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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26、第 26 章

26、第 26 章

    裴寂不明白,他的心思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起初,他分明只想嫁人,不给义母添麻烦的。


    可如今裴寂的脑海被大逆不道,有违纲常伦理的想法占据,他想留在义母的身边。


    这是不对的,不该这样下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他应该离开了。


    尚风朗虽然不赞成,但还是道:“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同她定亲吧,柔姨是满意她的吧?”


    裴寂摇了摇头:“不是同越?。"


    “那是谁?”


    尚风朗眨了眨眼。


    所以,刚刚说的人不是越?吗?


    难不成是他长姐,尚风朗被这个念头逗笑了。


    “谁都好。”裴寂道。


    尚风朗便笑不出来了。


    他稍作停顿,还是凑近裴寂,看着他的眼睛问:“裴哥哥,你究竟是怎么了?”


    裴寂本想闭口不言,却听他继续道:“我不会告诉旁人的,若是说出来你能好些,那便同我说吧。”


    说出来真的会好些吗。


    裴寂静默了许久,久到尚风朗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开口道:“我心悦的女娘,好像先前有过心悦的人。”


    “......这是什么很大的事吗,”尚风朗皱着眉看他,显然不是很理解,“表哥哥,你都说了,是先前,同现在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是因着这件事,突然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且不说,沈元柔一直以来将他当做孩子看待,故友之子的身份无不在提醒两人,在他出生时,沈元柔便做了他的父母,兴许还抱过他。


    这注定是蒙着禁忌色彩的感情。


    若是沈元柔知晓他有这样的心思,或许会怔愣住,随后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孩子。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与沈元柔是注定不能走到一起的。


    想到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裴寂难过起来。


    “你不懂,她曾经喜欢过,现在也许会对他念念不忘。”


    裴寂整理着措辞,如此解释。


    尚风朗沉思了一阵,道:“难道像你一样,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心死之后要尽快定亲,是吗?”


    “裴哥哥,你再考虑考虑。”尚风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要这么快做决定,否则,将来想起你会后悔的。”


    他有点儿可怜裴寂了。


    尚风朗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件事还不足以裴寂这么难过。


    但裴寂不说,他便不会问。


    “......你说得对。”裴寂冷静了下来。


    尚风朗说得不错,如果他因着此事而冲动定下婚约,将来会后悔的。


    就算义母当年心悦过尚书夫郎又如何,而今他已嫁作人夫,孩子都同他一般大了。


    更何况,沈元柔从没有亲口承认喜欢他。


    她们再无可能。


    想想办法,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他会不甘心。


    沈元柔当真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裴寂觉得不是这样。


    他回想着,从遇到山贼开始,沈元柔保护他,后来骑马的时候,她的轻斥,对他的纵容,还有今日,得知他有心悦之人之后的冷淡。


    沈元柔怎么会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即便是义母对义子的关心又如何,只要沈元柔心中有他。


    想到这,裴寂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终于将自己安抚好了。


    没关系,义母会喜欢他的。


    “现在,你还想定亲吗?”尚风朗问他。


    裴寂没有丝毫犹豫:“不想了。”


    上首的皇帝眸光落在裴寂身上,话里更是毫不掩饰的赞扬:“如此聪慧,果敢的孩子,当真叫人越看越喜欢。”


    随后便是官员们的奉承。


    不少眸光朝着裴寂投去,只是众人心思各异。


    尚风朗偏头同他窃窃私语:“我以为,裴哥哥会考虑我长姐。”


    裴寂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应答。


    沈元柔不希望他和尚子溪走得太近,既然她不喜欢,他就不会去做。


    他乖一些,沈元柔就会多喜欢他一些吧。


    但在看到沈元柔时,方才哄好自己的人,又低落起来:“裴寂,这是怎么了?”


    沈元柔看着眼前少年。


    他垂着头,和初见时一样的乖巧模样,少了那份欢脱与张扬。


    今日认真捕野兔,眨着亮晶晶的眼眸要嘉奖的孩子,好似又变成沉默寡言的模样。


    裴寂道:“我没什么事,义母。”


    沈元柔不疑有他,只道:“我这里有账目需要你打理。”


    裴寂颔首:“好。”


    他乖巧的像是没有自己的脾气,只要沈元柔吩咐,他便会很快处理好。


    帐内烛火跳动着,帐中的沉香还混杂了淡淡的茶香。


    少年低头认真地写着,沈元柔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眸光。


    兴许是越家女娘惹了他不悦。


    方才越?回来的时候,明显有些懊恼,也是从那时开始,裴寂瞧着就有些不高兴了,也不知这越家女娘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惹得她这乖巧的义子动怒。


    沈元柔撑着下颌,持着小剪,将灯芯裁剪下一截。


    这声清脆的响儿,像是打破了裴寂最后的忍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成功引来了沈元柔的注视。


    她问:“累了?”


