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喝下息痛药后,扯着她的袖口,很是可怜的不让她走。
他不着亵裤,亵衣的衣摆垂坠在身前,几乎遮不住什么:“绝舟,沈元柔,你要了我吧。”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即便她们再想回到从前,也是不能的。
“你看光了我的身子,我的贞洁也被你毁了。”
这话说出来有些蛮横不讲理,分明是裴寂有意为之,但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我嫁不了旁人的,义母,你也爱我不是吗?”
裴寂硬撑着身子跪坐在榻间,滚烫的身子几乎要贴上来,但沈元柔没有给他机会。
她知晓自己不能再多留,免得真的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来。
在金言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眼前还是不可控制的浮现出裴寂的身影,她今夜所看到的一切。
他分明青涩的不像话,却还要故作勾人的姿态。
银质的贞洁锁,还有晃眼的红。
被束缚着,裴寂当难受极了。
沈元柔很快终止了自己的思绪,却没有怪罪他冒犯自己:“何出此言。”
氤氲的茶汽薄雾一般,找在她的面前,模糊了她的眉眼。
金言章屈指抵唇,轻笑道:“主儿,言章风月场,如何能闻不出味道呢?"
他在沈元柔进门后,便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起初他只当是沈元柔同人云雨过了,不过瞧着她这幅模样,只怕并非他想的那般。
金言章看着她,思量一阵道:“他是喝了合欢散来寻主儿?”
他记得很清楚,太师府的仆从乔装打扮,来他们榄风楼买了合欢散。
见沈元柔掀起眼睫,金言章便发觉自己又猜错了,但能染上这股味道,定然是男子动了情,如果不是合欢散,还能是什么。
“他哪来的合欢散?”在金言章要开口前,沈元柔撂下了茶盏。
“这言章也无从得知,您没说不叫我猜啊,”金言章笑眯眯地,不打算将合欢散的事同她说,“他小日子来了?”
他乐得看一些风月之事,若是裴寂真将这药给自己灌下,他便敬裴寂是个英雌。
额角阵阵抽痛,沈元柔蹙着眉尖按揉着。
被金言章猜到了,她便也没再继续想什么合欢散的事,听金言章叹气:“哎呀,男子的小日子难熬,主儿偏偏是个心肠冷硬的,裴公子这下可要遭罪了。”
接连几日没有休息好,再加上这些时日吴真棠离世,裴寂又做出这样的事来,沈元柔只觉耳畔嗡鸣得厉害,强烈的不适令她眉尖蹙起。
一阵清淡的脂粉气被风送来,下一刻,温热柔软的指腹便落在她的额角。
金言章绕到她的身旁,一下下为她按揉着额角,低低道:“主儿也没吃进嘴里,这事憋着到底不好,不如让言章帮帮您。”
他温和地望着女人的眉眼,道:“您很久没有找过言章了。”
何止是很久。
她们上次云雨,都是一年前了。
沈元柔后来可没找过他,金言章那段时间不停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可他身段极好,样貌出众,沈元柔交付他的事情他都完成了,在情.事上也相当的耐心,向来都是先将沈元柔服侍舒服,才敢求她怜惜的。
他也爱慕着沈元柔,拿她当妻主来侍奉,可这个身份,注定金言章不能有什么体面,露水情缘也是好的,至少比起她其他的情缘,他更能名正言顺的待在沈元柔身边。
金言章不觉得一边做她的下属,晚间又侍奉她,是什么很不好的事。
但沈元柔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不必。”
“天色晚了,你好生歇息。”
她实在没有心思做这档子事。
金言章终是没再说什么。
时隔这么些年,沈元柔再说出关切他的话,还是会让金言章怔忪,即便这样的关怀,是为了拒绝他。
“好,那言章送送大人。”
裴寂枯坐至天亮。
他怔怔的看着窗外,看着天光是如何大亮的,太阳是如何高悬的。
直到曲水推开门,想唤他起来用膳,才见他没有太多情绪地跪坐在那。
曲水问:“……..……公子一夜未眠?"
因着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而今腿已经变得麻木,裴寂甚至不能将腿放平。
骨骼带来的疼痛那样剧烈,他被曲水搀扶着,痛得直抽气,很久才勉强起身,任由曲水为他穿衣。
在沈元柔走后,他便一直维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因着不曾穿亵裤,他的腿此刻还是冰冷的,但裴寂不在乎:“义母呢?”
曲水的动作微顿,随后嗫嚅道:“家主她......”
