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苏蘅也是平民的原因，秦沁她们从来不会莫名招惹命令其他人，这让其他同学们在F班过得可以称得上很舒适。


    当天晚上，已经许久没说过话的希布敲响苏蘅的房门。


    “听说你被跟踪了？”


    苏蘅看着他，没说话。


    希布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那双眼一旦不再刻意讨好，冷冰冰看着别人时，就看不见任何甜美气息，有的只是疏离和漠视。


    “我可以帮你查。”希布深吸一口气，没人知道他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能流畅地在她面前说出这两句话。


    苏蘅：“不用了。”


    希布脸顿时红了，紧接着就是一片惨白。


    他不懂，两人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也想不到苏蘅真的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明明只要她主动和他说一句话，甚至只需要微笑一下，他都会原谅她。


    他只是不愿意她每次都忽略他，将他当做可有可无的人。


    只有一个人主动的友谊是畸形的。


    然而如今畸形的友谊中也不再有他。


    希布失魂落魄地离开。


    然后另一扇门打开了。


    看完全程的尼古斯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眼睛眯着：“你还真是无情呢。”


    第18章 第十八章


    苏蘅看着好整以暇的某人：“看到你的好朋友吃瘪，你很高兴吗？”


    “那你也不过如此。”


    苏蘅没有看那双错愕睁大的眼，关上门。


    尼古斯定睛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咧嘴笑了一声：“对呀，我很高兴。”


    “谁在那里？！”远处蠕动的阴影让尼古斯警觉起来，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率先制住对方。


    被压在地上的人有点眼熟。


    尼古斯回忆一番，终于想起来这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霸凌事件的主角。


    他知道这人还是因为之前被盛情邀请加入过，不过他对这些无聊得事情一向没有兴趣，直接拒绝了。


    他怎么在这里？


    “哨兵跑到向导宿舍来了？想死啊？”


    尼古斯磨了磨牙，这可真是，令人不爽啊。


    他将这人一把提起来，难以想象，看似清瘦的身体会蕴藏这样的力量。


    姜生就像一摊烂泥一样，毫不反抗，只是依然直勾勾盯着苏蘅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


    尼古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嗤笑一声：“你就是那个变态跟踪者？”


    原来不是苏蘅胡思乱想，而是确有其事啊。


    真是的，一个哨兵，也敢这样觊觎向导。


    尼古斯拎着姜生的衣领，将他拖出向导宿舍楼，一把丢在地上，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姜生闷哼一声，没有还手。


    尼古斯抓起他的头发：“离苏蘅远一点知道吗？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宰了你。”


    对方没有回话，尼古斯也不在意，弹弹衣袖，像挥去什么脏东西一样。


    尼古斯走了，姜生的视线依然直直盯着半空，那个方向，是苏蘅的宿舍。


    苏蘅焦虑起来，帝国军校也并不安全啊——


    迄今为止，她学的只有理论课程，这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十八星的居民从小就知道，想要活下去，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帝国军校完全不教她怎么更好地生存，但是偏偏又给她生存危机。


    整洁如新的宿舍被暴躁的苏蘅再次砸成一团糟，不管是装饰品还是日用品，都逃不掉滚落墙角的危机。


    发泄情绪后，苏蘅勉强冷静下来，心脏也不再急剧跳动。


    打开星脑，一边啃着指甲，一边翻找有没有人能“救”她。


    看了半天后，泄气躺下：远水解不了近渴。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苏蘅的摆烂而好转。


    渐渐的，她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发展到最后，她甚至觉得周围到处都是眼睛在阴暗地注视着她。


    不论她在食堂、操场、图书馆……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将她笼罩。


    可是不管怎么探查，都没有异常。


    苏蘅甚至少见地主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向她表示没问题。


    苏蘅的精神已经来到崩溃的边缘。


    那种视线还在逐渐增加，她能感觉到如今不止一个人。


    她不懂自己到底哪里特殊，让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就连F班上，苏蘅都开始察觉到异常。


