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


    “外面的走廊有休眠毒气，你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


    “我说过吧，我要去哪里，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我。”你说，“想要得到[书]的话，比起死缠烂打，还是考虑下怎么刷我的好感度比较合理吧？”


    你朝着那群持枪的黑西装走去。


    一声巨响，天花板出现在你眼前。


    你再次被击毙了。


    第53章


    一声巨响，天花板出现在你眼前。


    你再次被击毙了。


    你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又一个人倒在地上，这次的位置是心脏。


    森说得没错，不管在整体战略上你多么处于有利位置，一旦他采用休眠毒气，或者让人直接把你打晕，你会马上丧失行动的自主权。


    就算有朝一日会被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从沉睡中拯救出来，但那时候的你，还会是你吗？


    你现在所做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和在if世界里曾发生的一样。除了[书]的噱头，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你自己。你想变成一把刀，戳穿这个世界全部的束缚。但你的异能却这样被动，无力，缺乏主动权。


    你所剩下的全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想要采用人海战术吗？”但你还是继续嘲讽道，“我说过吧，Mafia的人不管死多少，我的心情都不会动摇分毫。你这样做下去，既得不到[书]，也得不到情报，只不过是在浪费Mafia的人命罢了。”


    “你说得实在是很有道理。”森鸥外温和地笑着，“看来我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黑西装们从两侧分开，露出了办公室的出口，但在那出口之前——


    “我决定不再用Mafia的人命。”


    愤怒像手雷一样在你心头炸响。


    最后一个将枪口对准你的人，是一个穿着红色洋裙的金发女孩。身后的□□用枪抵住了她的后背，她竭力举着比她身高还要长的枪支，对准了你。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森鸥外颇有兴味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如果你能毫不犹豫地从她身前走过去，穿过这道门。我可以以港口Mafia最高首领的名义发誓，从此不再暴力干涉你的任何去留决定，Mafia们会排着队把你安全送出□□大楼。”


    女孩的眼睛里既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悲伤，只有一片无机质的麻木。


    “但反之，如果你没能走出这扇门。那在答应我‘留在Mafia’的请求之前，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提议。”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对我来说都不过是纸张上的符号吧，”你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在乎无辜者性命的善良的好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请你挺直身板，毫不犹豫地走出去吧。”


    你咬着牙，摇摇晃晃站起身。


    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你知道你不能后退，别说一步，半步都不可以。一旦表现出任何软弱，就会被敌人拿捏住弱点，踩进泥泞最深处。


    可是……


    “都是获取情报，死一个还是死两个人有区别吗？”


    “你说你不在乎和你无关系人员的死。既然同样是死，□□的成员和无辜女孩的死在你心目中原来也是有区别的吗？”


    “当然……没有，”你说，“无论是谁，对我来说不过是纸张上的符号。”


    ——你注视着那个女孩。她也注视着你。她天蓝色的眼睛映照出你身后横滨的天空，如同灿烂的宝石。


    哪怕在现实世界中，你都从没亲眼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所以这双眼睛反而无比清晰地提醒你，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这个世界比梦境美丽，却远比梦境残忍。这个世界是一个无法后退的世界，不能犹豫的世界。只要纠结的时间超过一秒，人就会朝黑不见底的深水沉没。


    所以你绝不能犹豫，更不能展现出害怕的样子。


    你心里都明白，明明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转身走回到窗玻璃前，一屁股瘫到沙发椅里面。


    森鸥外又用那种看有趣生物的目光看了过来，不等他发问：


    “我放弃了，我做不到。”你摆出一副死人脸，“我要做高塔上的公主，乖乖等太宰治来救我。”


    森鸥外再次失笑，但你没注意到，他目光中却带了些许遗憾和不甘。


    “你和太宰也才认识两天吧，就这么信任他？”


    “该说是信任，倒不如说是了解。”


    不仅凭借作为同伴的了解，还凭借你曾在另一个世界和太宰治正面交锋的了解。正因为那时候你们都以一种“必须杀死对方”的心情，狼狈又决烈地博斗过。


    正因如此，你才看清了一些原本看不清的东西：


    “因为太宰是个冷酷的人。”