“曲水只是下人,也不清楚家主此刻在哪。”
裴寂轻声道:“也就是说,她不在府上,是这样吗。”
沈元柔不在府上,又去了哪里。
曲水实在不知道应当怎样同他说了,昨夜公子和主子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单是在外听着就吓坏了。
这实在是太大胆了,可主子昨夜竟然也无动于衷,他不由都为公子着急,只盼着主子可千万别因为此事生了公子的气,他还是清楚裴寂的性子的,一旦出现被拒绝的事,他担心公子剑走偏锋或者又想不开。
曲水为他系上丝缘,为他将窄腰的弧度勾勒出:“……..…是。”
“你应当知晓,”裴寂眼眸里如一潭死水,已经没有了过多的光泽,“因为我想知晓,你是我的仆从,你更应当知晓。”
曲水当然知道家主去了哪。
昨夜他从公子房里出来,直接命人去签了踏雪,那样大的动静,府上谁人不知?
可这事偏偏不能让裴寂知晓。
裴寂问:“为什么不去?”
曲水的消息向来灵通,裴寂料定了他其实知道什么事,只是不肯同他说罢了。
可这就让他更为气恼。
曲水只想瞒不过他,无非是拖延功夫罢了,只要公子有心去打听,出了院门,就能知晓昨夜发生了何事。
于是他小心地看着裴寂的脸色:“家主昨夜,去了揽风楼。”
揽风楼。
裴寂有一瞬间的怔忪,揽风楼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昨夜他不顾自己的贞洁,献祭一般的想要将自己送给沈云柔,让她去品尝,他将自己折磨成了那副模样,沈元柔却仍旧能够无动于衷,难道他是什么很下贱的人吗。
裴寂苍白的指骨缓缓收紧,唯有指尖将掌心挤压出痛意来,他才能有种自己此刻活着的感觉。
所以,昨夜即便是他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剥开,站到沈元柔的身前,她也不会有所动容。
他对沈元柔没有半点吸引力,即便他自甘堕落成昨夜那副模样,沈元柔也不会跟他有什么。
裴寂不由得陷入怀疑,沈元柔真的喜欢他吗?
如果沈元柔真是喜欢他,那在面临心仪之人做出那样的举动,她还能按兵不动,裴寂便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她甚至还能去揽风楼寻人消遣,所以沈元柔的身子是没有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沈元柔与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女男之情。
沈元柔看着他被受折磨,备受苦痛,冷漠的为他灌下一碗药后,转身便去了揽风楼,难道他还不如揽风楼的那群小倌儿吗,还是说,沈元柔就喜欢那副勾栏做派。
她宁可去花些银子寻小倌儿,都不肯正眼看看白白送上来的他。
裴寂平淡地问曲水:“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对吗?”
曲水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可家主的决策,又如何能有错呢?
“在她眼里,我甚至还不如揽风楼的小倌。”
裴寂扯了扯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来。
他居然还做着嫁给沈元柔的白日梦,在李遂独抨击她,说她无情的时候,裴寂的第一反应是护着她,而不是去细想,沈元柔是否真的是一个无情的人。
都是因为沈元柔太好了,裴寂也不觉得她是什么无情的人,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打动她的,沈元柔会明白他的心意的。
可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道:“我想去白云观待一会。"
如果沈元柔不喜欢他,于他无心,那裴寂还是否要留在太师府。
难道真的要让他留在这,看着沈元柔娶夫生女吗?
可他嫁给旁人是不会幸福的。
裴寂在最年轻的时候碰见了过于惊艳的人,他的阈值早已被沈元柔拉到一个极高的程度,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动他的。自裴寂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自那时起,沈云柔让他去见什么女娘,拿什么画像给他看,裴寂都觉得她们不够好。
实际也的确如此,她们都不如沈元柔好。
她们没有沈元柔的温柔与雍容,也没有年长的沈元柔那般的成熟稳重,那些都是岁月磨砺,才渐渐积累出的气质,年轻人的身上又如何会有。
“她明明无心于我,却又待我那样好,”裴寂轻笑一声,心脏是从未有过的酸楚,“李道长说的对,她就是无心无情之人。”
“我要嫁人了。”
曲水以为他得知此事之后会难过,会痛哭,可裴寂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昨夜在沈元柔怀里,还有被她强制性喂药的时候,所有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嫁给谁也好,义母不就盼着我嫁人吗?”
