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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72、第 72 章

72、第 72 章

    庆安二年,太师义子归,招安清君寨。


    皇帝的心头大患竟被太师义子的三言两语化解,京中百姓议论纷纷,只说这是个有本事的郎君。


    “也不怪太师偏宠,这样有本事,有谋略,又得陛下青眼的郎君,若是我家儿郎,是要供起来的。”


    “不过,他真的有这么大本事么………………”


    “太师的义子,自然是厉害的。


    沈元柔是太子太师,又是辅佐皇帝的肱股之臣,若是没有她斩杀奸佞,现在朝堂颁布的诸多惠民政策,都不一定能推行下来。


    姜朝百姓对于她的信任,同样延续到裴寂身上。


    在她们看来,沈元柔养出的孩子,自然是极好的公子。


    “......费云真的是因为我的话,才被朝堂招安的??”


    裴寂还是有点不信,他抓着沈元柔的袖口问她。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裴寂殷切的眸光下,沈元柔道:“她不也是这么说的?,如何不信,是你不相信自己的话有这样的说服力??”


    “不对,这不对,”裴寂蹙着眉尖,思考着,“你们看上去,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


    “你与费云本就相识,想要达成交易,也会很容易,”他喃喃道,“是我不能知道的交易??"


    沈元柔支颌,看着他回想,捋着一团乱麻,只差一点就要捉住那个线头时,打断他道:“小猫捕快,待会面圣,可不?再走神了。”


    裴寂的思?中断,他面上有一瞬的空白,而后顺着她的话想起,春猎时,皇帝曾召见他,那时候他就在一旁走神。


    裴寂几乎心思都放在了沈元柔的身上,后面根本不曾听皇帝说些什么。


    “......那次,要怪你,”裴寂带着点谴责,“绝舟,你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只是坐在那,就?我的心慌慌乱乱的,怎么能这样?”


    “哦?”对于他的蛮不讲理,沈元柔微笑着,带了一点诧异,“这种事,也要怪我吗?”


    “对,怪你,”裴寂严肃而认真地点头,这副模样,倒更符合小猫捕快了,“如果不是你坐在对面,我会很认真听陛下说了些什么,可你坐在那儿,我就总想去看你,心思都不在陛下身上。”


    这话有点不对,倒像是他向沈元柔表述,自己究竟有多喜?她似的。


    因着上次那件事,裴寂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


    若是惹她不高?了,沈元柔再?下他去榄风楼,他就真的要?过了。


    沈元柔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那在我身上?”


    有点套话的嫌疑,裴寂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是,你不要岔开话题,到底是什么交易。”


    还是被他绕回来了。


    沈元柔没有再打算隐瞒,她平静地凝视着裴寂,道:“在你被原月的人安排着,掳去清君寨后,我便差花影去见了她。”


    裴寂问:“她没有见花影姐姐吗?”


    “见了,”沈元柔道,“我?她照看好你,不?你受委屈。原?一党愈发猖獗,将手伸到了你的身上,如果再不斩除,只怕会做出更加严重的事,只怕你我,皇帝,乃至整个姜朝无法承担的后果。”


    裴寂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沈元柔很久,才道:“也就是说,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这是我不能得知的事吗?”


    沈元柔摸了摸他的面颊,语重心长地道:“只有知道的人越少,才能真的万无一失,绒绒,我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


    “......我不懂,我也不能知?吗?”裴寂咬着一点唇肉,把那点委屈压下去,“可我的思念是实打实的,我的害怕、担忧也都是真的。”


    沈元柔耐心地同他解释:“事出有因,绒绒。你当知晓,清君寨也不是上下一心,总有异心,如果你得知此事,表现的轻快一些,又是否会被怀疑?”


    身在这个位置上,沈元柔从来都是做决定的那个,她从来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但她愿意为裴寂讲明其中的缘由与利害。


    裴寂袖中的指尖蜷了蜷:“我知道,但我就是不高?了。”


    “我知道你做的都对,也知道,如此此事被我知晓了,可能我哪里不够小心,会被人看出端倪,但我就是很不高?。”


    沈元柔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当裴寂以为自己的行为被讨厌时,沈元柔捧起了他的?,温和地道:“不只是因为我对你的隐瞒,也因为委屈,对吗?”


    “此事是费云没有办好,?贼人钻了空子,你受惊了,绒绒,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境况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掌心那样温柔,语气和眸光那么温和,裴寂哪里还能再生什么气,在这,她方才剖析了他的内心,也都到了点上,裴寂幽幽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都被你看透了。”


    他很喜欢沈元柔的承诺。


    沈元柔是一个重诺的人,她的诺言很有分量,也能为他带来安全感。


    所以在裴寂委屈?过,酸涩不已的时候,沈元柔的承诺就能安抚好他。


    于是裴寂问她:“我其实很好哄的,对吗?”


