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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_终夏夜未眠【完结+番外】箭头 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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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你不叫‘玉叶’。”


    “还有……”


    她停了很久。


    掌心也是冷的,攥着我手腕的力度更紧了些,怕我跑掉一样。


    “还有,你根本没有回来。”


    “你说要三日,我等了。”


    “我等了好多好多个三日,你都没有回来……”


    “你骗我!”


    我呼吸一滞。


    有冰凉的东西砸在我脸上,又顺着轮廓滑下去。


    我怔怔地抬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分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


    那双熟悉的,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注视着的,从很久之前就再没注视过的。


    属于师姐的眼睛。


    终于,所有假扮的潇洒都被随意揭下。


    “对不起……”


    没人抵住我的脖颈,可喉咙突然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抬手,将单薄的身体压进怀里,脑袋倚在颈窝,打湿了肩上的衣服,留下温热的潮意。


    心脏好像被人拧紧,比刀刺时更令我痛苦。


    “对不起。”


    “对不起。”


    “我骗人,是我不对,我食言了。”


    “师姐。”


    在漆黑的空间里,我手足无措,一遍遍重复着。


    ·


    场内寂静无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突然忘了该怎么呼吸,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有散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砖缝。


    狼族修士突然对身边人衣领上的花纹产生浓厚兴趣,又在发现这人是她死对头之后尴尬地移开视线。


    一本正经的剑修干咳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响得像打雷,又讪讪地闭上嘴。


    更有情窦初开的医修姑娘涨红了脸,偷偷用余光去瞄那扇门,又赶紧收回来,忍不住问身边的前辈:“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然后被前辈一个眼刀瞪回去。


    就连晗靖和鹤从丹眼观鼻鼻观心,这一少一老,也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好像突然忙了起来。


    旁观他人的情意,总比想象中更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剑君一直都没忘记她?”有人小声问。


    “怎么可能忘。你看这画卷里,像是忘了的样子吗?”


    “可是,”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要是一直没忘,怎么还会跟我们一齐来围剿魔尊啊。”


    “而且,你不觉得,刚才魔尊的往事揭露之后,剑君也表现的……像是头一回听说一样吗?”


    那人一听,下意识想反驳,可看着不远处还晕在右护法身上的霍萧云,又拿不定主意了。


    “呃,这个嘛……我又不是剑君本人,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细。”


    “反正别问了,看画卷看画卷!”


    “哦。”


    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还是泄了气。


    第54章 缄口


    师姐哭了。


    相识多年,到我走,拢共一百五十四年。


    我第一次见她哭。


    胸腔发出一阵阵的痛,随着那泪,流淌到四肢百骸。


    刚推开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怎么可能会忘呢。


    可师姐为什么会来这?她理应住在四层,而不是这里的一个连窗子都没有的次房。


    渡尘。偏偏是这一间。


    也不是愚钝的木头,感知到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她为何来此了。


    但,那时候比见她一面更要紧的,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


    我总是怕。


    巧夕节那次,怕的是拒绝。


    这次,怕的是,她在思念,却不是在思念“我”。


    独行数十年,我早已习惯顺从识海的声音,管自己叫“岑玉”,也告诉别人这个名字。


    我比谁都知道自己不是。


    可,王嫂不识得我,小靖儿不识得我,千千万万的天下人都不识得我。


    万一,万一师姐也是呢?


    ——如果她也不识得我。


    ——如果她怀念的爱着的那个“晗光”,早已不是我。


    我该怎么办。


    我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吗?