“等我嫁人了,就不会打扰她了,她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其实原本就是我不对的,”裴寂面上若无其事,可若不是掌心的阵阵刺痛传来,他也会认为自己不在乎,“我打扰义母太久时间了,是我生了妄念。”
是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曲水满脸担忧,劝慰道:“公子可不要一时冲动。”
“万一,万一家主......”
他其实想说,万一家主是喜欢公子的,万一主子也有这样的心思呢?
可看着裴寂现在的神情,这样的话他又实在不好说出口了。
如果家主真的喜欢公子,昨夜就该给他回应了吧。
将一个正处于小日子的男子留在府上,而自己去揽风楼寻欢作乐,曲水不能想象,做出这样举动的女人,对他还有什么心思。
这已经是一种拒绝了。
“尚子溪也好,李定安也好,太子也好......”裴寂垂着薄薄的眼皮,外头太冷了,此刻冰凉的眼皮已经发了红,“都好,谁都好。
沈元柔一早便回了书房。
几乎同往常一般无二,今年的年,她仍旧是在书房过的。
李代无曾经说过她:“公务繁忙成这样,你干脆不要回你那个什么院了,我瞧着这书房就挺好,你以后干脆住书房吧。”
其实李代无说的不无道理。
那些年朝堂还不稳定,皇帝还没有坐稳那个位子,沈元柔是忙的都没有时间回自己的院子的。
而今皇帝坐稳了皇位,但朝中部分党员的势力已经威胁到了朝政,她就不能再坐视不理。
薛忌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够取代原谦了,只是裴寂如今没有婚嫁,也不曾定下婚约,沈元柔有自己的担忧与考量,并非是太师府护不住他,而今两人的关系成了这副模样,也叫她不知怎样才好了。
裴寂是她的义子,一旦朝堂势力发生变动,不少人的眸光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李代无也有些担忧此事:“朝中上下谁不知晓你如何心疼这个义子,只怕你一旦露出点儿这样的想法,那些文武百官、朝中大臣,就想着用裴寂来拿捏你。”
她提议:“不如让裴寂同定安早些定下婚事吧,届时寻个由头,将人送到我将军府来,你也不必有所顾忌,便可放开手脚。”
沈元柔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有当即开口应下的意思。
李代无见她无动于衷,问:“怎么了?”
那段时间她可是时常提及此事,李代无只当她是看好了自家二女儿,有心让两人在一起的。
可沈元柔没有当即答应,李代无便不满意了,她当场翻脸:“不是,绝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又觉得我家定安配不上你的义子了?”
但沈元柔就是这时候又想起了温景宁的话。
那时她让温景宁留意京城适婚女娘的时候,她便曾提出,说她的条件异常苛刻。
“老师,这样的条件,京城除了您,怕是无人能如此啊。”
沈元柔不是青涩的,不成熟的孩子。
她清楚自己对裴寂的心意,而今的顾虑是担心他将来会后悔,担心裴寂承受不住异样的眼光,还有那些言语,她们之间的关系的不被认可的。
义母子的身份,年龄的差距,但这些裴寂通通都不关心。
他只凭借着一腔孤勇,想要嫁给她。
沈元柔自从被众人托举着,抬到而今的位置,便再也没有遵从本心做过选择。
她不是没有自己的本心,她也想遵从本心做一次选择,只有一次,将这样的机会给裴寂,一旦沈元柔做出这样的决定,裴寂再生出逃脱的心思,便不可能了。
沈元柔撂下卷宗,交给一旁的花影誊抄:“李代无,你知晓我的心意。”
此言一出,李代无面上的薄怒稍顿,当即转换为不可置信。
久经沙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与事的李将军站起身来,她瞪大了眼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拔高了声调道:“沈元柔,你疯了!”
沈元柔不由得失笑:“我只是遵从本心,就疯了吗?”
若仅仅是如此的话,李代无怕是不能想象她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沈元柔被架在这个位置上十多年,她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也是需要释放的。
可她好友的第一反应,竟也觉得,她不该如此。
“李代无,我也该娶夫了。”
“我会迎娶他,以主君的礼节。”
李代无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也清楚自己无法左右她的想法,眸色复杂地看了沈元柔许久,最终出声道:“以义子的身份?"
