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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_终夏夜未眠【完结+番外】箭头 第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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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晗靖听了,只觉得自己身为王储,也确实该向前辈多学习一下了。


    语言这方面。


    ·


    成为魔尊的第一件事,便是亲手修建自己的宫殿。


    倒也不算很难。


    早先还在山下时,我们便装成附近的农户,从木匠瓦工那里买了些图纸经验来。


    起初他们都不是很乐意,吃饭的本事,怎么能轻飘飘地告诉别人。


    但连塞了几锭银子进去,又都喜笑颜开地全说了。


    “一定要建一个一看就很‘魔宫’的魔宫。”


    刚开始,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但落实到手上,又是另一方面了。


    纵使有着仙术的加持,魔宫的宏伟计划还是不可避免地偷工减料了。


    宏伟壮丽又阴森恐怖的壳子之下,除了最有气势的大殿,以及魔尊和左右护法的寝宫,就再没别的了。


    甚至,右护法的寝宫里,连个住的人都没有。


    当时在京州,把崔楚西封为左护法之后,本想趁热打铁将宋辞封为右护法,却被她拒绝了。


    她似乎很嫌弃我的起名品味,质疑我关于“魔尊”的东西是不是都是话本里看来的。


    当然是啊。


    不然呢。


    修真界跟“魔”沾边的只有那些长得千奇百怪的凶兽。


    又没有真的魔尊能让我学习。


    ·


    拢共几个月过去,魔宫总算是建的七七八八了。


    收工那天晚上,我特意去附近抓了只颇为肥美的野兔,用以犒赏自己。


    本来想的是多抓几只,一起烤来吃的。但可惜崔楚西吃不着,宋辞又修身养性不沾荤腥,到头来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够享用这等美味。


    夜深了,萤火虫在避人的草丛里飞的正欢,篝火燃出噼啪的声响。


    我们两人一鬼一魂围坐在一起。


    崔楚西兴致最高,一刻也不停地讲着这几日山上的见闻,什么一人高的野猪见了她就跑、枝头的鸟雀被她吓得各自飞。


    说到一半,还会短暂地被我手上烤得焦香的野兔吸引,然后痛定思痛地发誓,要早日凝出实形。


    宋辞坐的离她很近,有时会含笑附和几句,大多数时候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崔楚西看。


    我曾问过她,崔楚西如今记忆全无,有时甚至性子活络得过了头,显出太多孩童心性,脑筋太直。


    宋辞等了一百多年,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是否有过后悔。


    而她只是笑着——我看得出,那是个发自真心的心满意足的笑——然后说:


    “我原以为是天人永隔,如今却还能看见她,像个孩童又何妨呢?”


    “若说后悔,我也只是怨自己,那时没能早一点留住她。”


    那天回寝宫时,我瞧见桌上平白无故多了两瓶生肌丸。


    嗯,到底是谁放的呢?我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起来,阿玉。”


    刚撕下一条烫手的兔腿,崔楚西便突然凑过来向我搭话,“当魔尊要做些什么啊?”


    我理所当然地回:“魔嘛,肯定是要做些和‘仙’不对付的事情才对。”


    毕竟,唱反调就是吸引人注意的最好方式。


    “也就是说,要做坏事?” 崔楚西有些迟疑。


    “自然,而且如果能恶贯满盈、罄竹难书、遗臭万年才最好。”


    我说着,瞧见她脸上犹疑的神色,心知这鬼修内心纯良,怕是接受不了这些,又不想因为拒绝而伤了我的心,正为难呢。


    “你认真的?”宋辞问。


    我逗也逗够了,才慢悠悠地咬下一小块兔肉,“别急。”


    “我又没说,是我们要做。”


    外酥里嫩,轻轻一嚼便满嘴肉汁,是只好兔子。


    第60章 以暴


    稚花好久没喝过水了。


    她记不清是三天还是四天,也许更久。


    屋里没有窗户,白天夜晚都是黑沉沉一片,偶尔能从墙板的缝隙里看见几束惨白的日光,终究是分不清过了多久。


    嘴唇裂开,咬掉翘起的表皮,里面便渗出腥甜的血,舔一舔,好像就喝了水。


    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


    腐败的稻草和粪便的臭味混在一起,像湿透的抹布捂在口鼻上。一开始觉得臭气熏天,现在却能当作什么也闻不到。


    是她习惯了,还是嗅觉终于失灵了?