    他有些苦恼:“我这么好哄,将来嫁人了,只怕妻主做些什么,三言两语的哄哄我,抱抱我,我就既往不咎了。”


    这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但沈元柔微笑着,附和他的话:“原来这么好哄的吗?”


    “......对,”裴寂道,“我会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主君。”


    “有多宽广,”沈元柔若有所思地屈指抵唇,眼眸含笑,“不会将来的妻主寻新?,你也要帮着纳进门吧?"


    裴寂眉头登时蹙起些。


    很久以前,他便想过,沈元柔这样的身份,想要拜托她,做某些事的官员实在太多,数不胜数,官场之间的交易,无非就是一场宴,一盏酒,美男一位。


    她洁身自好,可将来若真的有能?他?得新鲜的人,


    女人哪里有不纳待的?


    裴寂似乎忘了,他曾经嘀咕过什么甘愿为沈元柔做小的言论,此刻只是沈元柔提出一些假设,他就已经开始难受了,好像借着这句话看到了自己独守空房,听曲水来报,家主宿在了待君院里,不来看他了。


    心如刀绞。


    沈元柔会这样对他吗,裴寂不知道,这些事实在太远了,如果沈元柔真的有喜?的人,只怕,他是要张罗着将人纳进来的。


    但他刚说过,自己是一个心胸宽广的郎君,不好当即拆自己的台。


    裴寂压下这点情?,道:“会吧。”


    “是吗......”沈元柔没料到他的回答,掀起眼睛看他,微诧道,“那确实很大方了。”


    裴寂绷着脸:“您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吗?”


    “可我没有这样说,裴寂,”沈元柔批评他,道,“你最近愈发大胆了,怎么揣测长辈的心意?”


    饶是他平日里温顺,也不由得小声抗议:“您也欺骗了我,欺骗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抵消了。”


    这样的是哪里能混为一谈。


    裴寂是会抵消的,他同绒绒愈发相似了,甚至比绒绒还会逃避惩戒。


    皇帝召见,这样的大事,裴寂被曲水打扮的很庄重。


    看到裴寂的确没事,温崇明道:“好好,全和着回来就很好,你不在的这几日,你义母也是整宿整宿不合眼,朕与思凉也担忧你。”


    此事的温崇明不像是一国之主,倒像是同他很?近的尊长。


    皇帝如此,裴寂便有些拘谨,他朝着温崇明行礼,道:“让陛下挂心,是草民的不是......”


    “快别这么说,好孩子,你也受苦了,”温崇明的疼惜是实打实的,在裴寂将温思凉从飞奔的西域烈马上救下来,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时,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清君寨都是可用之才,也多亏了你们义母子。”


    原本夸奖的话,落到裴寂耳中,其实他不大高兴的。


    他不喜?旁人拿着他与沈元柔义母子的关系说事。


    但裴寂清楚,其实他没有能力说服费云,寥寥数语,怎么就能让费云有所动摇,而沈元柔不同,她与费云是故友,如今又是当朝太师兼中书令,她的话语,远比他有决策力与影响力。


    温崇明不会不知道,但沈元柔将这样的功劳归在他的身上,温崇明也是默许了。


    一种被爱人与长辈偏宠的感?,让裴寂感到充盈。


    温崇明叫身边的大伴下去,赏了裴寂一串玉珠子,在裴寂犹豫时,道:“长者?,不可辞。”


    裴寂双手接过,恭敬道:“谢陛下。”


    安抚完裴寂,温崇明看向沈元柔,问:“绝舟,朕先前问你的那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裴寂接过手串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随后乖顺地站好,竖起耳朵偷听。


    不,这不是偷听,裴寂想,君子是不能做出偷听之事的,他如今就站在这大殿上,这是光明正大的听。


    沈元柔神色寻常,闻言也没有过多的神情:“陛下所言,自然是极好的。”


    皇帝便看了裴寂一眼,而后对着她笑道:“既如此,朕便为你们?婚,绝舟,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成婚了。”


    “此事还不急,”沈元柔道,“陛下,原氏那边还未?置妥当,依臣之所见,还是?置完原?更稳妥些。”


    两人瞧上去是要相谈正事的模样,裴寂被大伴身边的侍人带了出去。


    裴寂不在,皇帝略带感慨地道:“绝舟,你可知晓,我从不曾想过,还能瞧见你成婚......”