    “冷酷？”森鸥外颇为意外。


    你不自觉地将右腿支起，将下巴抵到膝盖上：“倒不是说他的性格冷酷无情，而是说他的大脑。”


    最终在织田作家互殴的时候，你用剪刀最尖锐的部分戳向他的眼睛——你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太宰——但现在想来，那种冷酷的确是太宰做得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他眼睛连眨都没有眨过一下。


    “他对各方利益和行为，包括对自己性命上，都有种极端冰冷的，有如手术器械一般的冷酷无情。”


    “这其中既有对自己头脑的绝对信任，也有对一切事物的漠然，连同自己生命在内的漠然。”


    所以为了解决[预言]和克拉洛，这个世界的太宰会做出把自己的性命当棋子的事情，当然不奇怪。


    “我有时候都会怀疑，在前几天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输送给我的温柔，都是用量杯精确度量过的。”


    “量杯，很精确的比喻。”


    森鸥外闭上眼睛，微微笑了一笑。


    “对，那是他精确计算过的。”你看着窗外空阔透彻的蓝天，“温柔得让我想要相信他，听从他离谱的安排。但是又不至于过分温柔，让我真的会对他产生恋爱方面的感情。”


    “经过精确计算的‘温柔’，换句话说，也就和冷酷没什么差别吧。”森鸥外说，“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对太宰所在的侦探社产生向往呢？”


    “不。正因如此，我才会感到安心。”


    “安心？”森鸥外意外道。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想不出来，就是安心，就只是安心……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一只白色大鸟刚好翻飞着穿过脚下的楼宇，如同随风飞扬的白纸。


    “一定要说的话，”你看着那只鸟，“就像候鸟在秋天离去，但你知道，它们在春天一定会再回来。”


    “如果森林已经被烧毁，候鸟不会再来了呢？”


    你看向森鸥外，那张饱经沧桑的大叔脸上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兴味。在你还没意识到他说的话什么意思前，他的视线为你指明了窗外某个方向：


    在横滨的某个角落，浓烟滚滚而起，直入蓝天，隐隐伴随着让人心悸的火光。


    “那个方向是——”


    “没错，是武装侦探社的方向。”


    你握紧拳头看回森鸥外，怒火让你想要把他那张优雅的脸撕碎。


    “在抓到你后，我马上让港口Mafia里最强的异能者带着军队去攻击侦探社了。”森鸥外补充道，“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他们自顾不暇。”


    “当然，如果你现在答应我留在这里的请求，我可以马上下令让Mafia的人撤退。”森鸥外无视了你的愤怒，“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提出这个请求了，你的回答是？”


    “我要，再考虑一下。”


    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在激烈的寂静中，森鸥外将红酒倒进了你面前的酒杯。


    “我说过，我讨厌红酒。”你硬邦邦地说。


    “这是Mafia待客的礼仪，和你是否喜欢无关。”森鸥外却说，“就像你再怎么讨厌做选择，既然留在这个世界，就还是要面临背负侦探社安危的代价。”


    森鸥外很有可能在撒谎。


    你头颅中那只理智的小虫低声说。


    你并不熟悉横滨的地形，无法肯定那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方向。即便那是，爆炸起火的地点也未必是武装侦探社。更何况，有与谢野医生在，武装侦探社的人未必会陷入生死危机。


    但那个方向还是发生了爆炸。


    这只说明一件事：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有能力对武装侦探社的安危施加威胁。哪怕现在被烧毁的不是侦探社，只要你不答应他的要求，说不定未来某天港口Mafia真的会对武装侦探社发动大规模攻击，带来灭顶之灾。


    而现在，他藉由这份建立在暴力基础上的力量来威胁你。


    就像魔人曾经藉由[预言]和克拉洛的威势来胁迫你一样。


    不论太宰治曾做过什么，不管[预言]有没有被打破，克拉洛有没有被烧毁，这样悲伤的命运似乎总是盘旋在你头顶，在每一个你自以为自由的时刻，将你重新捉拿归案。