    起初是一个来自十六星的哨兵，突然也用类似于姜生的视线注视着她，然而不管问他什么，都没有答案，好像已经被摄走灵魂一样。


    其他人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到不对劲一样。


    “他以前不就这样吗？”秦沁说。


    但是苏蘅知道就是不一样。


    她用精神力查过很多遍，都没有异常。


    来给他们上课的老师也没感觉到不对，在苏蘅向他描述时，笑着说她可能是太紧张了，精神出现问题，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


    然而那个时候，那个哨兵正在直勾勾盯着她的背脊。


    面前的老师在安抚地笑，苏蘅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老师探查过了，那位同学没问题……”


    我要走，要离开这里——


    苏蘅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她匆匆跑回宿舍，将跟在身后的众人远远甩下，不理会他们的呼叫，一心只想离开。


    到门口时，希布也在。


    “你感觉到异常了吗？”


    希布听到她的声音，眼睛一亮，随后斟酌：“也许可以先去医疗室……”


    苏蘅点头，把门关上。


    好了，逃命时刻到了！


    这破学校谁爱呆谁呆去吧！我不奉陪了！


    下定决心，苏蘅将宿舍里重要的、值钱的随身带上，从窗户探头看一眼，宿舍楼下稀稀拉拉聚集的部分学生。


    苏蘅忽略那些像病毒一样紧跟着她的视线，在脑海里规划出逃跑路线。


    一级生和二级生的教学区域是分开的，她对另一边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这边肯定不能再呆了。


    校门正常来说是出不去的，特别是她身份敏感。


    但是南边只有一道围栏，努努力说不定她能翻出去。


    出去后就找星舰离开，去黑市把身份消掉，不能被查出行踪，不能真成通缉犯，那就更坏了。


    草草规划一遍后，苏蘅给自己打气，推开房门，整理好表情，掠过还等在外面的希布，向着规划好的路线前进，并警告希布：“别跟着我。”


    希布踌躇一下，眼睁睁看着苏蘅离开。


    苏蘅出了宿舍楼，那股不适感就更加强烈了。


    她惊恐发现盯着她的人更多了，并且不再遮掩，而是正大光明看着她，视线随着她走动而移动。


    苏蘅假装没有发现异常，僵硬地朝着南边跑去。


    遇到尼古斯时，她已经像惊弓之鸟一般，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让她崩溃。


    “你到底怎么回事？”尼古斯惯常平静的眉眼间蕴着烦躁。


    苏蘅不答话，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有些警惕看他。


    “跟踪你的人已经找到了，我也警告过了，你还在怕什么？”


    “你找到了？”苏蘅失声。


    “对，是那个叫姜生的对吧？我已经告诉过他让他离你远一点。”尼古斯看着已经有点神经质的苏蘅，脑海里突然想到查到的资料，对方是攻击型向导，不会是精神力出现问题了吧？


    “然后呢？你还发现什么了吗？”苏蘅期待。


    “还有什么？”尼古斯不解。


    苏蘅失望摇头：“没什么。”


    他也没察觉到。


    尼古斯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实在说不出。


    苏蘅已经倒退着远离他。


    尼古斯想要叫住她，苏蘅充耳不闻，只在他不死心想要跟上来时说：“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你真的很奇怪。”


    尼古斯：“……因为你是希布的女朋友。”


    “曾经是。”苏蘅补充，其实连曾经也不是。


    “我作为希布的好友，有义务照顾他喜欢的人。”他一字一顿，艰难道。


    “真的吗？”苏蘅反问。


    他说不出话来。


    苏蘅趁机离开，一路狂奔前往围墙。


    “你和她说什么了？”突兀声音惊醒怔住的尼古斯。


    回头，是希布冷冷瞧着他。


    “没什么，遇见了打个招呼而已。”尼古斯假装不在意。


    “离她远点。”希布定定看着他毫不心虚的表情，好像已经看透他的伪装。


    “……之前不是你让我帮你照顾着点的吗？还让我送餐食。”尼古斯说。


    “那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你的照顾了。”希布没有被带偏，强调着。


    尼古斯没有回话。


    ……


    到了那个矮墙下，苏蘅抬头看着大概有两个她高的墙面，无语凝噎：这到底要怎么才能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