    “陛下此言何意,”沈元柔掀起眼睛,?了她一眼,“我是女人,迟早是要娶夫生女的。”


    当初是为了扶持皇帝上位,处境危险,不能娶夫,后朝堂不稳定,又为?心辅佐,故而不曾娶夫生女。


    这些事皇帝当然知晓。


    所以她这些年格外热衷牵线,尤其是给沈元柔介绍儿郎。


    皇帝只笑:“是,裴寂好啊,裴寂这孩子好,只是,朕没有想到绝舟会......”


    毕竟沈元柔是怎样的人,皇帝再清楚不过了。


    坐在太师的位置上,是要制定并恪守规则的,沈元柔注定要是一个克己复礼的人,而她所做的,迎娶裴寂的决定,无异于是不合适的。


    这触犯了姜朝的礼法。


    “你知晓这孩子对你的心意,对吧?”


    皇帝问她。


    香炉上还萦绕着轻烟,虚无缥缈,很容易让她想起裴寂为她燃香时的神情。


    裴寂总是很认真,很真挚,这是她沉浮与官场十多年里,少见的品格,不会有谁比裴寂还要真挚、纯澈了。


    不论在什么事上,裴寂总是用?全力。


    如她吩咐裴寂誊抄卷宗、将管家权交给他,教他骑马、暗器的时候,裴寂都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他永远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是否用尽全力,是一项很有参考价值的内容。


    因为这代表着裴寂对于一件事的期待值,代表着他对某样东西的渴望程度,只有他足够真挚,足够努力,才有可能打动见识比他多的年长者、上位者。


    也是沈元柔对于感情的评判标准。


    裴寂真的有很努力的要得到她的注意,得到她的喜欢,想要获得与她并肩的资格。


    所以在裴寂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沈元柔的第一反应是两人的关系不会被世人认可,是他会受到伤害,是裴寂将来可能会后悔,而不是裴寂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裴寂是她培养出来的孩子,沈元柔很清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正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太过青涩与年轻,沈元柔彩不能去接受他的示好,不希望他为一时的冲动,后半生都为之付出代价。


    沈元柔道:“知道。”


    她知晓裴寂的心意。


    但她不能再继续为裴寂考虑下去了,她也要娶夫生女的。


    她留给裴寂思考、反悔的时间很充足了。


    十余年来,沈元柔第一次要凭借着自己的本心行事。


    圣旨?婚,裴寂不会有后悔的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裴寂就不大高兴,突然变得冷酷起来。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如此,沈元柔猜不出他为何突然又变得那么冷酷,看上去是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她只当裴寂是不满赐婚一事,道:“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裴寂道。


    他只有紧紧攥着指节,将指骨攥到泛白,才能压制住自己的心绪。


    他没有想到,沈元柔这么快就要娶别人了,原来他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可在山寨的时候,他居然还抱着那点儿可怜的幻想,?得出去以后,他能和沈元柔一起突破那层不容触犯的界限。


    裴寂垂着眼睫,默不作声。


    他觉得沈元柔也很坏。


    沈元柔明明无心于情爱,或是说,她无心与他,却还要招惹他,这真是坏透了。


    裴寂整个人都冰冷起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面容疏冷,只差将“我生气了”写在脸上。


    沈元柔不知他怎么突然又犯了猫脾气,可看着裴寂这副模样,她也猜想到,就算她问下去,裴寂也不会回答。


    他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仗着她的偏宠,开始如此。


    裴寂的不高兴一直持续到沈元柔离开,去处理政务,他冷着脸站在偏门,突然被一个女娘拦住:“表哥哥,我是来提?的。”


    “……...…什么?”裴寂垂着眼眸,打量着眼前约莫是十二三的小女娘。


    边冗眨了眨眼,英气的小脸很是严肃:“我说,裴哥哥,我是来提?的。’


    裴寂心头还乱着,不愿配小孩玩,只好耐心地道:“去那边玩好不好,我这里还有事......”


    “我是来提亲的呀,”边有些急了,可她年纪太小,身量也将将道裴寂的胸口处,“这也是要紧事,裴哥哥怎将我当做小孩子打发?”


    裴寂微微蹙起一点眉尖:“难道你不是小孩子吗?”


    女子都是十七八?才要结亲,十一二?的年纪,也实在是小。


    也?少有男子在这个年龄段同人结为姻亲,除去指腹为婚的情况,也都是十三五岁才考虑。


    “我的年纪,怎么还能算是孩子呢?”