    我不知道。


    于是,从来没想过相认,装成一个吊儿郎当又谎话连篇的家伙,没有礼数也不识大体,满心只想着怎么走,怎么逃,怎么……保全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可笑的颜面。


    但我错了,又一次。


    “对不起。”


    想说些别的体己话,可千言万语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也只能像个傻子一般,重复着那句无用的道歉。


    可能是被我说烦了吧,霍萧云将头从我颈侧抬起,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以唇缄口,堵住了我的嘴。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的,陌生的,然后的是熟悉的。霍萧云轻轻叩开我的齿关,叫我乖巧的张嘴,让她混着酒气的濡湿钻了进来。


    温热相碰的那一刻,久违的触感让彼此皆是一颤。我下意识往后一缩,却被门板抵住,这人没给我躲的机会,打蛇随棍上,顺势缠了上来,软滑的。


    修长有力的手抬起来,越过肩膀,擦过耳尖,最后覆在后脑,堵死了逃走的最后一条路。


    太久没做这事,我忘了怎么换气,时间久了便觉得受不住。抬手想推这人,但怎么也使不上力,霍萧云的身板纤瘦,此时却像堵墙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她察觉我的动作后,非但不松,反倒将我抱得更紧了,连带着腰身也被她往前带,箍得死死。


    我推拒不得,只能很轻咬了下她的舌尖,才逼她退出去。


    霍萧云一瞬刺痛,一下没了方才的强势,覆在脑后的那只手也松了几分。


    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蔫了下来。


    新鲜空气入肺,我缓过了神,再看这人只觉得有些好笑,温声道,“我总得喘气。”


    真是,强吻的是这人,临到了哄人的却成了我。


    又去抓霍萧云的手,像以前那样,连带着她的指尖整个圈进掌心。


    “师姐的手更凉了。”


    “我不盯着你,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饭了。师尊闭关,肯定把那些东西都丢给你,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我送你的海玉灯还留着吗,点上它要比油灯亮,多留意自己的眼睛。”我温着她的手,拇指顺着指节往下揉,不自觉话多起来,“也别总是待在长灵峰,那里太冷清,你一个人也要多出去走走,别总是看书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没有毯子盖着,容易着凉……”


    说到后面变再也说不下去了,鼻根发酸,泪也顺着眼角往下淌。


    霍萧云的手伸过来,这次轮到师姐给师妹擦眼泪了。


    “师姐,我回来了。”


    明知她看不见,却还是竭力扬起一个足够灿烂的笑。


    “嗯。”


    “欢迎回来。”


    ·


    渡尘室里当真黑得彻底。


    画卷上沉沉一片,什么也瞧不见,只偶尔飘出几句说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众人起初还觉得多少有些不自在,往后听着听着,便渐渐沉默下去。


    “……”


    族里的同僚总笑她被凡间话本看坏了脑子,一把年纪还惦着那些情情爱爱。


    鹤从丹那时不服,辩称自己看的东西自有妙用,为此还兴致勃勃地当过几次媒人。可惜她看好的两对总是不够和睦,每每无疾而终。


    所以,当早先察觉出剑君与魔尊之间气氛怪异时,她没敢断言。


    却没想到,这回竟是她第一次猜对。


    鹤从丹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


    话本里的恨海情天是珍馐,也是调味枯燥生活的蜜糖,隔着纸页,只管品咂滋味便是。


    可一旦落在身边,落在触手能及的活生生的人身上,便只剩怅然了。


    ·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拉着她坐到床边,十指交缠,谁也没松开。


    “从最开始。”


    “最开始?”


    “嗯,”霍萧云将头靠上我的肩,声音很轻,“从‘皎月’上下来,很远,我就看到你了。”


    “你带着斗笠,换上了我不认识的脸,身边站着我不认识的人。”


    “我听见她们叫你‘阿玉’。”


    “可是,”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我虎口上的那道小疤,日子太久,颜色也渐渐淡了,“你不是‘阿玉’。”


    “你是我的晗光。”


    我轻笑,“除了你,没人会认为我是她了。”


    霍萧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手抚上我的下颌,微微发凉,“我能,看看你吗?”


    “这么黑,怎么看的见。”


    嘴上这样说着,我还是往面上一拂,易容的脸皮被收了起来,露出下面那张本该死去的脸。


    黑暗中,师姐的手覆了上来,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从下颌开始,沿着面颊,描摹过我的眉眼、鼻尖,最后停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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