沈元柔对此不置可否。
她想要尽可能的保护裴寂,保护他不受流言蜚语的困扰,沈元柔想要他永远保持天真、坚韧,保留裴寂身上的诸多美好品行。
裴寂不该遭受世人的研判。
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沈元柔认清自己的内心,并做出选择了。
她也想与裴寂紧密相拥,毫无顾忌的,名正言顺的抱紧他,安抚他,为裴寂擦掉眼泪,低声哄着他将眼泪收回去。
也想过在他小日子的时候,能够帮他纾解,而不是明知他厌恶汤药,还要钳住他的下颌,将苦涩的药汁悉数灌下。
沈元柔只道:“他在我身上耽误太久了。”
“这可不像你能说出的话,绝舟。”
李代无看了她许久,终是将那股无名的火气压了下去。
今日沈元柔但凡当着她的面,将裴寂许给京城的任意一位女娘,她都会当场发作。
但沈元柔居然说,要娶这位义子。
种种情绪最终消弭,演化为复杂,让李代无不能再对友人惊人的想法做出什么评判。
她实在没有想过,沈元柔会娶他。
白云观外。
裴寂站在远处,并没有进去的打算,是曲水问:“公子,不去求签了吗?”
裴寂微微摇头。
他没有求签的打算。
原本今日来此,只是散心,他觉得人站在高处吹着寒风,会更清醒一些,因为沈元柔也是这么做的。
“我想去那边看看。”
曲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白云观地势颇高,周边有密林,只是鲜少有人真的踏足此地??众人大都是前来求签,拜拜道尊,谁又会真正的进这一处有些杂乱的密林呢。
“有些危险,公子。”曲水劝道。
“......罢了,”裴寂立于边上,俯瞰远处的小巷。
密林里偶有不怕冷的鸟雀扑闪着翅膀,传来扑啦啦的声音,枝头上堆积的厚雪,也会随着鸟雀的动静,簌簌的掉下一层子来。
曲水下意识觉得不好。
他有些担忧道:“公子,我们回去吧。”
没等他话音落下,密林深处突然丢出一个什么东西来,还不待曲水反应,一股浓烟飘荡,将裴寂瞬间包裹。
“公子!”
曲水慌忙跑过去,被白烟呛的连声急咳。
待白烟散去,裴寂的身影已然不见。
彼时,一个身高腿长的女人扛着裴寂,皱着眉头道:“掳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郎,老大居然要浪费一个烟球。”
她口中的老大显然没有出面,女人很是不满的对身旁的人道。
烟球这么紧缺的资源,关键时刻都是她们拿来保命用的,用在这样一个男子身上,实在让女人感觉浪费,可惜。
“烟球可不是蒙汗药,他怎么就昏过去了?”
身边一个瞧上去更为结实的女人道。
扛着裴寂的高个子女人不以为意:“男子嘛,尤其是这些京城的公子哥们,一个个身娇体弱,金贵得很,想必是方才吓晕过去了。”
裴寂一直是清醒的。
他方才甚至生了求死的心。
可真当死亡降临,裴寂却又退缩了,他觉得不论如何他都不该死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挣扎。
因为裴寂清楚,一旦他产生挣扎的举动,这一伙人很可能会将他打晕过去,若是如此,他就不能知晓路线,不知应当如何逃走了。
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因着前半身倒悬的动作,他头脑昏沉、恶心得厉害。
“老大不是不对男人下手吗,怎么突然掺和了这样的事?”
裴寂忍耐住胃袋一阵阵上涌的难耐,竖起耳朵听。
方才他就觉得这伙人有些不对。
在这群女人对他下手之时,他第一反应便猜测,这群人也是一伙山贼。
可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那伙山贼早已被沈元柔的势力围剿,就算还有山贼,也不该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再次对他下手。
裴寂直觉不对。
他压住心头的紧张与恐慌,冷静的分析着,也瞧出些不同来。
算上这次,裴寂一共经历过三次山贼的袭击。
一次一是他同沈元柔一同去护国寺,那群山贼被沈元柔斩首,第二次是他与原玉身陷囹圄,挣扎不脱。
裴寂清楚兵与山贼的差距。
花影与月痕是沈元柔身边训练有素的亲卫,当初亦同沈元柔一起上过战场,她们与李代无之间,有很明显的共性。
不论是气质、言语,还是思想上,所以裴寂能分辨出这伙人同山贼的不同。
“总要接活,老大还要养手底下的姐妹们。”
“害,反正都是京城这群官员之间的腌攒事,对方又追加了如此丰厚的买命钱......”
他想到,很久以前他为沈元柔送糕,便曾无意听闻一伙军匪的事,她们很是得民心,朝堂拿她们都没有办法。
“怎么样,杀?”
女人嘿嘿一笑:“给老大做压寨夫郎,大家喝喜酒。”
67、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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