    裴寂声音低幽:“没有。”


    沈元柔端详了他一阵,简明扼要地道:“生气了。”


    “看来,你不是在生越短的气,"


    “而是在生我的气。”


    她锋锐的眸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扫过他,便能得出以上结论。


    裴寂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他没有将情绪掩藏好,不然她怎么一眼就看透了。


    但他垂着眼睛道:“裴寂不敢。”


    “是吗,我们裴寂胆子大得很,有什么是他不敢的?”沈元柔屈指敲了敲桌案,意有所指的道。


    裴寂以为自己会不在意的,是他将自己想的太大度,他在意极了。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这事跟他实在没什么关系。


    沈元柔看着他道:“越家那丫头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


    “月痕,”沈元柔将人唤进来,道,“去问越?,看看她到底跟裴公子说了什么………………”


    “不要,”裴寂抬眼看着她,对上她眸中的淡笑后,败下阵来,“您别问她………………”


    月痕顺势将一封密信递给她,沈元柔慢条斯理地拆开:“那由你来告诉我。”


    裴寂只觉得一口气憋得胸口胀痛,可他又没办法拒绝。


    只好道:“是越小侯女同我讲起了先前的事,她对当时的行为做出了批判,但我觉得,她说的不对,是我过激了,您别怪她。”


    “是吗,”沈元柔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案,听得他心尖跟着颤,“这么说,她是批判我了?"


    裴寂掐着掌心的软肉:“也不是。”


    “她说了什么让你来怪我,此刻我为何不能怪她?”


    ......."


    裴寂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太苍白无力,干脆抿了抿唇瓣,没再做声。


    一副任由义母处置的模样。


    良久,沈元柔好似叹了口气,低声问:“裴寂,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不值得你去信任的人吗?”


    裴寂总有自己的念头,沈元柔当真觉得,她与裴寂之间的思想相差实在太大了。


    小孩子的心思变化莫测,裴寂又不打算同她说,她并不能知道这孩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是的,”裴寂仓皇地抬眸,有些慌乱地对上她平和的眼眸,“我没有不信任您……………”


    “好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元柔声调平平。


    她柔软的指腹扯住丝绸带子,光滑的细带便划落,靛蓝外袍顺着她的肩头滑落了下来。


    只是因着她周身的气度,这样的动作叫人生不出半分绮念。


    即将被抛弃的恐惧充斥着裴寂。


    义母不要他了。


    他还没有将账目打理完,为什么要让他回去。


    “......是。”裴寂绷紧了指骨,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他没有底气来同沈元柔对抗。


    能怎么办呢,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公子,没有了沈元柔,他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他只有沈元柔了。


    方才明明就是他不对,沈元柔纵着他,不代表他能使这样的小性子。


    可后悔也来不及了,裴寂不知道沈元柔是不是不高兴。


    那股清淡的香气逐渐淡去。


    待裴寂揣着心思离去,沈元柔阖眸靠在椅上,许久出声:


    “去叫宣武将军来一趟。”


    子时。


    宣武将军草草披了一件外衫,打着哈欠到了。


    她原以为沈元柔有什么要紧事,踩屣而来。


    待看清沈元柔此刻正捧着茶盏,蹙着点眉尖时,李代无顿觉不好:“绝舟,究竟是什么大事,叫你半夜还不睡?”


    她焦急发问,檀椅上的女人掀起眼睛,先是审视了她一阵,随后微笑道:“断月不也没睡?”


    “……...老娘是被你的人叫起来的!”李代无怒道,她愤愤地抓了两把头发,“你瞧瞧,趿着鞋来的。”


    沈元柔示意道:“来,坐。”


    李代无压着一股火:“刚眯着。”


    “你教育孩子的方式,真的没问题吗,”她对上李代无的眼眸,问道,“裴寂这孩子不知怎么一回事,好像有心事。”


    李代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要发作:“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把我叫起来......”


    “嗯,你先前说瞧上的那块料子,我叫下人包好了,回去你便可送予你那夫郎。”沈元柔面色不变,安抚道。


    烛火长明。


    一声清脆的响儿,修长的指骨离开棋盘,黑子入局。


    “其实临睡前我本想来找你的,”李代无带出了点笑意,“是不是瞧着最润的那一块啊?"


    她不懂玉,但奈何郎君喜欢。


    李代无只记得玉料繁多,最润的那块是最好看的。


    沈元柔颔首,抿下一盏浓茶:“来一局吧。”


    李代无撸起袖子,落子后问:“说起你那义子,如今十有六七吧,年纪也不算小了,怎么还不定亲。”


    “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沈元柔抵了抵眉心,低声道,“我毕竟是义母,也不好干涉。”


    “那不成,”李代无当即道,“你瞧着他有定亲的意思吗?”