    稚花不知道。


    她小小的身板蜷在墙角,膝盖缩到胸口,双手被一根麻绳拴在木桩上。粗劣的绳子勒进手腕,血痕还没来得及愈合,又磨出新的伤疤。


    自从被那群山匪强行掳来,手脚被捆束,丢进这跟猪圈没什么两样的“人圈”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外面了。


    与她一起的,还有五六个人,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也不知道他们把自己虏过来是为了什么,或许是要吃掉吧,毕竟外面似乎闹了好久的饥荒。


    她听见身边有人在哭,哭声细得像蚊蚋,断断续续,大概是也快撑不住了。


    稚花只在心里替这孩子祈祷,祈祷她的声音不要太大,被那些活畜生发现。


    上回有个孩子哭得太大声,被拎出去再送回来时,整张脸都是肿的,后来再也不哭了。


    因为伤的太重,没多久便去世了。


    尸体在屋里待了几天,都没人发现。后来还是有人豁出去,声嘶力竭地大喊,将那些匪徒引了过来,这才将那孩子的尸身搬了出去。


    也不知道埋到哪里去了,那孩子的家人找得到吗?


    自己如果也没能撑过去,也会和他一样吗?


    大姐,三妹,她们找不到自己,会难过吗?


    她闭上眼,嘴唇翕动。


    不是求神,也不是念佛。她只是反复念着娘亲的名字,那个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轮廓的女人。


    稚花被抓的时候,刚过完九岁生辰不久,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九百年没被人抱过了。


    她的家在南方一个种稻子的小镇,门前有条河,夏天会涨水,大大咧咧的大姐会用那双有力的手扶住她,把她架在脖子上蹚过石桥。娘亲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三妹小小一只坐在娘亲怀里,抬起头朝她们笑。


    “吱呀——”


    刺耳的音调打碎了往日的幻梦。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一道缝,白光照了进来,刺得她眼前发黑。


    “吃吧,猪猡们。”


    满脸麻子的山匪塞进来一碗馊掉的冷粥。


    太久没吃到东西了,几个孩子登时来了精神,凹陷的眼窝突然睁开,争先恐后地往那里爬。


    都被束了手脚,只能跪着拱着,沾了浑身的泥,倒真的有些像“猪猡”。


    稚花没动。


    她连眼睛都懒得再睁开了。


    并不是她不饿,不渴求那一点水,而是她动不了。


    刚来这里时,稚花是喊得最大声的一个。她拼命哭喊,喊到嗓子出血,喊到恼火的匪徒一脚踹在她肚子上,让她弓着身体在地上蜷了很久。


    那之后,大概是为了惩罚她,麻子脸进来,把她的手同柱子绑在了一起。


    稚花力气小。她解不开绳子,也掰不断柱子,既吃不了饭也喝不了水,只能待在角落,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或许——稚花强迫自己往好处想——或许自己死了,就能去见娘亲了。


    她好多好多年没有见过娘亲了。


    正想着,干裂成一道道沟壑的唇上,突然贴上一片冰凉。


    那碗不知道什么时候举了过来。


    碗底空空荡荡,粥米早被人瓜分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米糊。


    已经是稚花最需要的了。


    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伸出同样干裂的舌头,把那点东西舔得干干净净。


    稀薄的水分混着几粒米,顺着喉咙滑下去,足够她再撑几日。


    直到碗里什么也没剩下,稚花才有余力,转头,看向那个把碗放到这里的女人。


    柳娘。


    她是被拐来最早的一个,据说已经在这山匪窝里待了大半年。


    其实稚花起初也是看见了几个年轻的女人的,后来都被叫走,到现在只剩下柳娘一个了。


    她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糊上了一层洗不干净的脏污,说话总是轻言细语,仿佛这不是性命难保的土匪窝,而是邻家婶婶开了野花的院落。


    每次匪徒送来饭食,柳娘总是先分给孩子们,自己最后吃剩下的锅底,有时甚至什么也吃不到。


    比如现在。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稚花问,嗓子沙哑,她强装镇定,还能听出几分稚嫩的底色。


    女人却答非所问,“好吃吗?”


    她怔怔点头。


    “那就好。”柳娘笑着,把碗拿走了。


    稚花看着她的手,粗糙的,有劳作磨出来的茧子,看上去很热。


    会和娘亲一样温暖吗?


    稚花有时候觉得柳娘是个有些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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