容：与伴侣共同完成一次系统任务。奖励：经验+20000，金币+50000，解锁''伴侣独立进入''权限。"


    苏冷青眼睛一亮。这是…让苏盼雪能独立进入农场的任务？


    "什么任务？"


    "共同抵御一次外部危机。危机类型：随机。"


    苏冷青皱眉。随机？意味着不可控。但她看向苏盼雪，后者正抬头看她，眼神明亮。


    "小雪，"她在心中默念，"我们一起，面对下一次危机。"


    远处，官道上。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兵部的制服，腰间令牌是朱红的——比御史台更高一级。


    "苏镇长！"那人下马，递上一封火漆封着的文书，"兵部急令！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征粮十万石！桃花镇…需缴五千石，限七日内入库！"


    苏冷青接过文书，手指发白。五千石？那是桃花镇两年的存粮。


    "还有，"那人压低声音，"兵部接举报，说桃花镇私通外敌，以粮资敌。请苏镇长…三日后，去府城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