    “怎么不算,”裴寂看着眼前的女娘,有些头疼,“你还......年轻,婚姻大事急不来,再等等好吗?”


    女娘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闻言委屈地抹了把眼睛:“表哥哥能等我长大吗?”


    裴寂:“......”


    “等我长大了,就亲自来提亲。”


    他不能给她这样的承诺,他已经心有所属了。


    在将人应付走后,裴寂的脚步忽而顿住。


    他意识到,方才的女娘同他年龄差距并不大,也就仅有五六岁,可他下意识就对她说出了“你还小”的言论。


    那他与沈元柔呢,她们之间差了足足十六岁,沈元柔还是他母亲的故友。


    在这一瞬,裴寂忽而就理解了,为何元柔不肯接受他的心意,为何今日沈元柔在大殿上,答应了圣上赐婚。


    他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孩子吗?


    那夜他说睡不着,沈元柔也是像哄孩子一样,为他拍背温声哄睡的。


    真是是孩子吗,可是那夜她们的举动,何尝不是超脱了义母子的界限,裴寂实在不明白,他还要怎样做,才能被沈元柔接纳。


    “公子,真的,您不能再喝酒了。”


    曲水如今听他提起酒,都要下意识的害怕。


    这酒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公子饮酒后,对家主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曲水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这是在是太可怕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公子此番喝了酒,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裴寂保证道:“我只喝一点点,不会醉的。”


    他此刻整个人都低落非常,曲水犹豫再三,都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公子不如喝一盏牛乳羹吧,是新送来的,曲水想着,公子可能会喜欢。”


    毕竟当初在春猎场上,家主总是会让公子喝牛乳羹,公子看上去也是喜欢喝的。


    只是他没想到,牛乳羹一词,同样让裴寂想起了春猎场。


    这代表了沈元柔将他当做孩子看待,只有小孩子,才会被尊长吩咐去喝牛乳羹。


    “我已经是大人了,”裴寂不虞,“我要饮酒。”


    这让曲水很难办。


    虽说那件事后,家主不曾提起,也不曾训诫他们这群身边伺候的人。


    但归根结底,他们都不该再犯这样的错。


    若是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曲水不敢想,他要面对什么样的结果。


    曲水不答应,裴寂也没有再逼迫他。


    他吩咐曲水不许进来,随后打开了软塌下的一层,虽说内室没有人,但偷偷喝酒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好,于是他张望了一下,才放心将小酒壶取出来。


    这是他上街时买下的,旁人都不知道。


    巴掌大小的精巧酒坛被打开,酒酿的香甜气息便充斥了整间屋子,因着裴寂畏寒,内室便过分煦暖,此刻在温和与酒气的蒸腾下,裴寂的面颊也泛了一点绯色。


    裴寂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元柔嫌弃他年纪小,也没有关系,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有沈元柔狠狠地拒绝他,他才会放弃这个念头。


    上次是因为沈元柔的旧友离世,她本来就不大开心的,所以裴寂对她剖白被她拒绝,但裴寂三思了自己的问题,他觉得是时机不对。


    人们都说喝酒会壮胆,他今日就要喝一点点,然后告诉沈元柔,他究竟有多么喜欢他,如果沈元柔不爱他,他会死掉的。


    裴寂持着酒盏,一饮而尽,任甜丝丝的酒酿将他的唇齿浸润。


    “......不对。”裴寂心陡然一沉,他撑着桌案起身。


    方才他就说,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忘记了。


    裴寂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些,眉头紧锁,实在不知该怎样才好。


    他今日入宫,居然忘记了,他是要动用恩典求一个赐婚的。


    可在听闻沈元柔被赐婚后,裴寂整个人都被霸道的情绪充斥,忘记了如此重要之事:“那这份恩典,将来还能有什么用………………”


    沈元柔持着文书,翻阅着:“裴寂呢?”


    居然这么久都不出来,看了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沈元柔不知他在气什么。


    月痕道:“主子,是不是因为方才在宫里,碰上了什么人,因着公子随您进宫,我们的人没有跟着公子,也暂时不能得知,公子出了崇德殿后发生了什么………………”


    沈元柔微微摇头,她的指尖一下下敲在一旁的文书上:“这个处理掉。”


    月痕应声,双手接过公文。


    看着她离开,沈元柔若有所思的问身旁誊抄的花影:“月痕是不是稳重了许多?”