    回想起裴寂的那副模样,沈元柔额角仿佛又开始抽痛了。


    她每每问起裴寂的婚事,那孩子都说听她的。


    可真到她的人将画册拿给他的时候,裴寂便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裴寂究竟想如何。


    他真是没有半分定亲的意思吗。


    那裴寂当初入府时,还曾数次同她提起。


    “估计是那孩子磨不开面子,”李代无沉思一下,“寄人篱下,有什么也不好说出口,不过,你怎么也这么急?”


    言毕,她在沈元柔的注视下悔棋一枚。


    李代无臭棋子的毛病不改,抬眸对上沈元柔的眼眸后,理直气壮地道:“我又不乐意玩这玩意儿,是你叫我陪你的。


    沈元柔错开眼眸,一下下揉捏着眉心。


    “毕竟是男子,哪里能一直不定亲。”


    前世如若裴寂早早定下了妻家,也不至于后面出现了那样的事。


    这孩子过分纯良,需要一个好的妻主看顾他。


    裴寂轴起来谁都劝说不动,但他最是遵守礼仪,不至于叫沈元柔无从下手。


    幸而,她为裴寂看好了人选。


    如若裴寂能做太子的正君,将来便无需她担忧了。


    沈元柔吃掉了宣武将军的子,道:“你觉得太子如何?”


    李代无诧异地看她:“太子,你怎么就看中了东宫那位呢?”


    “太子会护住他的。”


    见她那副平淡的模样,李代无终于忍不住,道:“绝舟,你这又是什么话,究竟瞒了我何事?”


    “朝堂暗潮汹涌,面上看着一片平和,裴寂既是友人之子,我便该给予他安稳的生活,而非叫他跟我处在朝堂动乱之中。”


    朝堂看似是平静无波,可实则不知何时便会出现动荡。


    裴寂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李代无沉默了许久,才看着她,缓慢地道:“你也觉得,如今的局势不大好么?”


    沈元柔落下一子道:“再缜密的人,也有疏漏的时候。”


    “但你不怕皇帝忌惮吗?”


    沈元柔如今位列三公,深得皇帝信赖,若是再有了做太子正君的义子,难免让人忌惮,也难保皇帝去不多想。


    但毕竟帝王家多疑,此番不能说明什么,若是将来有心人挑拨,引发皇帝猜忌,将来又当如何,实在不能断言。


    “落子无悔。”沈元柔指尖点在那枚黑子上,看向了她。


    李代无收回了要拿棋子的手。


    “也幸而绝舟你心善,收留了那孤子。”


    她也听闻了不少关于裴寂的事,倘若没有沈元柔收留他,这孩子不知要落到怎样的田地。


    李代无问:“不过主支的公子为何被送到庄子上,府上的人不肯教养吗?”


    在她们李家,若是孩子丧了母父,姑姑姨姨都是要代替母父教导的。


    沈元柔不由得想起,前世裴寂捧着玉佩,合掌许愿的模样,但他不能久坐,否则腰腹便如蚁虫噬咬般。


    裴寂身上的暗伤太多了,除去牙婆留下,没有及时医治的伤口,还有年头更久的,那日后,她便派人去探查。


    是裴寂父亲留下的伤。


    在沈元柔的记忆里,那是一个比裴寂还要克己复礼,甚至是古板的男人。


    听闻后来,裴寂的嫡姐在上元节那日走失,自此就再没有寻回来。


    即便裴家家大业大,也没能及时寻回人来,那孩子就这么丢了。


    待收到嫡女死去的消息,裴寂父亲的病骨就垮得厉害了,有时也疯疯癫癫。


    裴家的下人说,他发起疯来便要打公子,谁也拉不住。


    因着那日上元节,是裴音和裴寂一起去的,裴音为裴寂去摊贩那儿买些东西,便再也没回来,裴家主君从那以后也怪罪了裴寂。


    认为若非他贪嘴,裴音便不会死。


    沈元柔道:“兴许另有隐情吧。”


    见她没有去探究的意思,李代无啧啧道:


    “裴家的那群人,平日里瞧着温文尔雅,却如此对待一个孤子,实在狠心。”


    她最是瞧不上这等人。


    这样的人在李代无眼里,同原谦没什么分别,都是一样的虚伪。


    沈元柔道:“那孩子吃了很多的苦。”


