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展示的魔法……


    柯基变西久，西久变老汉，老汉变帅哥，帅哥变西久。


    ……


    “想起来了对不对？”看着西久渐渐现出几分心虚的表情，泉树落心中的底气可算又涨了几分，“你说说你那些个大变活人的技术，哪个是能用什么特效魔术解释得通的？”


    西久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又听泉树落补充道：“更别提我们当时的距离那——么近。”


    是的，只隔着桌子而已。


    不听阿泉说什么倒也还好，现在听他一席话，西久几乎已经快要被对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那边泉树落却还仍旧没有停止“怀念往事”。


    “要说没有震惊可真是有点冤枉我了，那时候还有谁能比我更吃惊呢？”


    西久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听泉树落继续道：


    “当时我心中是有许多惶惑的，想不到世界上除了法术魔法之流，还有什么障眼法能做到这样的事。可那时我就连西久是好是坏，是敌是友也分不清，更别提你这个看起来可爱无害的神秘角色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了。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当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按住不发，慢慢观察。”


    在西久的印象中，阿泉很少一口气说出这样大段的自白。在这个家中，泉树落扮演的总是那个站在一旁微笑，沉默着认可她、鼓励她的角色。


    与之相应的特权是，当泉树落这样说的时候，西久总是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话。


    被她这样怀疑，阿泉一定是感到不好受了，所以才会这样认真地同她解释。西久忍不住想。


    “不过，那只是最开始。我对陌生魔法少女的戒备心啊，很快很快就消失了，后来我非常信任喜欢西久。”他又很快开口安慰她，笑着安抚她。


    西久不说话，于是泉树落也停下嘴里的话，端起了手旁的杯子。


    西久看着泉树落捧着可爱的柯基造型陶瓷杯喝水的样子，回想着第一次以人体形态和泉树落见面时候的场景，也忆起对方因为她那句突如其来的坦白而呛到的水。


    她知道阿泉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人休憩，一人回忆，二人都不发一言。


    好在这逼人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泉树落很快就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重新看向西久：“接下来该西久说一说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泉树落才不相信西久会突然想起数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联系复盘、反复质疑。


    并不是因为她觉得西久没有那样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知道，一直以来，西久都是信赖他的。


    西久才不会突然去复盘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然后以此为依据，试图重新审判、质疑什么亲近的人。


    或许……是西久了解到了什么其他的事。


    果不其然，听到泉树落这样发问，西久脸上很快露出了迟疑的神情。那分明就是“确实有什么”的神情。


    见此，泉树落到没有急着追问，反而自己也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他在想，最近西久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可想也想去也无果。


    毕竟自打西久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从来没有试图去干预过西久的生活。


    西久每天看什么电影，打什么游戏，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他向来没有多问过。


    虽然他曾带她饱览认识这个世界，他们之间紧密联系牵绊起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联系紧密关系特殊的存在，但他们依然视彼此与自己为独立的个体。


    如今，他不知道这段时间西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假，并不打算为难西久迫使她告诉他答案也是真。


    他起身，想要摸摸西久毛茸茸的脑袋却又收回手，换了更加轻松的语气：“一定是因为最近魔法宝石还没有下落，西久着急了。”


    说罢，端起杯子，一边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一边拉长懒洋洋的语调念叨：“西久怎么想都不要紧，保护好自己，快快找到魔法宝石就是最要紧的事。”


    是打算结束今天的谈话了。


    西久怔怔地望着泉树落的背影，她知道阿泉这番反应是什么意思。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阿泉似乎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是在支持她，总是在告诉她，想问什么，就大胆问吧，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想做什么，就动手做吧。


    他都毫不介意、全力支持。


    西久在是自己反应过来的以前，猛地起身。


    动作太大，米白色的桌角与木制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与之相比，更为突兀的是西久的喊叫。


    “阿泉！”她用力地叫他。


    泉树落不知所以地转身，望着西久，用眼神询问她想要出口的话。


    西久似乎还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冷静了许多。


    她说：“阿泉，其实……是我有魔法宝石的消息了。”


    泉树落心中一喜，下意识追问：“真的吗？它在哪。”


    西久望着他，眼神平静：“你就是魔法宝石。”


    第17章


    “……”泉树落久久望着西久，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西久努力维持着自己一脸严肃的表情，最终依然以失败告终。她眨巴眨巴自己明亮的双眼，想要听阿泉开口说些什么。


    谁知泉树落重新转过身去，端着杯子，毫无波动地准备继续完成自己的接水大业。


    “诶诶？”西久瞪大双眼，想不到自己都跟阿泉摊牌了，阿泉却是这样的反应。


    她迈着碎步几下追上去，紧跟在对方身后，又凑近了些：“阿泉阿泉，你也多说几句嘛，你就是小石子对不对？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你玩够了没，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魔法世界？”


    絮絮叨叨的。


    泉树落原本只当魔法少女是在发神经，不准备搭理，没想到对方却来了劲儿似的。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西久没有准备，猝不及防。


    眼看那挺翘的鼻尖即将和泉树落的纯白色家居服亲密接触，西久迅速伸手在空中一划，霎时间她的身子变成半透明的形态，像雾一样穿过了泉树落的身子。


    很快，那雾气又突然实体化一般，半路上现出形来，西久一个趔趄向前摔去，磕磕绊绊的，最后慌乱地稳住了身形……


    泉树落很难用语言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或者说，他完全没有任何感受。


    明明眼睛如实地记录下了那一幕，心中觉得怪异，可感观上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西久转过身来，气呼呼的样子，又是叉腰，又是瞪眼：“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要不是我会魔法，就摔到地上去了。”


    “错了。“泉树落笑话她，“要是西久不会魔法，只会撞到我的后背，就是因为施展了魔法所以才差点摔跤的。”


    西久仔细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居然还挺有道理，突然就消了气：“也是。”


    泉树落原本想看魔法少女吃瘪时候的气鼓鼓模样，没想到对方飞快自洽，倒是自己没好气地笑了。


    没去多想泉树落的笑是什么意思，西久总算又提起正事：“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阿泉，你是小石子吗？或者说……你知道自己是魔法宝石吗？”


    泉树落无奈地腾出没拿杯子的那只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西久，等一下西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魔法宝石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应该不会有错。”西久认真地盯着泉树落，心里还在揣测阿泉这个反应到底是真是假。


    说不定是她聪明的小石子不想回家作戏给她看呢。


    泉树落听了西久还是笃定万分的语气更是头疼。


    “西久之前说过，你出现的那天就是魔法宝石丢失的时候，到现在为止也才相隔几个月。可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几年了。既不会魔法，身上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故事。”


    西久却并不把泉树落诚恳提出的参考性意见当一回事，思路异常清晰。


    “阿泉，你们这里的神话故事都存在‘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这里和魔法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或许我们之间是存在时间差的。”


    “至于其他的……”


    说到这里西久悄悄抬头偷看了阿泉一眼，斟酌着要不要开口。


    “至于阿泉说的其他的话，真实性还有待检验！如果阿泉真的是魔法宝石的话……总之我那养了三百多年的聪明的小石子聪明着呢，我怎么知道它会不会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以不怎么委婉的方式。


    在西久的认知中，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有无数新鲜事物等待着什么人去挖掘出来。


    她会这么想，小石子当然也会这么想——和小石子朝夕相处的缘故，她和它总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