    花影颔首,应声:“主子说的是。”


    自然稳重,月痕实在不想挨板子了。


    先是起初帮助裴寂,在原谦净身的浴汤里放香料,辣得她乱跑,后又失职,害的裴寂被山贼堵在北郊,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她心性成熟起来了。


    沈元柔撑着额角,道:“今日皇帝赐婚,我瞧着裴寂不大高兴,这段时间谁招惹他了吗?”


    照理来说,裴寂不该如此的。


    他是得知赐婚,随后又后悔了吗?


    若真是如此,也未免太孩子心性,但沈元柔是不会放他走的。


    花影顺着她的话道:“这到没有,公子会因为此事生气吗?”


    花影想,就算裴寂真的不想嫁给主子了,依着主子的性子,是不会放过他的,只怕,只怕要将他关起来,不给他半点逃脱的可能性。


    思绪一顿,花影忽而意识到,这样同原谦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是,主子和裴公子应当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公子对主子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这件事生气,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花影一时间也不能判定,裴寂究竟缘何生气。


    但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花影清楚,主子是不会放手的。


    可能主子的手段,会比原谦更厉害,如果裴公子生出了要逃离的心。


    沈元柔从来都是威严而不容冒犯的,这样的人束缚着自己的心意十多年,从来都是只按照律法,按照规则行事,这是她第一次遵从本心。


    如若被忤逆,花影想起当初主子对裴公子的玩笑话。


    那日是她当值,她们并没有避讳,裴公子正同少主绒绒争宠,说着什么,想要被她当做猫,被她豢养的话。


    当时花影只觉得荒谬,觉得是裴公子心性单纯。


    可如今想来,如果走到哪一步,主子兴许真的会派人为他打造笼子与金链,将他关在这里,真正豢养起来。


    花影便提议:“主子不如去看看裴公子吧。”


    玉帘居满是甜酒的香气。


    在沈元柔迈进内室后,这股酒液的甜香就更甚。


    她凝眸,正想要问他身边的人是怎么做事的,为何还要给他酒喝,就听见内室的裴寂轻声嘀咕着,不知在说什么。


    “义母,沈绝舟,你要怀疑我的心意吗?”


    “我心悦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可是我喜欢你啊,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沈元柔,你真的很坏!”


    像是真的被她拒绝了,裴寂气恼地锤了一下软枕。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这很明显啊,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我年纪有那么小吗,这都不是问题的,年纪小的公子好生养,我身子很好,你可以试一试的。”


    裴寂一股脑地将想法都说了出来:“李道长上年纪了,这个年纪要是想生出聪明的女儿,是有些困难的,可我不一样啊,我还年轻,可以生很多女儿,我打理家宅也很厉害,府上井井有条,你都可以看到的。”


    条理清晰,没醉。


    “沈绝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裴寂看着眼前那盆白梅,低声威胁着,“要是再拒绝我,我就……………”


    “就怎样?”


    熟悉的声线尾音轻慢,似乎还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裴寂的身子一僵,猛然起身,想对着身后的人行礼。


    可他做了亏心事,像是偷偷喝酒,又是暗地里偷偷练习,还威胁了沈元柔,这些一定都被她听到了。


    裴寂本就心虚,此刻更是如此。


    他起身的动作很快,像是受惊的猫突然炸毛,在回神的间隙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一脚踩在软绵绵的毛毯上,直直地扑到了她的怀里。


    沈元柔及时揽住他的窄腰,但这样的动作实在过于暧昧,已然超脱了义母子,亦或是女男之间的界限,她将裴寂的反应尽收眼底。


    “我、我......”裴寂心如鼓擂。


    沈元柔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耳尖几乎是一瞬间红了。


    软嫩的红唇上还沾着酒液,看上去水淋淋的,很好品尝。


    裴寂此刻的神情,似乎也是在邀请她来品尝。


    沈元柔眸光落在他被酒液浸润的唇瓣上,因着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裴寂此刻被她半半抱在怀里,心脏跳得厉害,方才清晰的条理也瞬间崩坏,只颤着眼睫,唇瓣一开一合。


    沈元柔其实无心听他说什么。


    她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裴寂,他究竟为何今日那般不高兴。


    但撞到裴寂这副模样,一个正常的女人,此刻应当吻上去的。


    他过分脆弱和惊慌的模样,很好的激发了沈元柔的破坏欲望,她只想堵住这张一开一合的唇瓣,感受着裴寂在她的拥吻下颤抖,却无法反抗,只能恭迎她的侵略,一味地迎合。


    "i......"


    裴寂还想同她在解释什么。


    女人饱含侵略的眸光,突然就让他觉得害怕。


    裴寂颤抖着长睫,实在解释不出来,睫毛根部都跟着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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