    倘若不是如今的时局,沈元柔真的思量过,太师府也能一直养着他。


    此事也不便再拖,明日寻个合适的时机同裴寂提起太子。


    两人谈论的间隙,帐外传来虞人交谈的声音。


    沈元柔微微蹙眉,随后听到有人唤:“太师大人。”


    “裴公子像是叫住了,哭得厉害,下人们不敢叫醒。”


    沈元柔的眉头还没有松开,月痕见她起身,上前为她披好外裳。


    这一世的裴寂与前世不大一样,甚至相差得极大。


    他不是一个叫人省心的孩子,也不是古板无趣,只是她前世忽略了裴寂许多。


    在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出来后,沈元柔看到榻上紧紧蜷着身子,呜咽不停的少年时,心头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瞬。


    裴寂像是受伤的小猫,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此时额头布着细汗的少年,仿佛与她记忆中,雪夜里衣衫褴褛的乞儿重合。


    “好疼啊,”他低声喃喃,“......母亲,义母,好疼。”


    裴寂声音低幽的胡乱唤着。


    他眼尾那片薄薄的肌肤泛着红,贝齿抵着湿润的红唇,还是溢出了难耐的闷哼声。


    虞人大都是什么都没有接触过的年轻女子,自然不知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元柔缓缓坐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好孩子,没事的,睡着就不疼了。”


    裴寂嗅到她的味道后,紧紧抓住一点她的袖口。


    "......


    泪珠掉的更厉害了,将软涸湿了一片。


    在疼痛下,裴寂将身子缩得紧紧的。


    他总是这幅没有安全感的模样,像他初入太师府高热那次,也是如此。


    叫人格外得怜惜。


    沈元柔指腹穿过他有些汗湿的发,为裴寂将贴在面颊上的长发拨开。


    “不知道吃药的吗?”


    月华霜色的光泽润在少年的身上,沈元柔看着他这幅模样,无奈地轻叹道。


    裴寂根本不能照顾好自己。


    前世在太师府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花影,叫太医配一些......”沈元柔复杂地看着少年抓着她指节的手,“小日子的药,息痛的。"


    姜朝的男子每每到了十七八岁,便每个月都会出现潮热、难耐。


    一般这些事,都是会有男子的父亲来教导,而姜朝的未婚男子也会在小日子到来之前,提前服下息痛的药,那段时间安安静静待在房内,闭门不出。


    贞洁锁将会在男子小日子那天,给予他们极大的痛苦,而嫁人的男子自然有妻主帮着纾解。


    裴寂如此无措,应当是头一次。


    但她毕竟是女子,也不清楚那药究竟叫什么。


    裴寂长睫颤得很厉害,下意识地去蹭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了。


    裴寂呜咽着道:“......绒绒难受。”


    那些眼泪顺着方才冰冷的泪痕,如水流般往下淌。


    “绒绒疼,好疼。”


    帕子根本擦不干他的眼泪。


    裴寂的眼泪实在太多了。


    沈元柔分神想起那日,她唤少主绒绒时,裴寂也怔住,随后乖顺地立于她跟前,等待着她的吩咐。


    也裴君英不知如何想的,为裴寂取了这样的乳名。


    裴绒绒攥着她的指节,眼泪流的越来越多,浸湿了沈元柔的指腹。


    又湿又凉。


    “好了,不哭了,绒绒。”沈元柔一下下拍着,凭借着记忆中,碎片般哄小孩的模样,试图将裴寂哄睡。


    这下真的像是在哄绒绒了。


    裴寂挣扎着,睁开了一些眼眸。


    痛得剧烈,帐内只有稀薄的月华,他看不真切眼前人的模样,可凭借着味道,裴寂确定这是沈元柔。


    “您抱抱我……………”他带着些鼻音,隐隐有些撒娇的意味,用面颊蹭着她温暖的手,“义母,抱抱我。”


    一个声音在裴寂脑中回响。


    只要沈元柔抱抱他,他就不疼了,上次就是这样的。


    “绒绒,不要闹,乖乖睡觉。”


    裴寂紧紧颤着她,沈元柔不能用力。


    他意识不清,如此挣开,裴寂会痛。


    沈元柔拿他有些没办法,本想轻斥,可看到他濡湿的长睫,那些话又没能被说出口,最终化为一些不熟悉的,哄孩子的调。


    沈元柔轻柔地拍着他:“睡吧,乖。”


    “抱抱我吧,抱抱、我就不疼了。”


    那双清润又过分执拗的眼眸对上她。


    沈元柔凝着他,过了须臾,她缓缓俯身笼罩住缩成一团的裴寂,手臂虚虚地环住他,那股他渴望已久的香气随之而来。


    微凉的发丝滑落,顺势掉入他微敞着的亵衣领口,带来苏苏的麻痒。


    “好孩子,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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